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七十六章 八公主
  苏雅男苦笑道:“小女子连日来只是顾及兴哥哥的安危,竟把这等大事抛在脑后,却让乜岛主费心尽力,实让小女子汗颜。”
  乜子红道:“高公子不在此间,但是他救治犬子的大恩,在下一直无以为报,能为姑娘分愁解忧,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全庄上下生死忧关,苏雅男不得不把全部心思放在全庄上下的去留。通过一番商讨,最终还是决定远渡海外。转告全庄人员,十有八九愿意出海避难。
  庄内上下之所以愿意出海,除去生计的原因之外,大部分人担心再遇到玲珑山庄的仇家。试想众人失去玲珑山庄这个避难所,难保庄外的仇家不会找上门来。
  一干人中唯有黑衣妇人谢绝了乜子红的邀请。
  乜子红认为黑衣妇人担心高兴的安危,不便强求。苏雅男虽然有心同往,终不能抛下百余号人的性命于不顾,于是安排了香儿,甜儿两个女婢一路照顾。
  小浪身有重任,不能一走了之,自然而然地成了黑衣妇人的护卫。
  苏雅男有意请梁浩夫妇一路作护黑衣妇人,却被黑衣妇人谢绝。说是玲珑山庄集众出海,人多更需要人手看护,自己一个由小浪照应便已足够,说什么也不愿再加人手。苏雅男拗她不过,只好作罢。
  临行前,苏雅男找到小浪,把风大师托付玲珑山庄乃是替黑衣妇人躲避仇家的事直言相告,并要小浪小心在意。小浪诧异之际问起黑衣妇人的仇家是谁,苏雅男竟也不知。
  就这样,百号人分成两拨,一路在乜子红的指引下直向东行,租船出海,一路在黑衣妇人的吩咐下向西行进。苏雅男一干人向东而去,小浪则在黑衣妇人的要求下留宿一夜。
  好在小浪身上存有乾坤手龙游送的几粒宝珠。除去送给苏雅男路上作为资费外,想想自己一路上开支足够,就在镇上买了一驾马车雇了一个车夫,虽不清楚黑衣妇人欲去何方,只当有备无患。
  待小浪安排完毕,黑衣妇人的女婢香儿前来传话,夫人有请。
  小浪顾不上休息,就随同香儿来见黑衣妇人。
  黑衣妇人下榻的地方是赏心客栈的上房,也是玲珑山庄一干人入住东镇所有的客栈后唯一的一个单间。这是众人感激高兴的救命之恩,特地给黑衣妇人腾出来的。
  这儿距小浪居住的地方颇远。玲珑山庄众人走后,赏心客栈的房间才得以腾出地方,小浪没有来得及搬过来。
  二人来到客栈,远远地听到黑衣妇人房间里传来“铮铮”琴声,琴声清脆悠扬。小浪不谙音律,听不懂黑衣妇人弹的是什么曲子。
  香儿把小浪让进房来,就见黑衣妇人俏立在琴旁,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弄,于是清心悦耳的琴音就从指间飞了出来。
  眼见黑衣妇人漫不经心的样子,小浪心道:“这曲子伯母一定熟悉的很,否则也不会随手弹来。”
  香儿进房道:“夫人,浪公子到了。”香儿连唤了两声,黑衣妇人才从琴声中恍过神来。
  黑衣妇人谦意地道:“老身失礼了。”
  小浪忙道:“能够再听伯母雅奏,实是小侄的福份。”
  黑衣妇人叹气道:“多年没有弹琴了,生熟了。”
  甜儿端上香茗,黑衣妇人让了座,小浪就坐了下来。
  黑衣妇人道:“香儿、甜儿,你们先在外面候着。”二人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黑衣妇人辞退二女,便道:“老身瞎眼之人,日后还得烦劳少侠一路照料,实让老身惭愧。”
  小浪道:“高兄弟不在,伯母就把我当亲儿子使唤。这样讲,伯母就见外了。”
  黑衣妇人道:“兴儿能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他的福气。不知公子是如何认得犬子呢?”
  小浪把自己受伤被救,又如何见到高兴,一字不漏地说了。
  黑衣妇人认真的听完,话锋一转道:“那个叫崔不求的公子可认识?”小浪就把如何认识的崔不求也照直说了。
  小浪心知黑衣妇人对高兴的安危放心不下,便道:“崔不求虽说凶恶,人并不笨。此敢冒与天下英雄为敌之险劫持高兄,说明此人必定有所求。高兄在此人手中,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黑衣妇人笑道:“此节老身早已想到。老身唤公子前来,却是另有其意。”
  小浪红着脸道:“小侄愚昧。不知伯母有何事吩咐?”
  黑衣妇人道:“老身想向公子打听一个人。”
  “伯母请讲,小侄知无不言。”
  黑衣妇人道:“近日老身曾与殷妹子有过一次长谈,听说公子与飞天神鹰高天觉高大人颇有瓜葛,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小浪在黑衣妇人的脸上扫了一眼,坦然道:“小侄与高大侠熟的很。”
  黑衣妇人并没觉得惊讶,只是淡淡地道:“高大人还好吧。”
  “承蒙伯母挂念,高大人硬朗的很。”
  黑衣妇人道:“高大人可有后人?”
  小浪略作迟疑,道:“不瞒伯母,高大人实乃家父。”
  黑衣妇人一怔,随即笑道:“我说呢,虎父无父子。好,很好。”
  小浪挑明自己才是飞天神鹰之子,黑衣妇人只是笑着叫了几声好。假如这些话传到江湖中去,江湖上必定引起一场悍然大波。
  小浪是飞天神鹰之子?!自称是高天觉之子的高兴又是何人之子?难道小浪与高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肯定不是!身为高兴之母的黑衣妇人,听到小浪是高天觉的后人,并没有显得特别激动,就足以证明。
  小浪小心翼翼地道:“伯母与家父是不是认识?”
  黑衣妇人叹气道:“认识?何止是认识?!唉,都十七年了。”
  小浪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惊喜地道:“伯母莫不是八殿下?”
  黑衣妇人苦笑道:“什么殿下不殿下的,真的八殿下早在十七年前就死在哕鸾宫的那场大火之中了。”
  小浪听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不迭地磕头行礼:“滇南巡捕小浪叩见公主殿下。小人不知是公主殿下大驾,冒犯天颜实乃死罪。”
  黑衣妇人连忙将小浪搀起,嗔怒道:“老身现在是聂朱氏,山间一介草民,浪大人不必行此大礼。”
  “八公主果然没死!”小浪心中激动难以言状。
  小浪称呼黑衣妇人为公主殿下,八公主并不开心。
  黑衣妇人生气地道:“浪大人如果以为八公主还活着,这就请便吧。”黑衣妇人下了逐客令。
  小浪忙道:“不管八公主是死是活,夫人还是小侄的伯母。”
  黑衣妇人脸色渐缓,道:“你如果还认老身这个伯母,公主二字从此不要再提。”小浪慌忙称是。黑衣妇人见小浪答应,似乎十分开心。
  目睹双目尽盲的八公主,小浪心道:“不知八公主的眼睛被何人所伤,总得想个办法问出才是。”心念急转,便道:“小侄有一事不明,还望伯母见告。”
  黑衣妇人叹道:“你身为巡捕,想知道的事一定不少,但老身的事你知道的越多越是无益。”
  小浪道:“小侄只是想弄清楚,高兄既是夫人之子,为何……为何……”小浪既是高天觉之子,高兴又是何人之子?其意不言自明。小浪以退为进,只待黑衣妇人自己讲明。
  果然,黑衣妇人叹了口气道:“也难怪你有此一问。老身事先言明,我与你父清清白白,并无甚苟且之事。”
  小浪的脸色登时臊得通红,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在黑衣妇人双目尽盲,看不到小浪的窘相。
  黑衣妇人默然半晌,忽道:“老身夫家姓聂,是前朝大学士聂铮之子。”
  “想当年,北方的女真部落首领努尔哈赤崛兴满洲,自做满洲皇帝,女真在努尔哈赤的组织领导下逐渐统一壮大。北元国国力渐衰,北元俺答为保其国度免受女真吞灭,欲与吾大明结为友好之邦,便派出使臣进贡朝庭。”
  “北元俺答探知皇兄喜爱木工手艺,上贡朝庭的大都是一些做工精致的手工艺品。皇兄特别喜爱,便接待了此国使臣。其使臣是一位汉人,姓萧名连恨。”
  “萧连恨人品出众,才华横溢,且深谙音律之学。以一曲箫奏《凤求凰》博得皇上及众妃的喜爱。时值小女在侧,有位额妃建议小女与其合奏。众词难却,吾二人便同奏了那曲《凤求凰》。吾二人以音律为根,彼此互通心意,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琴箫合奏之后,小女对其生出无边情素。”说到这里,黑衣妇人悠悠地道,“其间情意又有几人能解?”叹了口气,继续道:
  “当天夜里,皇兄破例筵请了他。小女其夜作陪,也是多喝了几杯。谁曾想当天夜里便发生了谋刺皇兄的大事,幸得殿前第一带刀侍卫高天觉高大人外出归来,刚巧碰上,皇兄才幸免遇难。”
  “那刺客深入皇宫路途不识,误打误撞跑进小女的慈宁宫来。小女骇极之下,见那刺客竟是北元使臣萧连恨。原来萧连恨为报父仇,在路上杀了真正的北元使臣假扮而来。”
  “小女对萧连恨暗生情意,哪里忍心他被抓去受苦?就想法助他逃过此劫,他也答应不再为父寻仇。那一夜也该是天命难违,凭地生出一段冤孽,小女神失鬼差地失身于他。”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