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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九宫八卦阵
  刻着“玄心谷”三个字的巨石之后是一座突起的小山,小山足有数十丈高,奇异的是陡峭之极,别说马匹上不去,就是轻功稍弱的人都不可能翻得过去。无边的密林到这山下便稀疏了许多,或许因为满地碎石的原因吧,植物根本不会长得太过繁茂。山头后面也许就是玄心谷了,叶小婉扭脸四望,却怎么也看不出这谷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杨靖微微笑道:“玄心谷以奇门遁甲之术闻名于江湖,如是有人误打误撞来到了此地,在没有谷内人带领的情况下,多半也无法进入谷中。”
  杨靖牵着马,来到巨石后,俯身在巨石下部摸了片刻,但听“咔咔”声如机簧转动,杨靖似乎就扭动了什么机关。
  紧接着,一阵隆隆声响起,一方巨大的山石竟然动了起来!缓缓的向前挪了出来!
  在叶小婉目瞪口呆之中,杨靖便牵着马,从那裂开的山石后,当先走了进去。
  山石移动的幅度不大,仅仅打开一个容得三人并行的通道,可是入口处虽小,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用,加上巧设机关,巨石为门,确实易守难攻,就算有人带着一支军队来攻打这里,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群山之后别有洞天,走不多时,眼前变得姹紫嫣红起来,四周还是山,但是山脚下、山腰上,清脆的松柏,各色奇异的花朵随处可见,时而可见成群的蜜蜂、蝴蝶来回飞舞,甚为美丽。
  再往前走,眼前忽然出现一堆杂乱无章的巨石,巨石或横或竖的摆在路上,放眼看去竟不得边际。
  “这是九宫八卦阵,玄心谷最厉害的阵法之一。紧跟着我,如若走错,就会被困阵中,很难再走出来。”杨靖指着那堆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纵横有序的巨石道。
  叶小婉点点头,一边亦步亦趋的跟在杨靖身后,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巨石,似乎不明白这些大石头为什么能困住自己。
  “其实这阵法就是一个迷宫,如若再加上其他伤人用的机关暗器,就不只是困人了,而是杀人。”杨靖与叶小婉舍了坐骑,徒步走入阵中。
  在阵中走得片刻之后,越走越远,叶小婉才感觉到周围灿烂的阳光不见了,蓝天白云也瞧不见了,目之所及,全是灰蒙蒙的一片,时而还有阴风吹过,令她不由得心中不安。
  “杨大哥,这阵好大,走了这么久都未走得出去呢!”叶小婉在这时候应该多说几句话,以缓解心中突然增添的不安和烦闷之感。只不知这不好的情绪是因为要与杨靖分离而来,还是这奇怪的阵法有着影响人心的神奇作用?
  杨靖淡淡道:“玄心谷摆下的九宫八卦阵足有八亩之大,就是千军万马走了进来,也极有可能被困其中不得而出。咱们走了不到一半,自然还走不出去。不过你要记得,在你未能将这九宫八卦搞明白之前,玄心谷你出不得半步的。”
  看看叶小婉不解的样子,杨靖道:“这将是日后考核你实力的一道题目。”
  叶小婉恍然,原来是说自己必须学有所成之后才能出山,那样不论是对玄心谷,还是对她自己都是一种保证。想到杨靖这样武功高强的青年才俊,却为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做了这么多,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欢喜,暗中打定主意,倘若他日大仇得报,她定要跟在杨靖左右,以这一辈子来报答他的恩德,哪怕让她为奴为婢,她也甘之若怡。
  “杨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叶小婉始终没有忍住,还是将心里话问了出来,脸上却是一阵烧过一阵。
  杨靖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料到叶小婉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思索片刻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次是叶小婉闻言一怔,迷惑道:“为什么还有真话和假话之分?那我先听真话……”
  杨靖叹道:“那日我去穆城确实另有要事,可是遇见了你。我忍不住出手助你。之后去铸剑山庄,虽说是帮你藏剑,可是我的目的并非如此,我只是为了送刀。”
  叶小婉点点头道:“这些我知道,可是杨大哥你千里迢迢亲自将我送到玄心谷来,又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我的安危么?”
  杨靖呵呵一笑道:“小婉,也是为了你的安危。可我让你来玄心谷最重要的目的,却是为了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叶小婉心口微微一疼,脸上一阵黯然。不过随之释然,杨靖跟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只是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杨靖肃然道:“希望你有一天可以左右玄心谷的选择。”
  “什么?”叶小婉闻言愕然,半天没有反映过来。她不是看不起自己,可事实上紫烟剑派也不过一介三流门派,何况紫烟剑派也名存实亡,以这样的出身,待自己加入玄心谷后,他还指望自己能左右玄心谷的选择?他不是在发梦吧?
  “这怎么可能?”叶小婉不可思议地道,表情丰富到了极点。
  杨靖哈哈一笑道:“相信自己,一切都有可能。”
  叶小婉没有说话,心中种种滋味交杂,令她心绪难以平静下来。说到底,他是在利用自己?可是他的的确确是帮助了自己,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自己,他将自己的武功传授自己,危机中他让自己先走,还帮助自己杀了飞鸿堡的一个大恶人!
  对,他杀了胖子贾真!
  一个只是想利用自己的人,怎么会为了自己出手杀人,怎么会为他自己树下一个强敌?!飞鸿堡在他眼中也许并不是多强大,可他如果只是想利用自己,就一定不会冒险!
  想通此结,叶小婉眼中再次有了光彩,格格一笑,道:“婉儿努力就是,定当不负公子所望。”还有半句,她没好意思说出来,那便是,“待得他日大仇得报,小女子定当鞍前马后地伺候公子,以报公子大恩大德!”
  杨靖扬了扬眉,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是恼自己绝情,连称呼都改了……
  “那假话又是什么?”叶小婉戏谑的道。
  杨靖目光忽的一变,注视着她的双眼,柔声道:“我不仅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
  叶小婉与杨靖对视数息,受不了他灼灼的目光,羞红了脸,心中怦怦直跳,扭过头去,心中暗道:“还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却不料也是一个登徒浪子,不但骗人,还要骗心,还要让人真假难分……”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轻笑声传来,空空荡荡地飘来,却像是女子的声音,只不知是由几人发出。
  接着听一女子道:“这是谁家的坏东西,竟说出如此肉麻的话来,不怕把人家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么?”
  叶小婉闻言又惊又臊,却不知这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四面都是一样的巨石,让她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杨靖闻言却是哈哈一笑,遂道:“别躲躲藏藏的装神弄鬼,有本事就出来过上两招!”
  又一个女子“呸”了一声,道:“妹妹别听他的,他找不到咱们才激咱们出去跟他过招的。”
  “有本事你就把我们找出来啊!”后一句却是说与杨靖听的。
  杨靖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就算只开四门,内部的结构为3行3斗9曲连,扎法有横连、纵连2种,迷门设置第1斗设1个,第2斗设2个……第9斗设9个。有时设跳跃式迷门,少则9门,多则81门。此阵回环往复,迷门迭出。如果在多开一门,所有的都翻上1倍,多开二门,则是4倍。”
  “不过可惜的是阵中没有机关陷阱,就算你们把我引进歧路也不过是多走几遭,凭爷的本事还怕走不出去?”
  “呸呸,不要脸的坏东西,玄心谷的秘密都被你说与外人听啦!”一个女子低骂一声,突然从一块巨石后现身而出,剑光一闪,踏着奇异的步伐,冲了上来。
  杨靖哼了一声,剑不出鞘,却仍轻松接下女子攻击,数剑过后,女子讨不到好,叫道:“姐姐你再不出来,我就斗不过坏家伙啦!”
  话音方落,只见旁边一块巨石后,扑出一个与这个女子穿着一模一样的女子,二人一起缠上了杨靖。
  叶小婉搞不清状况之下也不知如何相帮,况且听那两个女子的对话,二人与杨靖也是相识,自己反倒成了外人……想到此处心中难免又有些酸酸的,暗道:“他果真是个风流公子呢!”
  三人斗作一团,两个女子均穿了深蓝色的衣裙,束着浅蓝色的束腰,头上绾着飞仙髻,颈间缠着蓝绸巾,煞是好看!斗了数十招,姐妹二人心意相通,配合间极为默契,加上杨靖不愿退入身后的巨石之后,以免将叶小婉一个人丢下,受困阵中,一时间竟被逼得落了下风,险象环生。
  “梦璃,梦瑶二位妹妹,你们心中就那么恨我吗?招招都是要夺为兄性命啊!”杨靖直到此时也未曾拔出佩剑,自是怕误伤了她们,可是她们却偏不领情。
  甚至出言反驳道:“坏东西,云逸师父把玄心谷的绝学倾囊相授,你也学的差不多了,可是雷伯伯还没有完成他的任务就撒手不管了,他老人家欠咱们的,就一定要由你这做徒弟的来还了!”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们就是,你们别再闹了。想学什么武功,我都交给你们。”杨靖从二人的剑网中飘身退到叶小婉身边。
  二女果然不再追打,收回宝剑,提在手中,一闪身没入巨石阵中,消失不见。
  却听二女的声音传来,一女说道:“坏家伙,我要学天一道的破天剑法!”
  一女咯咯笑道:“我没她那么贪心呢,坏家伙,我要学天魔门的天魔幻!”
  声音空空荡荡地飘来,好像二女已经走远,可声音却是那么清脆好听。
  不只杨靖愣了,连叶小婉也愣了半晌,这两个女孩子的胃口可真不小,天一道乃正道第一大派,镇派绝学破天剑法哪里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学到的?
  而天魔门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门派,可光听名字就知道必然是魔门中比较强大的门派,恐怕那什么天魔幻也是了不得的武功!
  况且,她们就不知道偷学其他门派的武功是犯忌讳的大事么?
  而且,她们连魔门的武功都想学?
  这玄心谷果然不同与世俗门派啊!连谷内弟子都想方设法地要学习其他门派的武功,难怪他说玄心谷是自己目前最好的去处,不会因为自己曾经是紫烟剑派的弟子,而拒绝自己。
  杨靖讷了半晌,苦笑道:“把我当神仙了,还是当我是藏书阁啊?这两门功夫我可真的不会啊!”
  “能不能折中一点?我交你们剑宗的万剑诀吧!”杨靖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的话吓了叶小婉一跳,万剑诀?这个她的确有所耳闻,那可是剑宗最高境界的剑法之一,相传只有历代掌门弟子才能修习,难道他也会?还是说他就是剑宗的掌门弟子?!
  好在那两个女子为她及时解密了。
  不料那两个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好像离得更远了,飘忽不定,“呸呸,坏东西!万剑诀还不是云逸师父交给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修习不成的!”
  “再说了,我们就是想练万剑诀也不会找你啊,坏家伙,再想想别的!要不然,要不然……”
  “姐姐,要不然怎么办?”
  “……”
  “要不然以后再也不让云逸师父给他丹药吃!”
  “恩,好主意!”
  “听见没有,坏家伙!”
  杨靖:“……”
  杨靖苦着脸想了好久,道:“那只有……改日把我自创的剑法交给你们好了。”
  叶小婉闻言一怔,他还自创剑法?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自创的剑法可以与破天剑法,天魔幻和万剑诀相比?叶小婉有些不敢想象了。
  二女沉默了良久,正当叶小婉以为二女会爽快地拒绝之时,一女说道:“那就先这么定了,要是看着不适合我们。你就给我们创一套剑法好了!”
  杨靖:“……”
  这不是刁难人吗?
  叶小婉:“……”
  这两个姑娘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二女再无声音。杨靖摇了摇头,为叶小婉解释道:“那两位,号称玄心双子,是谷主姚义青之女,是对孪生姐妹,一个叫姚梦璃,一个叫姚梦瑶。二人心性纯真,倒也不难相处。”
  叶小婉点点头,忽又问道:“听两位姑娘的语气,与杨大哥早就熟识了?”
  见杨靖点头,她接着问道:“杨大哥也是玄心谷的弟子?”她全然没有注意自己对杨靖的称呼又改了回来。
  杨靖听得此问,脸上闪过黯然之色,叹了口气,道:“我便算玄心谷半个弟子吧,我师父只是一个弃徒。”
  叶小婉闻之愕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二人沉默着又走了一阵,终于走出了巨石阵。
  走出石阵,叶小婉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天空依然是那么蓝,两边的青峰依然那么苍翠,奇花异草依然那么美丽,采蜜的蜂蝶依然那么欢快……
  石阵外是一片桃树林,桃花早已凋谢,一泓溪水从林中穿出,从石阵一侧绕过,流向远方。
  “这桃花林里也有厉害的阵法,名为困龙阵。虽不如九宫八卦阵那般名扬天下,却也极难破解。当年敖宫屠未做剑宗宗主之前,便曾被困林中三日不得而出。”杨靖讲起桃花林困龙阵,便不由得将这江湖上从也无人知晓的秘密说了出来。
  叶小婉惊讶地合不拢嘴,不由奇道:“那敖宫屠既然出得了九宫八卦阵,如何会被这困龙阵困住?那八卦阵不是要比这困龙阵还厉害么?”
  杨靖道:“当年敖宫屠是来寻药,进来的时候自然是有谷中弟子带着的。可是得到丹药之后,他却想仗着自己的本事闯将出去,最后却困在这困龙阵中不得而出,所以那个九宫八卦阵,他是无缘一闯的。”
  叶小婉点点头,表示明白,事实上若她是那敖宫屠,也不会相信这阵法会有如此厉害,毕竟在有人带领的情况下连一丁点的危险都看不出来。
  如果说唯一能感觉到的区别,便是在石阵中,他们几乎看不见那蓝蓝的天空了,身周感受到的全是昏昏暗暗。
  此时,叶小婉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便是剑宗宗主敖宫屠曾经前来求药,而他试图闯出玄心谷,未果之下,作为交换,定是将本门的至高剑法万剑诀拱手交了出来!
  二人沿着小溪向前走了一段,忽又左拐数十步,又向回走了一阵,再向左拐,然后再向前走,走得片刻,复向右转,七转八拐之下,叶小婉便被搞得晕头转向,四下去寻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溪,却是如何也找不到了。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二人终于走出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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