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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人禽语不通
  雕大怪鸟小,又是近身相搏,大雕远不及怪鸟灵活。怪鸟的出击速度出奇地迅捷,即使不是怪鸟偷袭,大雕在怪鸟如此快的合力攻击之下,也未必讨得了好。
  一时间叫声不绝,羽毛飞扬,好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这一战,使得群禽惊骇危襟,众人唏嘘不止。
  过不久,传来大雕凄厉的惨叫,大雕双翅软软垂下,想必已被奇奇毁去。
  大雕双翅告废,行动愈加不便。大雕在怪怪闪电般的攻击之下,双目被怪怪啄瞎。大雕不时发出阵阵哀鸣,声音透着又是痛疼,又是求饶。
  然而怪鸟不依不饶,待大雕偌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大雕胸前的羽毛早被奇奇扯掉,全身鲜血淋淋,直让人目不忍睹。
  大雕全身抽蓄,叫声越来越弱,眼见不活了。
  奇奇跃上大雕的身子,长爪伸出,“哧”地一声,已将大雕开膛破腹。奇奇伸头一探,从大雕的胸腔中取出一只鲜血淋淋,其大无比胆囊。由于胆囊大而重,奇奇含着胆囊,踉踉跄跄地走到怪怪跟前,胆囊弃于怪怪面前。怪怪也不客气,探首将胆囊啄破,把胆汁吞食大半,剩下的则被奇奇吞食干净。
  这场惊心动魄的激斗,最终以怪鸟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只听奇奇又是一声长鸣,那蹲在地上的群禽听到叫声,从地上振翼而起,争先恐后地将堆积如山的草木含在嘴里向远方飞去。群禽众多,又表现的特别卖力,没用多久便将已掩盖了整个玲珑山庄的草木悉数运走。
  怪鸟把不可一世的大雕格杀,竟是禁止群禽放火,厅内群豪人人大喜过望。但见怪鸟格杀大雕的手段干净利索,如果与人为敌,在场高手恐怕难有敌手,又不禁忐忑不安。
  高兴更是喜不自禁,待群禽把草木运个干净,隔着铁栅栏便向怪鸟“奇奇怪怪”的大声叫了起来。
  众人听到高兴的叫喊,大都莫明其妙。
  怪鸟听到高兴欢天喜地的叫声,展翅向大厅飞来。
  九幽候见怪鸟竟然向这边飞来,以为怪鸟准备向大厅发出攻击,大骇之下,俯身拾起一把长剑,贯注内力大喝一声,向外便掷。
  九幽候不知怪鸟乃是受高兴的招唤而来,小浪则心知肚明,眼见九幽候意欲对怪鸟不利,禁不住大吃一惊。口中叫一声“手下留情”,扬掌拍了出去。
  怪鸟猝不及防,长剑已射了过来。眼见长剑便欲将飞在最前的怪怪射杀,长剑受小浪掌力激荡,业已失了准头,擦着怪怪的身子飞了过去。
  九幽候出手之快,在场群豪鲜有人敌,如非小浪武功精进,飞向怪鸟的长剑必定将毫无防备的怪鸟射杀。
  怪鸟受此惊忧,半途折身,一飞冲天。任凭高兴怎么回唤,怪鸟只是在半空盘旋,不时出声回应,却是再也不敢下来了。
  怪鸟杀死大雕,解除了群豪的火光之灾,人人对这长相怪异的鸟儿心怀感激。见九幽不论青红皂白冒然出手,意图除之而后快。众人心中大怒,对九幽展开了一场怒骂。群雄大都是江湖上的粗鲁汉子,哪里在乎厅内尚有女眷在场,骂声甚是不堪入耳。
  九幽候被群豪骂的心头火起,只因犯了众怒,却也不敢开口还击,只有暗自生气。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待眼前危机过去,必定找这群人的晦气。
  高兴见怪鸟不听招唤,便对众人道:“奇奇怪怪来头不小,如想解除今日之危,自当落在二鸟身上。在下与二鸟颇有渊源,唯有出厅看看是否有法化解此厄。”
  群豪眼下生命悬于一线,就似溺水之人,听到高兴之言,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岂有不愿之理。受过高兴恩惠之人则告诫高兴小心在意,那些自私自利之徒唯恐高兴反悔,歌功颂德的话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虽说高兴与怪鸟相识,但厅外鸟畜虎视眈眈,难保高兴不会有什么闪失。苏雅男放心不下,但危机仍旧,也无计可施。在高兴的强烈要求之下,只得打开机关放高兴出去。
  小浪、梁浩唯恐高兴身有不测,各分左右护住。
  三人甫出大厅,厅外群禽发出一阵燥动,皆从地上飞起,在三人头顶盘旋,看情形准备发动攻击。
  果然不出所料,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尚不足一丈,头顶上的群禽发出一声惊嘶,业已俯冲而下,向三人疾扑而来。
  三人大骇之下,哪里还敢逗留?左右携着高兴的胳臂向大厅便逃。好在二人武功超群,毫发无伤地退了回来。
  就在众人彷徨无计之时,怪鸟忽地一声长鸣,意图向大厅再度发出攻击的群禽听到叫声,又退了回去。
  高兴眉头微蹙,喃喃地道:“这样下去,我等必被活活困死,奇奇怪怪与我有救命之恩,想来不会恩将仇报。”
  高兴竟说这帮鸟畜也懂得恩将仇报,群豪大都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高兴道:“在下还是决定出去走一回。”
  黑衣妇人叹道:“兴儿,既然天意如此,依为娘看来,还是算了吧。”
  高兴苦笑道:“施才奇奇怪怪听到孩儿的叫唤已经飞来,想必并没有忘记孩儿,是以孩儿还是决定走这一趟。可儿妹子今个儿如果得不到救治,恐难活命。再说,还有这么多前辈英雄,兄弟姐妹,孩儿总不能见死不救。”
  厅内群豪见高兴竟能说出这番言语,人人不能自持。想想自己空有一身武功,尚且求救于一个身无丝毫武功的少年郎中,尽皆汗颜。
  委身在厅角的一位银髯老者朗声道:“小老儿一介匹夫,竟让公子如此上心,实让老夫惭愧。高少侠这番侠意心肠银狮连战无以为报,唯有心留了。”说罢,起身向高兴深施一礼。
  高兴慌不迭地连忙还礼,道:“前辈折杀小可。”
  大厅群豪二百余人,倒有大半向高兴以礼相谢。
  高兴顾不上一一作礼,抱了个四方揖道:“小可一介郎中,不懂什么侠义之道,只知救死扶伤乃是医中之理。诸位前辈英雄且不可折杀小可,小可这就去了。”
  苏雅男见心上人竟受群雄如此敬重,芳心窈喜。
  高兴不顾个人安危又要出厅,群豪中近百人上前,意欲掩护高兴出去。
  高兴见群雄涌上,连连摆手,笑道:“小可此去只是见见故友,诸位前辈敬请留步。”高兴说的轻松,但见外面数不胜数的鸟畜,高兴即使身怀绝顶神功,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如果没有奇迹出现,高兴此行无意于去送死。
  小浪趋步上前道:“在下随兄台同去。”
  高兴沉吟半晌道:“奇奇怪怪虽说只识得在下一人,但浪兄施才于其也有救命之恩,在下如果不成,浪兄再去如何?”
  高兴竟对鸟儿大谈什么恩恩相报,听得大厅众人连连摇头。猜想高兴这个迂腐之人必定有去无回,禁不住摇头叹气。
  小浪点头道:“高兄言之有理。”说罢,竟自闪身让路。
  梁浩听到小浪居然赞同高兴的迂腐之言,也是苦笑不得。梁浩却万万没想到,小浪曾亲眼目睹大黄蛙舍身救护雪山冰蟾,对动物能够恩恩相报的义举早就深有感触。
  高兴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将火摺上洒了许多褐色粉末,接着将火摺引着。大厅内顿时被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笼罩。
  苏雅男看到高兴的举止怪异,诧异地道:“兴哥哥,你这是何意?”
  高兴道:“此为还魂香,是我救治怪怪时用的香气,如要怪怪不识得我,应该闻得出这味道。”
  高兴手举火摺,走出了大厅。
  落在厅前的鸟儿见高兴出厅,纷纷飞起。不知高兴手中的香气发挥了作用,还是鸟儿接到了怪鸟的命令,群禽竟然没有向高兴发出攻击。
  眼见高兴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距离大厅越来越远。假如群禽此时发动攻击,群豪救护不及,高兴必死无疑,人人不禁替高兴的危险处境捏了一把汗。
  苏雅男脸色发白,群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颤抖,可谓担心之极。
  高兴在群豪提心吊胆的关注之下,走到了庄门附近。高兴见群禽并没有出击,心中甚慰,顾不上自己尚处险境,“奇奇怪怪”地大声唤了起来。
  此时怪鸟尚在半空盘旋,听到高兴叫唤,果然俯冲而下,一前一后落在了高兴的左右肩头。怪鸟甫一落下,伸出脑袋在高兴的脖子上蹭来蹭去,显得十分熟络。
  亲眼目睹不可思议的这一幕,群豪个个目瞪口呆。
  高兴被二鸟弄得心痒难熬,忍不住开怀大笑。厅内群豪听到高兴的笑声,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随着高兴的笑声,终于也都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太过生涩、凄凉。
  苏雅男扑在黑衣妇人的怀里,泪如雨下,喜不自禁地向黑衣妇人道:“兴哥哥……兴哥哥果然认得那鸟儿。”
  黑衣妇人抚摸苏雅男的秀发,幽幽叹道:“可怜的孩子。”
  怪怪从高兴的肩头跃在高兴的手背,发出阵阵鸣叫。高兴听到怪鸟叫声有异,低头细看,就见怪鸟并无久别重逢的喜悦,看上去有些郁郁寡欢,心中大奇。
  奇奇也从肩头落在高兴的掌中,歪头斜视着高兴。高兴被它看得全身不自在,唯有苦笑而已。
  可惜人禽语不相通,怪怪叫个不停,奇奇斜视高兴,高兴傻笑作陪,如此这般僵持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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