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男眼见父亲精心建造的庄园就此毁于一旦,心头大震,双腿发软,摇摇欲坠。
高兴发觉苏雅男神情有异,慌忙拥其入怀,苏雅男泪如雨下,如不是强行忍住,想必早已哭出声来。
然而,让苏雅男伤心欲绝的远不止这些。
随着大雕的又一阵长鸣,天空中盘旋良久的群禽,忽然俯冲而下。玲珑山庄被啄木鸟毁坏的残砖断瓦,被群禽悉数抓在利爪之下,凌空带走。
没用多久,玲珑山庄仅剩下青石铺垫的地面和笨重之物。那些置于厅顶的瓦砾也不能幸免,整个玲珑山庄就这样被群禽搬运一空。
厅顶的瓦砾移走,露出了上面的层层铁栅,大厅内的数百号人,宛如装在一个大铁笼子里。想想以往养鸟为乐,眼下却被鸟儿围在笼中,当真让人苦笑不得。
众人依然安然无恙的呆在厅内,大雕不时来回踱步,昂首嘶鸣,显得十分恼怒,
大厅众人眼见玲珑山庄在大雕有章有法的调度之下,顷刻间毁于一旦,其思维竟然不亚于人类,众人猜测不到大雕还能想出什么恶毒之法,人人忐忑不安。
众人的忧虑仅过了盏茶功夫,大雕昂首发出一阵急切的叫声。
群禽听到大雕的叫声,空中打个盘旋,竟然向远方飞去,顷刻间散去大半。
众人以为群禽久攻不下,无计可施而离去,禁不住欢呼雀跃。然而好景不长,群禽去而复返。返回来的群鸟口中含着枯枝,断木或是干草,张口向庄内撒下。没用多久,不但玲珑山庄,整个山头便被草木覆盖。
众人惊骇莫名,忽听霸王弓周能笑骂道:“这帮鸟玩意儿要在玲珑山庄做窝,打算困死我们。”
宫求傲突地从地上跃起,惊恐万状的大声叫道:“不……不好!这群畜生要用火攻。”
周能咧着大嘴笑道:“这群畜生会懂得用火?简直是胡……胡……”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噎住,再也说不出来。周能笑容僵在脸上,一张大嘴再也合不拢。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惊讶之极地盯在两只白猿的身上。
白猿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两块青石,“咔咔”连声,正在用力撞击,双石相撞火星四溅,显而易见两头白猿意图纵火。
大厅诸众耳闻目睹不可思议的这一幕,人人目瞪口呆,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黑衣妇人双目皆盲,目无所见,感觉情形不对,禁不住问道:“兴儿,发生了什么事?”
高兴张口结舌地道:“这……这……嗯……那个……”眼前之事太过匪夷所思,高兴如何说得出口?
突听雪山恶乞崔不求吼道:“大家还愣着做甚?用暗器把这两头畜生除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然而群雄为了对付群禽早将随身所带的暗器用个精光,玲珑山庄的庄丁虽有九珠连弩,弩内短箭用光并无用处。大厅之众见没有东西可用,登时乱成一团。
苏雅男大声道:“凡是没有受伤的前辈英雄,手中兵器如不是价值连城之物,请交给三合堂梁大侠,欢乐岛乜大侠,九幽黄候爷,天山伍掌门,点苍闵掌门,华山邱掌门,无法大师,清二叔,巴山道长,浪少侠手里。”
苏雅男一口气叫了十人的名字,皆是厅内数一数二的高手。众人不知苏雅男是何用意,没有几人响应,到是玲珑山庄的庄丁把手中兵器悉数交了上来。
苏雅男点名之人跨上前来,乜子红诧异地道:“姑娘……”
苏雅男顾不得群豪藏私,指着地上兵器道:“诸位前辈以此作暗器快快把那白猿杀了。”
群雄这才恍然大悟,小浪第一个反应过来,操起地上的一把长剑,贯足内力,向其中的一只白猿掷去。
这时外面的枯木干柴已高过人头,一经着火,后果不堪设想。
小浪出手,乜子红一干人先后出手。由于厅前被铁栅栏挡住,当以刀、枪、剑等较薄较细的兵器当暗器为佳。
巴山道人情急之下把一个流星锤丢了出去,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响声,流星锤被铁栅栏挡住折了回来,向身边的无法上人疾射而去。
无法上人危忙中侧身、探手,流星锤擦着鼻尖扫过,待无法上人身形立起,流星锤的链子已被无法上人握在手中。如不是无法上人功夫已臻化境,必定被巴山道人贯注内力的流星锤击的当场身亡。虽说如此,还是把无法上人吓出一身冷汗。待无法上人找尴尬万状的巴山道人理断,梁浩等人手中的兵器早已当作暗器丢了出去。
当世八大高手同时出手,其声势可谓惊世骇俗,然而对付的仅是两只不善人言的畜生,莫免有些美中不足。
不知是巴山道人流星锤撞击铁栅栏的巨响惊动了大雕,还是大雕猜到的群豪会有此一搏,双翅展开,浑似两张长逾三丈的巨扇。巨扇挥动,飓风飚起,八大高手贯注内力射来的暗器已被双翅悉数扫落。
大雕俨然一代武林高手的作风,众人看在眼里尽皆骇异。大雕昂首挺胸,愈加显得不可一世。大雕如此神勇,众人顿时一筹莫展。
白猿在大雕的掩护之下,青石撞击的愈加激烈。
情形越来越危机,小浪掏出苏雅男先前为了对付群雄的玲珑之珠,道:“苏姑娘,只有用这玲珑之珠了。”
群雄见识过此珠的威力,见小浪拿出此珠,顿时欢呼雷动。
苏雅男苦笑道:“实不相瞒,玲珑之珠先父有生之年仅造了三颗。一颗由小女子收藏,一颗被飞天神鹰高大侠取走,一颗在家父身上。家父十年前突然失踪,玲珑之珠也就下落不明。”
梁浩不用苏雅男解释,已是心知肚明。当他从苏雅男手中接过此珠,随即觉得比真正的玲珑之珠轻了许多,猜知此珠有假,当时情形危急,一时不敢叫破。
群豪唯一的一点希望也即告破,人群内顿时引起一阵噪动。
天山掌门伍我成皱眉道:“眼前情形危急,依在下看来,大家齐心协力杀出一条血路方为上策。”伍我成的话一出口,已有近百人响应。
宫求傲冷笑道:“伍掌门自认脚程赛得过天上飞的鸟畜吗?”
伍我成冷哼道:“难道宫大庄主已有脱身良策不成?”
良策不是没有,不过尚未到时候。
伍我成仰头一阵大笑,道:“难道宫大庄主想等到大火烧起,再来寻求脱身之计不成?”
宫求傲一本正经地道:“正是。”宫求傲的话一出口,顿时引起先前响应伍我成出逃群豪的一片怒斥。宫求傲面含冷笑,也不出言反驳。
高兴忽道:“宫庄主的想法却有几分道理。”
高兴赞同宫求傲的想法,众人都觉得二人太过异想天开。大厅诸众多受过高兴援救之恩,对高兴心怀感激,虽说无人反驳,人人脸上均现不以为然之色。
高兴道:“这群畜生能够使用火攻之法,确实匪夷所思,但对付我们这个大铁笼子到也是上上之策。”
高兴一会说宫求傲火中脱身之策甚是有理,一会又大赞鸟群把众人逼上绝路的火攻之法,众人禁不住哭笑不得。群豪若不是受了高兴的恩惠,恐怕早已出口谩骂。
高兴继续道:“若想逃出群鸟的围攻,伍掌门的做法无异飞蛾投火……”高兴没有留意此话是否得罪了天下闻名的天山掌门,接着道:“需知天下间的牲畜没有不怕火的,如果此间点起一场大火,想来这鸟儿惊恐之下必定四下逃窜,那时才是我们大家逃生的最佳时刻。只……只是……唉——”说罢禁不住一声长叹。
高兴一席话解说的头头是道,众人不禁喜形于色。不曾想,高兴用一声长叹止住话头,众人重燃的希望之火,被高兴意兴萧瑟的叹息无情地浇灭。
群豪万万想不到高兴的这声长叹,乃是想到苏雅男的玲珑山庄即将遭受火光之灾而生的感慨,跟逃生之策并无半点干系。只是众人已成惊弓之鸟,又有谁能猜到高兴突然冒出的想法?
众人的暗器捕杀不到大雕白猿,铺天盖地的凶鸟猛禽又窥视在侧,寄予希望仅是一场即将燃起的大火,然而干柴枯草业已笼罩了整个山头,被困玲珑山庄的数百号人是否能够逃脱这场浩劫,却是难说的很。
苏雅男紧紧地握着高兴的悠悠地道:“兴哥哥,能和你在一起,雅男虽死无憾。”
高兴苦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就这样让我们死的。”
黑衣女子忽道:“兴儿、男儿,你们过来。”
高兴与苏雅男听到叫唤,携手坐在黑衣女子面前。
黑衣妇人把二人的手握住,沉吟半晌,方道:“为娘心事未了,眼下虽不是对你讲的时候,但大难将至,时间无多,只有讲给你们听了。”
黑衣妇人似是在作临终遗言,众人看在眼里,尽皆感伤。苏雅男泪流满面,高兴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苏雅男强忍热泪,笑道:“阿姨尽是说笑,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黑衣妇人轻声道:“傻孩子,不要欺负阿姨眼瞎,阿姨心里亮着。”
“阿姨……”苏雅男终于忍耐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苏雅男这一哭,这像是一根导火索,引发了厅内众女子的嚎啕大哭。眼见生机渺茫,厅内群豪人人感伤。然而许多有心之人竟对众人的感伤出奇地淡漠,他们的整个身心几乎全部放在了黑衣女子与高兴的对话。
只听黑衣妇人道:“兴儿,你的生父……”
第六十章 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