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筒,晃了晃,只听得哗啦啦响作一片。
“知味先生”闻声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金银财宝,劈手便抢了过去,咧嘴一笑,将竹筒塞到了自己怀里。那动作形如流水,当真有高手风范。
出了伙房,叶小婉忍不住问杨靖交给那“知味先生”的是什么东西。
杨靖“哦”了一声,吐出两个字,“骰子。”
“知味先生很了不起的。玄心谷弟子多为无家可归的人,玄心谷虽然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可他毕竟是个江湖门派,供养这么多人生活便是一个问题。”
杨靖指着四周的山峰,道:“这里的景色虽然不错,却不是一个种田务农的好地方,单凭自给自足几乎是不可能的。”
叶小婉点点头,以前师父也曾经告诉她,像她们那样不为名利,还有些超脱于世俗之外的江湖门派大都生存艰难异常。像紫烟剑派,除了那一个大院,两排精舍,就只有十多亩农田了。
平日里,紫烟剑派二十余人都是靠着农田过活,唯一能为门派带来些许额外收入的事情,就是接受衙门的悬赏榜文,帮助衙门缉拿凶犯。如此以来却少不了江湖恩怨,落人仇恨。
“玄心谷的一应开支,有一半是那位知味先生帮忙解决的。”杨靖感慨道,“知味先生曾是南阳城城中最大的酒楼知味楼的老板,玄心谷救了知味先生的儿子,他便决定有生之年必要报答玄心谷的恩德,并变卖了知味楼,以出售酒楼的收入来帮助玄心谷。时值今日已有二十余年。”
叶小婉同样心中感慨,受人滴水之恩,尚应以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助儿子的大事!不过知味先生能几十年如一日的长居谷中,并亲自下厨为玄心谷做了二十年的伙夫,当真值得敬佩!
“然而世事无常,知味先生的妻儿却在他将家产变卖之后离他而去,知味先生心灰意冷,从此不再出谷半步。”
“原来他老人家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叶小婉边叹息着,边跟着杨靖穿过一片开阔的广场,来到几座阁楼之前。
其中,正前面一座,额匾上便写了三个大字玄心殿。
玄心殿远没有叶小婉在铸剑山庄见到的楼阁恢宏气派,比之磨刀堂也尚有不足。
玄心殿正门两侧摆着两只香炉,正前方还有一个香坛。
旁边还有两个侧殿,一个是藏书阁,一个是炼丹阁。
玄心殿后则是几排大房,比之先前见到的弟子精舍要好了一些,但比之铸剑山庄便差了许多,也不过是几排盖得比较齐整的砖瓦房,而这里便是玄心谷谷主和长老们居住之地了。
来到殿前,二人就看见姚梦璃、姚梦瑶二女俏立殿门外。二女见杨靖与叶小婉走来,冲叶小婉宛然一笑,复低声冲杨靖道:“爹爹在等你,要小心说话啊!”
杨靖点点头,带着叶小婉进了大殿。
玄心殿也不算大,里面却很空旷,几根红漆巨柱支撑殿顶,红色的毯子铺在脚下,殿中央放着一鼎香炉,青烟缭绕,香气沁人心脾。
大殿尽头的墙壁上雕着一副三清神像,以及一个大大的“玄”字。
画前是一把敦厚的石椅,石椅旁另有数张木椅一字左右排开。
此时,殿中只有一人,在那石椅上斜倚着。这是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身穿紫色长衫,半眯着眼睛,神态安详。听到二人进的殿来,这才睁开了半眯的眼睛。
“杨靖见过姚谷主。”杨靖抱拳,躬身一揖。
叶小婉也跟着行礼。
这中年人便是杨靖口中所说的玄心谷谷主姚青义了。
姚青义摆了摆手,哼道:“你还知道来玄心谷看看?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见杨靖一脸的尴尬之色,姚青义才放过了他,转头将叶小婉打量一番,眼中笑意大盛,道:“眼光不错,还不快介绍一下。”
叶小婉脸上一红,怎么感觉跟丑媳妇见公婆似的?心道:“什么叫眼光不错?这谷主也是的,真是……真是为老不尊啊!”
杨靖却是乐呵呵地道:“这位是叶小婉姑娘,我的朋友。她可是我为玄心谷招拢的人才,谷主你若不强留,我就求云逸师叔了!”
姚青义不满的瞪了杨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这话说的,就跟本谷主要跟你云逸师叔抢徒弟似的。”
杨靖笑而不语。
第十一章 玄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