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军进入紫禁城的难度要比所有人预料的小的多,就如同他们进入京城的大门,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浪费,反而是在抓捕正邪两道在京师的江湖人士,令他们损失不小。
紫禁城开了一洞偏门,但这足够国师大人带着三千精锐黑甲骑兵进入皇宫大内。
一万多的皇城禁卫军如同在人间蒸发一样,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宫里的所有宫殿、厢房,所有的大门小门,统统紧闭着,可那一双双惊慌失措的眼睛还是透过无数窗子,向外张望。
黑甲军一路畅行无阻,径直来到了皇宫西侧,距离西宫墙最近的地方,那里有一椽低调而别致的阁院,院里住着皇宫里最强大的人。
那里便是名满天下,但却不在江湖排行榜上的四方剑斋。
四方剑斋的主人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他苍老的样貌,少说也有八九十岁的样子。
老人佝偻着身躯,身后站了七八位和他一般身穿素白衣袍的人,这些人年龄不一,但都已过了不惑的年纪,他们便是这四方剑斋的核心力量了。
老人并没有做无谓的抵抗,在他这个年纪早已看透了红尘,看惯了世间的尔虞我诈,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邵剑楠,淡淡的说:“国师大人果然沉不住气了。您莫忘了天道昭昭,终有一日,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邵剑楠微微一笑,说道:“据锦衣回报,四方剑斋与裕亲王密谋造反,裕亲王的十万兵马已经在前往京师的路上,四方剑斋坐等良机,以同逆贼里应外合,挟天子以令诸侯。”
“哈哈哈哈!”老人仰天大笑,笑的泪水都流了出来,良久才咳了几声,说道:“国师真是给我四方剑斋安排的好罪名啊,老夫这一生,自打四十四岁入主剑斋,到如今已有五十余年。老夫看着当今圣上从一个孩童到一个病入膏肓的垂垂老者,你以为老夫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么?”
“天道昭昭,但仙道飘渺,我虚活了近百年都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长生成仙之术。你却怂恿陛下沉溺炼丹、修炼之道,让他误入歧途,以至今日病入膏肓,再难治理朝政。你,邵剑楠,其心当诛!”老人伸出手指,颤微微地点向邵剑楠。
一道并不恢弘的剑气从老人的指尖射出,聚集他毕生之功力,试图出其不意地将邵剑楠斩于指下。
然而,邵剑楠哪里是如此好对付的?邵剑楠避也不避,双手结印,一个青光闪耀黑白缭绕的太极虚影出现在他双掌之间。
太极徐徐飞出,却将那一往无前的犀利剑气阻挡在三尺之外不得寸进。
“太极阴阳道!”老人终于动容,然后收手,看看邵剑楠,又抬起头仰望苍天,喃喃道:“老天啊,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老天当然不会回答他。
“罢了,都是天意。”老人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无非是怕我剑斋坏了你的大事,我可以如你所愿,但还请你不要伤害他们。”
老人指的自然是自己的弟子们。
邵剑楠摇摇头,说道:“剑老,你小瞧了我。你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入我清虚观,或者永远地留在这里。”
剑老双眼中蓦然爆出两道光芒,冷声道:“若老夫不答应呢?”
邵剑楠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而是淡淡说道:“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这句话就像一个信号,话音未落,一柄剑便从后而至,将剑老的身体贯穿,剑老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通体而出的长剑剑身,那剑已被鲜血染透。
剑老回过头,看到握剑的正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孙。
“你……很好……”剑老只说出了这么几个字便闭上了眼睛,无喜无悲,但他脸上还是挂满了深深的失望。
一众白衣人均是大惊失色,纷纷呵骂,并抽出剑来,要将这个逆徒斩杀剑下。
“国师救我!”那人将剑从剑老体内拔出,任由鲜血溅了满身,向邵剑楠的方向跑来。
但他身后的白衣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六剑齐上,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加诸在他的身上。
“这世上本无什么正邪,只有大道。可是你从不相信。”邵剑楠淡淡说道,看着四方剑斋的核心弟子们自相残杀。
“呵……呵……”剑老缓缓盘膝而坐,发出几声笑,也不知是不屑邵剑楠的说话,还是在嘲笑自己。
“我给过你机会。”邵剑楠转身离去,任由一排排黑甲弓弩手,端弩搭箭,扣动了手中扳机。
精钢箭矢毫无怜悯之意,密密麻麻地激射而出,射向白衣人。
六名白衣弟子几乎同时放弃了对那叛徒的砍杀,齐齐挡在剑老身前,奋力地挥剑阻挡那无数精钢箭矢。
可那毕竟是精钢弩箭,他们手中的剑都被那无数巨大的力道震断崩裂,直到有人被弩箭贯穿倒地。
剑老的眼睛始终都没有再睁开,因为他有他的执念,这种执念甚至无法因为生死而改变。
“大道峥嵘,天道昭昭。邵剑楠,迟早有一天你终会付出应有的代价。”剑老哈哈大笑,口中吐出一口精血,蓦然长身而起,弃所有白衣弟子于不顾,向皇宫之外飞遁而去。
精钢弩箭随后而至,也不知剑老那重伤的身躯又被几只弩箭贯穿,但他终究还是逃了。
“大人,我带人去追!”有一名黑甲军将领说道。
邵剑楠摆摆手,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活不久了。”
六名白衣人全部战死,只剩下那名暗算了自己太师父的中年人重伤未死。
“四方剑斋既除,皇城之内,圣上和东宫再无后顾之忧。你们先出宫去,若途中遭遇城防大军,切记不可莽撞行事,只需束手就擒,一切有我。”邵剑楠如是交代了那将领一番,任由他们清理现场,带着那四方剑斋的背叛者去了。
邵剑楠则独自向着东宫方向走去,大概是找太子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天道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