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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万剑诀
  刀剑留在磨刀堂,柳承志许下诺言,并将一纸凭证交给杨靖与叶小婉,然后起身离去。那古大师跟在后面,抱着匣子乐得合不拢嘴。
  柳承志的心情很矛盾,他是感激杨靖的,只因二人为铸剑山庄送来破灭刀,让他有机会可以研究这柄当世奇刀,可是同时他也是讨厌这二人的,因为二人为他带来一个不小的难题,既然选择了破灭刀,此事便必将成为正邪两大势力开战的引子,铸剑山庄也将被推向风口浪尖,再难置身江湖之外……
  柳明贤将杨靖二人送出后山,一路上也未多说什么。后山门外仍然候着一众男女,这些人都是江湖中小有名气的人物,各自代表自己的门派帮会,有些在铸剑山庄常年守候,等待上层兵刃的出炉,以便第一时间为自己的门派争取最大利益。也有些偶尔前来拜访,像天一道,剑宗,潇湘水阁这些名门大派,虽然自恃身份不屑与江湖上二三流的门派争个长短,却也要卖给铸剑山庄一些面子,时不时地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必须的。例如水阁的饶雪柔此次前来便是将阁主的问候带给庄主。
  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未曾入过山庄后院,但他们都知道后院的后山便是铸剑山庄铸剑重地铸剑池所在,谁都不知道入得后山的人会不会从那里得到点什么好处,于是大家便心照不宣的等在门口,想看看结果,瞧瞧究竟那黑衣人会不会如常所愿,又会不会从后山得到什么好处。好奇心人皆有之,不凡如水阁仙子饶雪柔也不能免俗,只是站的远了些,而她的身旁则站着那位手执玉尺的青衣青年。
  直到杨靖和叶小婉被少庄主柳明贤亲自送出来,众人才三言两语地慢慢散开。那胖子贾真却不知跑到了哪里,一时间倒是人影也无。
  饶雪柔远远地看着头戴斗笠的杨靖,宁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青衣青年抚弄着玉尺,奇道:“何事能让仙子劳心费神?不若说出来,让胜言为仙子解忧。”
  饶雪柔淡然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奇,以铸剑山庄在刀剑上的造诣,还有什么刀能让柳庄主都会动心呢?”
  青衣青年丁胜言点头称是,遂唏嘘道:“如今流传在江湖上又称得上神兵的屈指可数,当朝国师天一道掌教邵剑南的辟魔剑,青龙帮帮主龙战海的通天杖,姑娘手中的神剑情殇,卧龙寺传寺法器降龙钵,区区在下手中这柄玉尺流年,剑宗敖宗主破天剑……至于刀么,恐怕也只有天下帮帮主萧季河的星月刀了。难道这人将萧帮主的星月刀抢来了不成?”
  饶雪柔并未接他话茬。因为据她所知,那萧季河的星月刀便是铸剑山庄许多年前一位大师所铸,铸剑山庄又怎么会对自己所铸造的刀剑产生额外的兴趣呢?
  丁胜言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尴尬一笑,随口道:“总不会是魔门圣邪端木德的魔刀破灭吧?”
  二人同时一震,望向斗笠下男人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叶小婉跟着杨靖往前走,眼看便要走出众人视线之外时,忽听得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竟是那少庄主柳明贤又跟了上来。
  杨靖也停下脚步,却未回身。
  “不知少庄主还有何事?”叶小婉奇道。
  看着叶小婉一脸的奇怪,柳明贤脸上又是一烧,结巴道:“那个……那个,在下还不知姑娘芳名?日后姑娘若来取剑,也免得被下人冲撞!”
  叶小婉闻言一怔,去看杨靖,却见他并未示意什么,只得道:“小女名为叶小婉。小女子在此谢过少庄主了!”
  柳明贤连忙摆手道:“不谢不谢……不谢……”
  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庄主请回吧。”斗笠传出毫无感情的声音,杨靖抬步离去。
  叶小婉连忙转身跟去。
  柳明贤抬手想挽留一下,却又想不到任何理由,只能无力的在空中虚抓一把,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不可能的。不论他是谁,都不可能得到魔门的传世宝刀!除非他就是端木德!”丁胜言激动地道,是啊,如果那斗笠下的男人就是端木德,一代魔门圣邪呢!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一下子沸腾了,有一种立时便冲上去与之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然而,他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四肢,因为他明白,如若那人真是魔门圣邪,那么就是自己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不会的,我曾听师尊说过,端木德身高八尺,魁梧过人。此人当不是端木德。况且,端木德乃当世第一魔头,出手必夺人性命,哪会像他那般。”饶雪柔肯定地道,提及的自然是于山庄外目睹杨靖出拳先伤人又助人那一幕。
  “那他又会是谁,这么神神秘秘的。”丁胜言道,不知为什么,听到饶雪柔肯定对方不是魔门圣邪后,自己反倒有些不满,也许他真的是想和一代圣邪有一次交手的机会吧!
  “你我在此妄加揣度也毫无意义,倒不如去问个明白。”饶雪柔见杨靖二人已然走远,便巧移莲步,向柳明贤走去。
  “哼,问他能问明白么?我看他都被那个妖女迷昏头了……”丁胜言嘟囔了一句,可惜饶雪柔并未听到。反正他是看出来了,柳明贤这个少庄主好像是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了……
  只是叶小婉被他丁胜言称作妖女确实冤枉之极,倘若让她知道此事,却又不知当做何感想。
  来到柳明贤身旁,饶雪柔拱手道:“柳少庄主,雪柔有一事相求,望少庄主解惑。”
  柳明贤此时才回过神来,转头看见是饶雪柔,脸上的失落之色才被他隐藏了去,忙回礼道:“仙子严重了,有话请讲!”
  饶雪柔单刀直入,一针见血地道:“那人送与铸剑山庄的可是破灭刀?”
  柳明贤闻言一愕,心中惊叹于饶雪柔过人的智慧,苦笑道:“仙子慧眼,确实是那魔门凶物魔刀破灭!”
  丁胜言也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听到柳明贤的话还是心中一震。魔门怎么会将镇派之宝遗失江湖?若非如此,又有什么人能从一代圣邪手中夺走破灭刀?亦或是魔门看上了铸剑山庄的势力,以此刀来交换他们需要的利益?
  “送刀的是谁?”饶雪柔脸上一寒,情知此事事关重大,魔刀送入铸剑山庄,不论出于任何缘由,都将为山庄乃至武林正道,带来魔门无休无止的攻势。
  柳明贤道:“那位前辈自称靖阳,我与父亲却都未曾听闻。”
  饶雪柔闻言凝起秀美,细细思索。
  丁胜言微怒道:“柳明贤,你们铸剑山庄是怎么想的?柳庄主就不知道,这魔刀是接不得的吗?”
  柳明贤原本自是知道其中利害,可是铸剑山庄百年宏愿无人完成,山庄铸剑大业也逐渐走向下坡路,背后的朝廷势力逐渐弱化,四方剑斋的突然崛起,使得铸剑山庄倍感压力,若再无建树,几年后铸剑山庄必然被之取代,是以,这送上门的魔刀铸剑山庄无法不接,那诱惑是致命的。
  况且铸剑山庄本来就是站在正邪两道,以及朝廷和江湖的夹缝中生存,看似满面风光,事实上却殊为不易!铸剑山庄虽说是江湖大派,可是实质上更倾向于商人世族,加上其背后的朝廷势力,便决定了其本身的中立地位,不倾向于正邪两道任何一方才能做到明哲保身,不被任何一方打击报复。
  柳明贤心中原本还有几分愧疚,此时听得丁胜言的质问,心中有气,暗想铸剑山庄每年为江湖提供多少兵器补给?没兵器的时候你们都能想起铸剑山庄,分配不均的时候也找铸剑山庄撒气,可是铸剑山庄有困难的时候又有谁伸过一只手?铸剑山庄本来就是中立势力,凭什么就不能拿魔门的东西?
  于是冷哼道:“铸剑山庄怎么想的你不用管,接下来该怎么做却是你们凤凰门该想的事情!”
  “你说什么?”丁胜言双目张,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开打。
  柳明贤鄙夷的看了丁胜言一眼,道:“铸剑山庄虽然不精于武学之道,可若丁兄要打,我柳明贤也决不退缩!”
  “你……”丁胜言玉尺一指,脸一寒,正要再说上两句,却听饶雪柔冷哼一声,转身越过二人,向门外追去。
  丁胜言一怔,蓦地恍然,饶雪柔定是去追那斗笠男子的!铸剑山庄已然做出不智之举,与其在此与铸剑山庄的人理论,还不如擒住那送刀之人,只有将那斗笠男子擒住,此事或许还能些转机!于是,丁胜言赶紧转身追去,临走还不忘冲柳明贤恶狠狠地道:“希望铸剑山庄受到魔门攻击的时候,不要求我凤凰门相助。”
  柳明贤气头过去,情知得罪了这凤凰门的凤系传人,不禁暗自苦笑。那斗笠前辈的武功高深之极,若是铸剑山庄有人能将之擒住,恐怕他们早就出手了。摇摇头,柳明贤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事态将如何发展,就看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会出什么牌了。
  杨靖和叶小婉骑马出了铸剑山庄,直接向城门方向去,准备离开韩阳城。
  走在路上的时候二人便发现了不对,似乎城中出了什么大事,一队队的官兵,手执长枪大刀,在大街上急行奔走。
  二人不愿节外生枝,是以未加询问,走到城门底下时才发现城门已经被城防封锁了,路上那些官兵都是冲着城门这边来增援的!
  过往行人商队都必须由官兵仔细盘查才被准予出城,二人下得马来,为了不引人瞩目,杨靖不得已将自己的斗笠摘下,露出自己的本来面貌。叶小婉偷偷地看上一眼,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紧张,似乎她还未习惯杨靖从假扮的中年男子,转变到眼前这年轻男子的情况,亦或是心里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在作怪?
  官兵很快便查到了二人,似乎盘查也不是很严格,只像是在例行公事而已。
  二人也没在意,就跟着人流往前走。
  眼看就要该到二人时,突然一个粗胖的官兵大叫道,“就是那女的,快抓住了!”
  叶小婉大惊,寻声望去,那些官兵便向着自己涌了过来,而那突然出声大喊的官兵,竟然是出铸剑山庄时未曾看到的贾真胖子!
  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有如此能耐,竟能混迹官兵之中并指使官兵做事!
  杨靖冷哼一声,懒腰抱起叶小婉,将之置于马上,大力击打骏马臀部,喝道:“你先走!”
  叶小婉来不及反映,座下马匹发狂奔出,将前面的官兵冲散,侧旁伺机想用长枪刺扎马身的官兵也未能得逞,因为他们的眼前银光一闪,一个个只觉得全身一震,双臂酥麻间,一个个枪头齐根折断,啪啦啦掉在地上。他们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长枪居然瞬间就被那男子一剑全部斩断了!
  虽然杨靖帮助叶小婉顺利冲出城门,可自己却被重重围住。杨靖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套着官兵衣裳的贾真胖子一眼。
  贾胖子被杨靖看得浑身发毛,同时因为看到杨靖的庐山真面目怔了半晌,此时才大叫道:“快去追那女的,那女人才是朝廷钦犯!”
  围住杨靖的一众官兵同样心中发憷,这人一剑就斩断了那么多长枪,若是这长剑斩在大伙脖子上,还不知道这一剑要掉多少脑袋……
  于是,众人中呼啦一下子有一多半分出来要去追赶叶小婉。
  杨靖也不去拦阻,反正叶小婉骑着马冲了出去,两条腿的庸人再多,怕一时间也追不上四条腿的骏马。与阻挡那些人相比,杨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杀人灭口!
  胖子贾真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这个捕杀猎物的猎人,会在铺好陷阱之后,反被落入陷阱的猎物反扑!而且这反扑来的是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长剑带着银色光华,像一条恶龙,席卷而来!
  杨靖的身法何等之快,剑势又是如此磅礴,那些围堵他的官兵别说没有能力将他拦下,就算有能力,他们也没有面对这一剑的勇气!
  胖子贾真心神震撼之际,剑已临身,心知自己必然躲不开这一剑,下意识地举起手中佩刀格挡。只见赤阳下,一柄剑带着一抹幽幽碧光闪过,堪堪拦在自己身前,但听“铮”的一声金铁交鸣声荡起,银光碧芒晃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阻下杨靖这必杀一剑的人正是赶来的饶雪柔!一袭白衣的饶雪柔恍然若仙,情殇剑碧波流转,美的惊心动魄,也不知剑和人哪个更令人心醉。
  杨靖这一剑被阻,却顺势一退,跃入半空,单手举剑过顶,蓦地爆喝一声,“去!”
  身形向下俯冲,剑指胖子贾真的同时,百余道银光在半空炸射开来,若同百余道有如实质的剑气扫射在场众人!
  饶雪柔虽然自持手中神兵情殇,加上功力深厚,冒险拦下了杨靖一剑,可她整个人也因杨靖那一剑向后爆退。本以为就此可以救那胖子一命,却不曾料到对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借势发招,剑气纵横勃发,她这才变了脸色,惊呼道:“万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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