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本是风尘女子,曾经卖身在安西城的夕缘楼。”月娥缓缓讲出了自己的身世,“奴家也是名门之后,只因家父弹劾奸臣郭宁荣不成,反被诬陷密谋造反,最终族中亲人斩首的斩首,发配的发配,而奴家则被卖在了青楼……”
杨靖闻言一怔,这才恍然,难怪看她不似农家女子,原来身上还有此等坎坷。
月娥继续道:“八年前,那时候奴家刚满二十,认识了一个青年,他便是莫云。莫云与我情投意合,我俩便私定了终身。待他夺得了百夫长的功名之时,便是迎我成婚之日。只可惜……”
月娥眼中有眼泪打转,微微低下头,道:“只可惜他未能如愿,最后只给奴家留了一纸帛书,上面只有两句话……”
“什么话?”杨靖问。
月娥轻叹一声,道:“江湖人,怨身在江湖,名未成,而重归江湖。江湖人,终归是要到江湖去的。”那声音如泣如诉,悲婉哀怨。
杨靖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泪眼汪汪的女人,问世间,情为何物?只让人生死相许!
沉默了良久才道:“原来这莫云志在朝堂,却遇到了坎坷,希望而来,失望而去,怕是觉得失信于你才选择离开的吧。”
“可他这样做,才是真的失信于我啊!”月娥抬起泪眼,盯着杨靖喊道。满腔的委屈和不解却是在杨靖的身上发了出来。
杨靖:“……”
“愣子”愕然抬头,看见“娘子”眼中泪光闪闪,脸颊上已经滚下两滴珠泪,不由大为吃惊,惶恐地道:“娘子娘子,你怎么哭了呢?娘子娘子,你不要哭啊!”
一时间急得“愣子”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月娥自知失控,连忙擦了眼泪,又低声道:“愣子别闹,我没事。”
“公子见笑了,切莫见怪。”月娥继续道,“奴家用自己积攒多年的银两,将自己赎了出来,苦苦寻他三年,却了无音讯。奴家一介女儿身,花光了盘缠之后,只能觅得一个容身之所。愣子的脑袋不好使,一直一个人生活,村里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而我则不一样。于是,两年前住在了这里,上个月却撞见了那恶贼……”
杨靖回到房间的时候,望着屋顶不能入睡,想着那月娥的遭遇,身为一个弱女子,她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不易。对于白日里所见之事,杨靖也算释然了,一个女子,怀着一份执念,为了生存,她又能如何选择呢?
望着房顶的横梁兀自发了一会呆,忽的杨靖面色一变,抬手握了枕边长剑,拔剑出鞘,身子从床上弹起,抬手直刺横梁!
只因横梁之上竟然藏了一个人!
横梁上那人显然也是一惊,抬手一抖,几点寒芒映着烛光微微一闪,几枚暗器射向杨靖。
但听破空之声袭耳,杨靖冷哼一声,剑势一改,捥出几个漂亮的剑花,将暗器打落。
此时却见梁上那人,跃下横梁,如翻飞的蝴蝶般翩翩起舞,一时间幻影重重,几难分出真身!眼看那重重身影轻盈地跃过桌椅,就要破门而出。
杨靖吃了一惊,以他的眼力都难分真假,这人的身法当真厉害之极,若是换了旁人自然追之不及,可是杨靖却自由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杨靖单手成抓,对着那重重身影向后一拉,那些身影便像海纳百川一般统统与其中之一合而为一。
那唯一的一个身子竟也顺着杨靖这一抓之力,倒飞了回来,杨靖一手抓住此人衣领,一手持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北海磁悬功?!”
一个女子的惊叹声由手中人发出。
杨靖怔了一下,因为他虽然没有看见这人的正面,可看这青衣方巾的打扮以及纤细的身形,他便猜到了是那白日里见到的青衣公子,怎的此时却是一个女子?
“你是北海邪派的人?”青衣公子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听着有些颤抖。
杨靖心道,邪魔外道的恶名在外,这北海派作为邪道一员,自然也是恶名远播的,只不过这青衣人知道的却是不少。
“我不管你是男是女,只问你为何躲在横梁之上?”杨靖森然道。
那人哼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杨靖无语。躲在横梁上的人是你,不是我啊!杨靖有点抓狂。
“还敢嘴硬?”杨靖冷道,同时长剑微微一按。
第十九章 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