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鸟后发先至,尖嘴啄在了蟒蛇的七寸之上。蟒蛇要害被啄,身子挣扎,眼见便要从树上跌落。不曾想怪鸟的长爪探过,已将蟒蛇凌空抓来,置于树干之上。
另一只怪鸟长爪伸出,“哧”地一声响,竟将蟒蛇开膛破肚,孔雀头探过,把蟒蛇的蛇胆取来吃了。
两只怪鸟配合默契,动作干净利索,浑若探囊取物一般。
怪鸟利爪松开,蟒蛇从空中跌落,在地上抽蓄几下,便即不动了。
这样一来,吸附在木条上的白色物事失去平衡,沿着木条滑了下来。
小浪正自惊诧于怪鸟捕蛇的手段,冷不防空中有物堕落。
若是往常,小浪绝不会让其近身,无奈穴道被点,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睁睁地看着此物向自己身上落。
此物虽小,但由高空落下,总有几分重量,“啪”的一声响,不偏不倚掉在小浪的伤口之上。
这一来,疼的小浪呲牙咧嘴,还不等小浪痛苦出声,突觉冷气扑面,几粒冰寒彻骨的水珠溅在了他的脸上。
小浪全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紧接着一股冷气由他的伤口而入,瞬间遍布全身。不一时,便觉如遭冰封,整个身躯变得僵硬麻木,很快失去了知觉。
好在小浪的眼睛还能移动,小浪在极度的恐惧中终于看清了来物。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蟾蜍,身体要比普通蟾蜍小的多,更奇的是连眼睛都是白色的。
蟾蜍的身上透出的彻骨寒意使得小浪的周围结成一层水雾,蟾蜍的落脚处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这层冰以及溅在小浪脸上的水珠都是这雪蟾排泄的秽物。
小浪的面容已被冻僵,苦不堪言。
雪蟾在小浪的身上来回跳动,像是对它下落之地比较满意。
就在小浪哭笑不得之际,忽听耳畔传来轻微的沙沙之声。若非小浪内力深厚,又是躺在地上,这些声响绝难听到。
小浪循音望去,这一看不打紧,心顿时沉了下去。
远处来了一群身着不同服饰的江湖人,个个屏息静气,蹑手蹑脚,像是担心被人发觉。
这群人脚底沉稳,真气内敛,全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走在最前小浪竟然认识,正是长髯飘胸,气度不凡的藏剑山庄的庄主一剑追魂宫求傲。
立在宫求傲身侧的少年一身青衣,不是宫求傲的儿子宫冷枫又是哪个?
尾随宫求傲身后的是一身乞丐打扮的雪山恶乞崔不求,在崔不求身侧的是一个脑袋偏平,又矮又胖形如乌龟的老者。
在宫冷枫的不远处僧袍摇曳,小浪虽看不清来人长相,却从这件僧袍上猜出来人是一个和尚。
由于有人从小浪头的上方而来,小浪看不到是什么人,但听脚步杂乱,已知来人不少。其中一人气息沉稳,绵绵不绝却是一位内功极为深厚之人。
小浪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宫求傲从何处约来如此之多的高手。
小浪只当行踪已被发觉,不禁暗暗叹气。
不曾想,众人对小浪的藏身之地正眼也没瞧,人人脑袋高高抬起,齐刷刷地向天上看。
小浪如梦初醒,这群人是为了树上的那两只怪鸟而来。饶是如此,众人的距离与小浪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对方人多眼杂,小浪的藏身之所,总有被发现的时候。
小浪的心情随着这群人的脚步逼近变得越来越沉重,就在小浪苦无良策之际,便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女音欢声叫道:“爹,娘它们在那里。”
女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两只怪鸟受到惊忧,展翅高飞。
伴随女童的欢叫声,半空中即刻传来暗器的破空之声,什么飞刀,袖箭,铁蒺菱,飞蝗石层出不穷地向怪鸟招呼过去。声音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怪鸟飞速之快,令人啧舌。破空而至的暗器皆在怪鸟停留的地方扫过,哪里伤得了怪鸟分毫?唯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石堪堪扫在怪鸟的尾部,也仅仅击下几片羽毛而已。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怪鸟从眼前消失,不一时惋惜声,跺足声,怒骂声在林中响成一片。
乌龟人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臭婊子,死丫头,你他娘的鬼……”
“叫”字尚未出口,众人突听耳边传来“呔”的一声暴喝,乌龟人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阵巨颤。紧接着,整个身躯从地上被一条白绫凌空抛起丈高,“叭”地一声摔在地上,直跌得七窍流血,全身一阵抽蓄眼见不活了。
听到女童叫声小浪已猜到是谁来了,耳边呼吸沉重的内功高手不是虬髯大汉又是何人?能以青石打下怪鸟羽毛的自然也是他了。
小浪犹自猜疑虬髯大汉为何同宫求傲走在一起时,耳边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梁氏伉俪好高明的手段。”
虬髯大汉淡淡地道:“上人言重了。”
虬髯大汉语气平淡,但听起来对这和尚比较客气。
小浪心中诧异万分。
林中之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单单一个宫冷枫就足以应付,更何况现在的他唯有任人宰割的份儿。讨到此节,不禁暗暗叫苦。
雪山恶乞崔不求连连跺足,懊悔不迭地道:“大伙只顾在此吵吵嚷嚷,打打闹闹,还不快追?”说罢,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顺着怪鸟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宫求傲向宫冷枫使个眼色,爷俩点点头也跟着追了下去。
众人打个呼哨也是先后追了下去,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眨眼间走了个干净。
唯有乌龟人的尸首没人答理,小浪看在眼里,长松口气,暗叫侥幸。
随即发觉,自己的舌根已无先前那般僵硬,呼吸也顺畅多了,举目四顾眼前已没了那雪蟾的影子。
苦于自身穴道被点,也不便寻找,唯有作罢。
小浪正自寻思怪鸟与雪蟾的来历,头顶传来如雷惯耳的阵阵吼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着实把小浪吓了一跳。
叫声响过不久,树林四周响起蛙声一片。
时值盛夏,青蛙原本就多,但是这般整齐的叫声,小浪却是头一遭听过。
蛙声响起,小浪头顶的叫声跟着响起,四下里的蛙鸣随即回应。不一时,林中跳来蹦去皆是形态各异、数以万计的青蛙。
青蛙小浪当然见过,却哪曾见过这等壮观的场面?
群蛙跳至近前,在距小浪身体丈许之外围成了一个圈子。
就在小浪惊诧之际,只觉眼前白影一闪,那只雪蟾又落在小浪的胸膛之上,只见它的肚皮时凹时凸,如雷般的吼声赫然由这小小的雪蟾发出。
如非小浪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让他如何能信?
小浪先前的睡意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极度疲劳的眼睛再也不舍得闭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怪事。
雪蟾止住吼叫,群蛙的叫声也告停止。
这时,蛙群里蹦出一只硕大无比的青蛙,这青蛙的个头比普通的青蛙大出最少也有五至六倍,全身金黄,唯有头顶有一条墨绿色的条纹,雪蟾与大黄蛙与相比,简直是小的可怜。
群蛙对这只黄蛙十分恭敬,黄蛙尚未现身,早已跳开让出一条路来。
黄蛙像是因为雪蟾身上的寒气太重不敢靠近,在雪蟾的不远处止住。只是这只看似高高在上的黄蛙,神态却十分低迷。
小浪仔细留意,却见黄蛙的身上至少吸附着六七只水蛭,水蛭个个形体肥硕,显然已喝足了黄蛙的血。
水蛭乃是青蛙的至命之敌,被水蛭吸附的青蛙大都难以活命。
大黄蛙嘴里吐出一只硕大的甲虫递到雪蟾的近前,神态十分的恭敬。
那甲虫也是全身雪白,小浪从未见过,猜测必是虫中异种,其尚且能动,是只活物。
雪蟾没有即刻进食,好似在审视大黄蛙的诚意一般地盯着大黄蛙。
大黄蛙见雪蟾不为所动,显得有些焦急,竟然在地上蹦跳起来,大黄蛙在跳跃,周边的蛙群跟着跳跃起来。
一时间林间“叭叭”声骤起,场面蔚然壮观。
雪蟾吼叫两声,大黄蛙停止跳动,群蛙的跳跃也是嘎然而止。
雪蟾从小浪的身上跃下,围着大黄蛙转了两个圈子,说也奇怪,那些吸附在大黄蛙身上的水蛭接二连三地跌落下来,个个凝固成冰,哪里还有命在?
水蛭从大黄蛙的身上脱落,大黄蛙即时变得神采奕奕,在地上欢蹦乱跳,成千上万的青蛙也跟着欢呼跳跃,丛林里再度响起蛙声一片。
这一幕看得小浪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雪蟾救治了大黄蛙,把大黄蛙送来的白甲虫心安理得地吞入腹内。白甲虫个头比雪蟾大出许多,雪蟾吞入腹内,身躯顿时变得异常臃肿。
雪蟾再次跳到小浪的身上,伏在小浪的伤口处一动不动,显而易见把小浪的身子当作了它的栖身之所,用来慢慢消化入腹的美食。
这可苦了小浪。
雪蟾的每一次跳回,小浪的全身就被冰冷彻骨的寒气所笼罩,整个身子僵硬如冰,别说动弹,连话都说不出。
且不说小浪如何叫苦,刚才欢天喜地的群蛙渐渐地静了下来。
林边传来脚步声,有人惊奇地道:“这里的田鸡为何如此之多?”
听到这声音,小浪的心中又是一紧。
发话之人小浪十分熟悉,却是八仙门的快刀仙钟离,在钟离身侧的是凌波仙女何仙儿。
第三十八章 一招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