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浪了然现下处境,禁不住四下环顾,诧异地道:“这是什么地方,在下怎会到了这里?”
高兴道:“这里便是玲珑山庄。”
小浪大吃一惊,失声道:“七巧玲珑手的玲珑山庄?”
“嗯,雅男的父亲好像是叫什么七巧手。”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高兴笑道:“别凤林内浪兄一直昏迷不醒,小弟自作主张将浪兄带至此间。”
小浪苦笑道:“高兄有所不知,在下身上的刀恐怕会给此庄带来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高兴吓了一跳,“此刀竟有这般厉害?”
小浪缓缓点头。
高兴沉吟道:“难怪最近几天总有无数武林人前来拜庄……”
小浪猜知自己行踪暴露,玲珑山庄极有可能会因此而毁于一旦,当务之急应尽快离开,讨到此节便道:“在下已给玲珑山庄惹上了麻烦……”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有人推门而入,应声道:“麻烦?什么麻烦?玲珑山庄从来就不怕有麻烦。”
来人是一位年过二八的粉衣女子,虽说不上风华绝代,却也是一位少见的美女,眉宇间透着一股勃勃英气,看在眼里甚是舒畅。
粉衣女子突然现身,小浪大感诧异。
小浪诧异的不是粉衣女子的不拘小节,而是粉衣女子十分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奇道:“这位是……”
粉衣女子不敲门就向屋里闯,高兴颇为尴尬,期期艾艾地道:“她……嗯……她……”
没等高兴说出话来,粉衣女子笑道:“浪少侠真是贵人多忘事,小女子曾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小浪一拍脑袋,失笑道:“原来是你。”
小浪猛然记起,粉衣女子的确见过,不是聚英楼的那个锦衣少年又是谁?此刻已换成了一身女儿装。
粉衣女子一本正经地道:“是我,江湖人称玲珑公子的便是。”说罢,“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高兴苦笑道:“小弟初识雅男之际也是男儿装。”
高兴与少女关系不同寻常,猜知缥缈峰跟高兴分手后,高兴必有许多际遇,一时之际不便询问,当下便道:“在下在此给苏姑娘的玲珑山庄添了不少麻烦,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苏雅男上前扯住高兴的衣角,双目含情,道:“别说浪少侠是兴哥哥的好朋友,单是浪少侠不顾个人安危救人于危难的侠义心肠,小女子也不会坐视不理,浪少侠大可放心就是。”
这女子毫不忌讳男女有别,小浪心中颇觉好笑。
高兴的脸早已红了,就在他扭抿不安之际,门外庄丁来报,中原大侠沈金刀带了许多江湖豪客前来拜庄,说罢递上一张拜帖。
拜帖上除了沈金刀之外,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少说也有百余众,大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
玲珑山庄来了如此之多的武林中人,苏雅男也是眉头微蹙。
小浪心道:“苏雅男终归女流之辈,眼前之事恐非其能解决,再呆下去,不但天残刀难以保全,玲珑山庄也将受到牵累。”讨到此节,便道:“苏姑娘的一片好心在下心领,俗话说的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悔有期。”说罢,欢手抱拳,举步要走。
苏雅男闪身将他拦下,淡淡地道:“浪少侠不必如此。对方固然人多,玲珑山庄却也没瞧在眼里。”转首对报信庄丁道:“阿三,吩咐下去,就说本庄即日起概不见客,让蔡总管他们准备好了,凡是擅闯玲珑山庄者一律格杀勿论。”
阿三答应一声转身要走,就被高兴惶急的叫声喊住:“不要伤人,不要伤人。
阿三只得用探询的眼光来看苏雅男,像是等待苏雅男示意。
苏雅男美目一瞪,道:“兴哥哥说了就算,你还不快传,愣在这儿干啥?”
阿三咧咧嘴,一溜烟地跑去了。
苏雅男盯着阿三消失的背影,嗔骂道:“没用的东西。”
小浪见这娇弱女子做事豪爽干脆,油然生出一份亲近之意,见她极力讨好高兴,行事作风不免受累,心中又觉好笑。
三人说笑间,庄外传来吵嚷之声,声音纷乱,细听便知来人不少。
苏雅男道:“浪少侠,兴哥哥可愿出去瞧瞧?”此话虽是对二人而发,期盼的目光却落在高兴身上。
玲珑山庄为小浪开罪了众多的武林豪杰,在玲珑山庄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小浪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是以欣然愿往。
高兴为救可儿苦寻解救之方,推辞不去。
苏雅男固然有些扫兴,但见高兴神色憔悴唯有担心的份儿,说了几句“保重,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同小浪一起离房而去。
一路上苏雅男一会替高兴担心,一会替可儿担忧,不时长吁短叹。
小浪见苏雅男只顾替别人分忧解愁,浑然没将玲珑山庄所面临的危机放在心上,不仅对她刮目相看。
玲珑山庄就建立在这座不高不低的山头之上,建筑规模要比藏剑山庄小的多,布局极其典雅。庄内怪石,假山,水池,大树,长亭随处可见,使得玲珑山庄更像一座避暑胜地。如此布局的庄园在富庶的江南比比皆是,几乎跟那座令江湖人望而却步的玲珑山庄扯不上任何关系。唯有庄后的断崖,稍稍显出此地与别处不同。
庄园的庄丁,人人精神饱满,有条不紊地忙里忙外。庄外吵翻了天,这些人的眉宇间不见丝毫忧色,一副坦然处之,有恃无恐的样子。
藏剑山庄的垂暮阴森与玲珑山庄的生机朝气形成强烈对比,小浪瞧在眼里心情感觉无比舒畅,暗自称奇。
二人从房里出来,峙立在侧的庄丁远远地向苏雅男打招呼,显得比较熟络,苏雅男也是频频颔首,竟不见一庄之主的架子。
正行走间,忽听耳畔传来一声怪叫,顺音看去,一头枯瘦老态的骆驼正在仰头嘶叫。骆驼在江南极是少见,小浪大为好奇:“想不到苏姑娘的玲珑山庄还养有这种东西。”
苏雅男笑道:“这骆驼哪里是本庄之物?还不是兴哥哥和那怪人带来的。”
“怪人?”小浪奇道,“什么怪人?”
苏雅男呶呶嘴,小浪随即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全身包在貂皮裘衣里的老人。老人萎缩在檐下,犹自晒着太阳。
时值江南酷暑,老人这身装束还在烈日之下烘烤,岂能不让小浪好奇?
小浪不禁对老人多看了几眼,转眼瞥见还有一人正用同样的目光盯着这个怪人,不是虬髯大汉又是何人?
小浪惊喜之际,一声“梁大侠”脱口而出。虬髯大汉见小浪现身,隐含在眉宇间的忧虑一扫而光,大笑道:“好小子,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小浪经他一提,忽地记起自己受伤甚重,三天时间也不至于好的如此之快,心有疑惑,现在自然不能再跑去询问高兴,心想高兴即在近前总有探问之时。
二人四手相握,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苏雅男也不禁替二人欢喜,笑道:“梁大侠的内伤不也好的蛮快的?”
虬髯大汉像是对苏雅男尤为喜爱,笑道:“有你的宝贝兴哥哥,在下的这点内伤在人家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苏雅男脸上抹过一丝红晕,笑道:“有梁大侠的这番话,本庄的陈年女儿红也算没白喝了。”
虬髯大汉道:“在下若是再说两句好话,玲珑山庄的好酒恐怕都会给咱家喝光了。”
苏雅男道:“梁大侠只要把兴哥哥的事多多告知小女子,就是把本庄的藏酒悉数喝光也是无妨。”
虬髯大汉苦笑道:“高公子的事在下知道的都已告诉了姑娘,姑娘要想知道的更多,为何不去问高公子?”
苏雅男叹气道:“现在兴哥哥只顾为你那宝贝女儿寻找治病良方,哪里有功夫理人家?”
虬髯大汉面现忧色,叹道:“也真苦了高公子。”
可儿就躺在床上,脸上一片苍白,那凝结在腮边的薄冰清晰可见,独目少妇坐在床边犹自垂泪,见到小浪来了强打笑颜,打声招呼,随即又恢复先前的焦急忧虑。
小浪不忍再看,告辞出来,就见庄丁阿三在向苏雅男汇报,说前面蔡总管已擒下七个意图闯庄之人,听到这七人的名讳,小浪也不禁吃了一惊。
哪七人?
霸王弓周能,铁胆子乔进,丧门剑谭松,黑白双煞,百里神拳张百里,武林樵子毛大清。这七人的名声在武林中甚响,七人中尤以黑白双煞,武林樵子为最。
黑白双煞不但名气大,且是黑道上人见人畏的角色,寻常武林人士大都避而远之,由此可见小浪的天残嗜血刀不但引来了白道的英雄,也吸引了众多黑道上的人物。
小浪感到吃惊的并非七人在江湖中的名气,而是玲珑山庄将七人生擒活捉的手段。
虬髯大汉道:“江湖传闻,天下藏刃之丰当属藏剑山庄,武林中固若金汤之所非玲珑山庄莫属,在下如不是身临其境,自是不敢轻易相信。三合堂虽列武林四大禁地之一,同玲珑山庄相较也只能望其项背。”
虬髯大汉竟然说名震武林的三合堂不及玲珑山庄,若是别人说来必被人嗤之以鼻,但由三合堂堂主说出效果又当不同。
小浪何尝没有虬髯大汉一般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 玲珑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