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身后,一团黑影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奔来!
就在那人距离众人不足十丈的时候,众人看清了那团黑影的真实面目一个黑衣人,扛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步履如飞!
但见那黑衣人忽然站定,用力将肩上的棺材掷向刀客,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伴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棺材砸在刀客身上,连同刀客的下半身一同插入地下!
刀客喷出大口大口的血,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破碎的内脏,抽搐了一阵便无动静了。
众人心中骇然莫名,大剑门众年轻弟子更是从未见过如此血腥诡异的场面,一个个惊恐万分,兀自发起抖来,不自觉地向自己的掌门靠拢,唯恐成为那黑衣人的下一个目标。
那黑衣人一跃而起,立于黑色棺材顶端,好整以暇地与众人对视着。
黑衣人的头脸都被黑布蒙着,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空气中,连口鼻都遮住了,让人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呼吸的。
“你是……是人是鬼?”张大锤紧握大刀,有些结巴地问。
“魔门妖孽,残害我正道武林,我大剑门容你不得!”那刘掌门到底是一派掌门,即使在这诡异的情形下,依然能够做到镇定自若,指挥众弟子与敌人对抗。
城墙上的守兵听得异响,也放眼望来,眼见这些江湖人竟然在官兵的眼皮子底下杀人闹事,守兵们却还要装聋作哑。原本是该马上回禀统领大人的,可是统领大人似乎未卜先知,早已交代下来,对于城外发生的一切都不要管不要问,违者严惩不贷!
刘掌门拔出背后长剑,舞出一片绚丽的剑花冲将上去。众人见状,也纷纷拔出自己的兵刃,随之冲上去。
黑衣人脚下微微一沉,棺材插入地下的一头便翘了出来,一蓬泥土带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抛飞出来,伴着血水和碎肉,重重砸在众人中间。
眼见那尸体从腹部断开,肠子都流了一地,两个绿衫女子见状忍不住捧腹大吐特吐。一群汉子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是脸色发白,寒澈心头。众人认出此人是那些想回村庄借宿一宿的人之一,此时却横遭惨死,却不知其他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的命运?
杨靖和萧情对视一眼,萧情低声道:“这斯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出手如此狠辣,当是圣门中人。”
杨靖哼道:“看他连口鼻都裹住了,当是死人。死尸出手,从来不分敌我。若我猜得不错,你那三个手下多半都已经死了。”
萧情点点头,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死了几个手下还不如丢了银子来的心痛,“我们要怎么做?”
萧情感觉自己已经看不透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已让她无法判断他到底是正是邪,若说他是正道中人,可是他身上根本没有那种凌然正气,反而为了解毒与自己欢好,甚至使用圣门秘技收摄自己的心神,若说他是圣门中人,却又缺少魔道那种邪气,以及随心所欲、杀人不眨眼的狠辣。
不过此时,当这扛着棺材的黑衣人将那刀客虐杀之后,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或愤怒或惊恐或深恶痛绝,这样的表现只有一个解释能行得通,就是他早已司空见惯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在他说那黑衣人“当是死人”的时候,萧情终于相信他必是圣门中人!
因为连她萧情都不敢肯定的事情,他可以一语道破,不是见识远远超过她这个圣门附属门派的副教主,就是他本身便是圣门中人。
杨靖哪里知道萧情想了这么多,当然他现在也不在乎萧情怎么看他,这一切还得归功于萧情的“子母情蛊”了。
“静观其变吧。”杨靖作势跟着众人冲了上去,却并未真正出手。
萧情不再多言,跟了上去。
黑衣人离开棺材,向后跃开,引得刘掌门和另外两位中年人离开了诸多弟子,形成犄角之势,直逼黑衣人。
蓦地,“砰”的一声响,静静躺在地上的棺材猛地一颤,棺材板伴着破空之声,打着旋儿,砸向众人。
众人大惊之下便有一人未曾躲开,直接被棺材板拍中面门,带着满头鲜血轰然倒在地上。
众人来不及惊叫,只见一道身影夹着一道寒光,蓦然从棺材中爆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大剑门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剑削掉了头颅,鲜血冲天而起!
衙门的人没有出面干预此事,城防军也是连夜清理战场,封锁一切消息,努力营造出平日里祥和平静的气息。
然而,不论城防军怎样努力,城中江湖人的急剧增多,还是令聪明人嗅到了风暴的气息,小规模的迁徙也开始运作起来。
铸剑山庄以庄中精舍不足为由,拒绝大部分正道中人入住山庄,只给江湖上少数几个门派及有头有脸的人物备了厢房。
诸如大剑门这样的三流门派原本也是不会被请入庄中的,可是因其连日来遭受魔门多次袭击,门内弟子多有蒙难者,连掌门刘劲松都未能躲过一劫,在单彩云的安排下,几人才得以入住铸剑山庄。
也正是大剑门弟子们将一股愁云带到了山庄之中。
城防军以考虑城内百姓安宁为由,命大剑门弟子将掌门和几位师兄弟草草火化,只允许带了他们的骨灰和遗物入城。
杨靖再次踏入磨刀堂,心中却是有些感慨,那日空空荡荡的大堂,此刻却是人满为患,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
坐在正首处的两人,一个自然是铸剑山庄庄主柳承志,另一个则是杨靖未曾见过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因为遮着面纱,而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但看那女子眉目温婉如画,气质超然脱俗,顾盼间更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杨靖也能断定此女定当惊世绝艳。
有着仙女一样的美貌和空灵,又有能与庄主柳承志比肩的江湖地位,此女的名号便呼之欲出了,那便是潇湘水阁阁主“柔水仙子”温岚!
“还是那句话,众位的心意柳承志心领,众位与魔门誓死决战的信念柳承志也从未怀疑,只是铸剑山庄保持中立已有百余年,对于诸位的要求,恕难从命。”柳承志面沉似水,环顾堂中众多正道侠客,目光所及,一片片尽是疑惑与怒火。
大剑门的弟子穿着素白的孝衣,站在堂前中央,各个眼睛红肿,泪痕斑驳,手中还捧着承载同门骨灰的坛子,愤怒地看向柳承志。
忽然,大剑门弟子中,一个女子喊道:“我们出生入死,你们却躲在城中,魔门围城,却连屁都不敢放,还算什么名门大派!铸剑山庄根本就不配十大的名号!”
杨靖斜眼去看,正是那晚的绿衫女子雨霄。
老者一怔,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记得自己并没有介绍自己的名讳,可这人却能叫出自己的姓氏和身份,显然是认识自己的!可是自己怎么就不认识他呢?
正疑惑间,忽闻一阵急促的喊叫声传来,“救命啊!救命啊。!!”
众人望去,官道上,夜色的尽头,一个刀客手握长刀,疯狂地向这边跑来,衣衫上多处破损,已经血迹斑斑,显然是受了伤的。
第三十八章 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