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下了禁令,严令百姓不得对突然出现的众多江湖客驻足观望,违令者若与江湖人发生冲突,引火上身,官府一律不会过问。
城防军被城主调动到城外十里处进行操练,只留下微弱的兵力看守城门。
这自然是官府对即将到来的江湖械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表现,本来以铸剑山庄在韩阳城的地位和作用,官府理应派出人手加强对其的保护措施。
然而当城主大人和知府大人合计之后,将此事上报朝廷,出乎意料的是朝廷不仅没有让他们出兵保护铸剑山庄的意思,反而命令他们将驻守在铸剑山庄附近的官差抽调,将城防部队拉出去野练。
明摆着是让这两股江湖势力自己解决问题了。
城主大人和知府大人自然不敢违背朝廷的命令,只不过将朝廷要求他们将城防军撤出韩阳城二十里的要求,变成了十里而已。
而促成这十里之差的,正是城主大人的三夫人,一个美艳的女人。女人只是对城主大人说,江湖人皆是草莽,杀红了眼难免不会波及寻常百姓。
若真按照朝廷交代的将军队拉到二十里外,到时候城里出了大乱子,想捂都捂不住。
城主大人想想也是这个理,在与知府大人商议之后,便决定将军队拉到十里之内,以便出了乱子,及时压下去。
正道中人对此虽然不满,却不能拿官府和军队怎么样,天一道、剑宗、青龙帮,天下帮在江湖上那是赫赫有名的十大门派,可是在官场和军队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哪怕是剑宗宗主敖宫屠亲自去见城主大人或者知府大人,那都要矮人一等的,左右人家的决定基本就是妄想,更别说其他人了。
或许能让他们买点面子的,也就只有国师邵剑南和铸剑山庄庄主柳承志了。这点即便是龙战海也不能不服。
他自己的势力在定州,在那里他可以呼风唤雨,知府大人是自己的大舅哥,自己曾经救过城主大人的儿子,并与其结拜兄弟,最重要的是自己妹妹嫁给了裕亲王的三儿子为妾。
而裕亲王的势力在几位亲王中那是首屈一指的,单是控制在他手中的城池就不下十座,朝中还有自己的心腹大臣,手中更掌握着十万铁骑,是以连当今圣上都要小心应付他,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逼得造反了。
那样一来,天下可就真的乱套了,即使朝廷真能打败裕亲王,到最后也将导致国将不国的下场,周围的高丽国,出云国都必将趁虚而入,蚕食大明这块肥肉!
裕亲王不倒,青龙帮就会稳坐前十。裕亲王会倒吗?笑话,皇帝都怕天下大乱,其他人谁有这个胆量去和裕亲王作对?
是以在邵剑南、柳承志未与城主大人和知府大人协商的前提下,军队和官府是依仗不了了,不过他龙战海并不在意,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这里是韩阳城,不是定州,乱成什么样子跟自己又没有关系。
而且韩阳城一直以来都是裕亲王想要得到的一座城池,尤其是铸剑山庄的铸造秘术,裕亲王更曾隐晦地表示,只要能得到铸剑山庄的全力支持,他便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韩阳城一乱,铸剑山庄势弱,裕亲王便有更大的机会下手了。到时候裕亲王想必也不会忘记他龙战海的好处。
再说,魔门大魔头端木德虽然厉害,可是他龙战海也不是吃素的,武功大有精进,加上正道武林人数众多,在他的带领下完全有实力与魔门一较高下,也许此役之后,他还能成就一段传奇呢!
如此一来,说不得他还能得到裕亲王的重用呢,如此一举多得的机会送到自己的手里,他要是不好好表现一下,岂非对不住自己。
杨靖自然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龙战海能想到这么多,他只是奇怪一向不准江湖械斗的官府,竟然会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本以为铸剑山庄一定会请求官府和军队出面,至少应该阻止大规模的恶性事件出现,可是杨靖却发现军队和府衙的人大股大股的涌向城外,似乎要把韩阳城腾出来,供双方尽情厮打一般。
这令杨靖有些不解,不过总感觉这里面有些古怪,似乎有什么阴谋一样,可惜的是他想不出有什么阴谋。他能想到的就是朝廷里有人和他是一样的目的,削弱江湖势力。
让正邪两道好好干上一仗,本来就是杨靖冒险偷到破灭刀的目的,军队撤出城,显然给江湖人发出了信号,你们放手打,朝廷不管!
朝廷的目的竟然与杨靖完全一致?杨靖不由一阵无语,真不知道是谁下达的命令,虽然这人无形中帮了自己一把,省了他不少麻烦,可是万一双方杀红了眼,难保不伤及无辜,到时候看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杨靖和萧情此时站在城主府一座二层阁楼的房脊上,看着杨靖望着天边的乌云发呆,萧情没好气地道:“我说你好了没有?这城主和知府的对话咱们都听到了,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杨靖摸了摸下巴,道:“这城主和知府与铸剑山庄交情不浅,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啊?你看柳承志亲自来访,人家都给面子了……是谁的命令呢?”
“依我看,这官府和军队的人,是不愿意做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事,圣门也好,他们武林正道也罢,在人家眼里,还不都是江湖草莽?帮谁都难免要有伤亡,倒不如保存自己的力量,两不想帮。”萧情不以为然地道,人人都怕死,官差尤其怕死。
杨靖摇摇头,道:“虽然眼下风雨飘摇,江湖势力、地方势力迭起,但是韩阳城地势独特,对上一群江湖人,自保有余,完全没有必要撤出城。”
“不过你说的保存力量,倒不是不可能。不过我觉得,这恐怕是朝廷的意思,有人开始担心江湖势力会给自己造成威胁了……”杨靖沉吟道,这个可能性倒要更大一些。
萧情点点头,道:“有道理。不过……”
萧情歪着脑袋,目光炯炯地看着杨靖,忽然媚声道:“我似乎猜到了你的身份……”
杨靖一怔,正待开口,心中警兆陡升,长剑龙吟出鞘,反手一握,“噗”的一剑插入自己脚下的房瓦。
“砰!砰!”两声巨响,两个人破开房顶,在一片碎瓦、砖木落地的杂声中,一前一后落在杨靖和萧情之间。
第四十三章 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