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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萧家旧事
  这些江湖仇杀由崔不求口中说出,如诉家常、平淡无奇。高兴却听得惊心动魄,心跳加速,忍不住问道:“后……后来呢?”
  “萧氏兄弟报仇雪恨之后,从此不知所踪。”
  高兴松了口气道:“幸好……幸好……”
  崔不求白了高兴一眼,道:“幸好老夫与其有八拜之交,到也知道他们的去处。”
  高兴一怔,奇道:“前辈竟是萧氏兄弟的结义弟兄?”
  崔不求道:“此事说来无甚稀奇,索魂更夫崔老爷子便是家父。”
  高兴心中恍然,崔不求既是盗墓贼的后代,随身携带的巨额财富也就有了出处。
  崔不求继续道:“萧氏兄弟报仇之后,东进中原,在河北石家庄买了一处府邸。哥哥萧寒衣凭借先天条件入宫做了太监。弟弟萧寒山改名冷怀山,成了河北首富。
  弟弟萧寒山身有亿万家财,担心再遭劫难。哥哥武功虽强,身在皇宫,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萧寒山化名冷怀山之后,先后娶的三房妻妾,都是武林中的名门望族。哥哥在宫中越来越被重用,对弟弟暗中相助。这样一来,再无人敢动萧家分毫。冷怀山河北呆了整整二十年,一直相安无事。在宫中的哥哥却凭地惹了一场祸事。
  高兴忍不住问道:“是何祸事?
  崔不求道:“此事如在往年说出,必有杀头之罪。现天下大乱,明廷气数已尽,说给你听,也是无妨。“
  明朝东厂、西厂、锦衣卫等特务机构,爪牙遍及全国,涉及到宫廷之事当应少说为妙,如不幸听到,可是诛灭九族的祸事,此间道理高兴当然晓得。
  崔不求道:“你当萧寒衣入宫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实是不然。”
  高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妙,道:“前辈适才所言之事,当与萧寒衣的快意剑诀有关吧?”
  崔不求冷冷地道:“臭小子数日来跟随老夫,也变得聪明了。”崔不求语中讥讽,高兴焉能听不出?但他本性善良,不以为意。
  “萧寒衣之所以委身宫廷,是为了化解快意剑诀上的隐患。”
  高兴兴趣大增,追问道:“难道习练快意剑诀还有隐患?
  “快意剑诀霸道无比,是天下少有的一种武学。萧寒衣修习快意剑诀后,剑法可称天下第一,就想把快意剑诀引为萧氏传家之宝。然而此功一经习练必须自残,人若自残如何传家?为了消除剑诀这一隐患,萧寒衣这才入宫做了太监。想那皇宫大院,龙凤呈祥,人员鼎盛,不凡龙种在侧。萧寒衣欲寻绝佳传人,自当此间来寻。”
  萧寒衣为了自家香火,不惜毁坏大明命脉,其用心之险恶,竟比雪山恶乞崔不求有过而无不及。假如某位皇子被其相中,大明江山岌岌可危,高兴越想越怕,禁不住冷汗直冒。
  高兴忧心大明江山,忙道:“萧寒衣寻到传人没有?”
  崔不求道:“神宗皇帝最为宠爱郑贵妃,恰巧萧寒衣又是郑贵妃的心腹太监。郑贵妃野心勃勃,一直想废长立幼,意图把亲生子朱常洵推上太子位以便后来继位大统。皇长子朱常洛、皇二子朱常溆也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意图除之而后快。
  在常洛已经三岁那年,当时的常溆还不满一岁,郑贵妃就命萧寒衣暗中加害常洛。只因常洛聪明伶俐,早被萧寒衣相中作为快意剑诀的传人,千方百计寻找托辞不肯下手。
  郑贵妃唯恐夜长梦多,一个劲地督促萧寒衣快快动手。萧寒衣禁不住郑贵妃的再三催促,为了交差,便将朱常溆给杀了。”
  朱常溆年仅一岁,竟遭此毒手,高兴听了不禁义愤填膺。
  崔不求扫了一眼愤愤不平的高兴,冷笑道:“自古有论,先下为强后下手遭殃。萧兄如不先行动手,恐遭郑贵妃毒害。”
  高兴恨恨地道:“姓萧的也太过狠毒,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崔不求冷笑道:“皇宫内院这等事司空见惯,臭小子太过少见多怪。”
  高兴道:“姓萧的不进皇宫,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不会发生。这厮为了一套快意剑决,造成这大逆不道的行径,当真该死。”
  崔不求不以为然地道:“萧兄的妻儿老小不也是无辜受害,喋血一枭如何没放过他们?”
  高兴见崔不求不可理喻,禁不住大摇其头。
  崔不求继续道:“皇二子猝死,是何等大事?只因萧兄手段太过高明,那些狗屁御医竟看不出其间有诈。”
  高兴心中一动,奇道:“难道说这里面透着古怪不成?”
  崔不求点头道:“皇二子朱常溆骨质甚好,是练武奇才,早被萧兄相只,当然不能就让他这样轻易死去。”
  高兴失声道:“难……难道说皇二子还……还没有死?这……这……这又怎么可能?”
  崔不求白了他一眼,道:“当日即是臭小子在侧,也未必能识破萧兄的手段。”
  高兴不想作无谓争辩,急急的道:“皇二子既然没死,又去了何方?”
  崔不求摇首道:“皇二子被萧兄暗中送出了宫,至于去了何处,不曾听萧兄谈起。”
  高兴不无担心的道:“皇二子不知所踪,姓萧的恶人是否还在宫中?”
  崔不求道:“皇二子出宫之后,萧兄身在皇宫十年有余。”
  高兴如坠冰窟,叹气道:“不知又有哪位皇子,被这恶人加害。”
  崔不求道:“常洛是萧兄的实验品,身子被萧兄整的甚是孱弱。郑贵妃听信萧兄常洛身弱必定夭折之计,这才没有枉动邪念。一晃十年,常洵渐渐长大,郑贵妃让亲子将来位即大统的心思,愈来愈强烈,一个劲的催促萧兄尽快动手。就在这时,神宗皇帝顶不住群臣压力,被迫封常洛为皇太子。常洛立为皇储,郑贵妃大为恼怒,但木已成舟,不可更改。郑贵妃担心事态败露,已生除去萧兄之心。早有防范的萧兄便欲告病还乡,郑贵妃岂能就此放过?在萧兄返乡之前派人赐以美酒,酒中藏有巨毒意图杀人于无形。萧兄将计就计,以龟息大法蒙混过关,逃出宫去。”
  萧寒衣出宫,高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暗道:“姓萧的出宫,宫中隐患即除,自此天下太平,只是不知皇二子去了哪里?”
  崔不求继续道:“萧寒衣出宫之后,想这中原已不是久留之地,跟萧寒山商量后,兄弟二人变卖家产,远走高飞又回到了塞外萧家。”
  听到这里,高兴心中一动,蓦然记起无名谷主白发公公。高兴初遇白发公公时,总觉白发公公有些地方不对劲,这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白发公公的脸,白白净净的脸,竟连一根胡须也没有。
  高兴暗道:“莫非白发公公就是萧寒衣?只因他是个太监,以防别人发觉,所以才不敢开口说话?嗯,是了。崔不求是被快意剑诀所伤,快意剑诀又是萧家的不传绝学,不是萧寒衣本人外人又如何学得?”思前想后,高兴做了结论,待下结论之时,心中不禁又想:“白发婆婆又是谁?该不是萧寒衣的妻子吧?只是太监又如何娶妻呢?”
  高兴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道:“白发公公该不会就是萧寒衣吧?”
  崔不求的脸上现出恶毒之色,森然道:“此人若是萧寒衣,你想他能对老夫下此毒手?”
  高兴挠头道:“这可真的怪了。快意剑诀即是萧家的不传之秘,白发公公既然不是萧寒衣,又如何练成快意剑诀?”
  崔不求面上怨恨之色越来越浓,狠狠地道:“此人如何练成快意剑诀无从得知,但此人却不是无名小卒。”
  高兴点头同意:“的确不是无名小卒。”高兴的意思说的是白发公公身为武林四大禁地之一的无花谷谷主,当然不是无名小卒。崔不求所指乃是武林中的另一段逸事,所以此人不是无名小卒。
  三十多年前,鲁南大豪田系元,有一个儿子叫田继路。田继路好学无术,十足的浪荡公子。年近二十,还是一事无成。
  田系元在田继路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重金雇了一位剑术名家教田继路学剑。
  二年后,田继路自认为剑术天下无双,频频向鲁省剑术名家讨教。比武之时剑招狠辣,出手无情。虽然击败了十余名剑术好手,却将万贯家财耗尽,田家从此一蹶不振。
  田继路不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变本加厉,田系元劝阻不住,竟被活活气死。田继路在田系元死后,变得更加狂妄,竟改名田万赢。
  田家家财破败之后,曾败在田继路手下的一名剑客找上门来比武论剑,仅用三招,自认为剑术天下无双的田万赢就败的一塌胡涂。
  原来,田系元爱子心切,每在田继路与人比剑之前,都被暗中打点,这些江湖中剑客得了田家好处,就假意败给田继路。田万赢明白事情真相之后,狂傲之心稍减。隐身山川,苦练剑法。
  三年后,田万赢重出江湖,专门找那些成名剑客比剑,没想到那些所谓的名剑客竟是有名无实。田万赢屡战屡胜,只因有了上次的教训,不敢再度托大,就把名字改为田百胜,这就是当年武林盛名一时的百胜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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