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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断臂崖
  铸剑山庄依山而建,百年间的扩建修整,已令山庄雄伟之极,乃至成为一座独立的城中之城。
  进了山庄,叶小婉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庄内看不到一株大树,只有一片片花草点缀在城墙之下,阁楼之前。青灰色的石板铺设地面,一排排朱红色的精舍与阁楼整齐罗列,一眼竟是看不到尽头!
  叶小婉恍然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眼前所见哪里像是一个江湖门派?即便是哪位王侯将相的官邸怕也及不上这里恢宏阔大。
  铸剑山庄分成三部分,最外面一层是外围弟子与杂役所在之地,第二层则是内门弟子、庄客与江湖各大门派派遣的使者居住之地,第三层则是铸剑山庄各位大师居住以及铸剑之处。
  众人进入第二道门时,便有内门弟子向长老禀报,而众人也在第三道门前知趣地止步不走,守在门前。
  不久,传讯弟子回来,道:“有请两位到断臂崖。”
  “果真是断臂崖。”
  “若此二人所献之物不能令诸位大师满意,便有的瞧了。”
  “有些年头无人敢来铸剑山庄藏物了。这二人也算胆大,只不知运气如何了”
  众人三言两语地道。似乎觉得马上便有一场好戏要看了,不少人都存了幸灾乐祸的心思。
  “朋友,不如将你欲献之刀拿出来让大伙瞧瞧,也好帮你们参谋一番,省得你们高估了宝刀,白白丢了一条膀子!”那位手持玉尺的青衫男子微微一笑道。
  “不必了。”杨靖冷道。然后与叶小婉头也不回的跟着那传讯弟子进了第三道门。
  只留下那群低骂二人“不识抬举,不识好歹”的所谓的名门子弟。
  入得门后,眼前是一条蜿蜒的碎石小路直向山后铺展开来,二人随着传讯弟子沿小路来到后山。
  山后山前宛若两个世界,这里的世界清新自然,祥和安宁,似与外界隔绝,目之所及尽是林木与花草,耳之所闻皆为鸟虫啼鸣声。
  一路也不见任何弟子往来行走,渐觉有“叮叮当当”的击打声随山风若隐若现,直到穿过林子,来到半山腰上,二人始才见到几处石洞,数口深井,又有几名弟子在洞外值守,而那击打声便是从这些石洞中传出来的!石洞前还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了三个大字洗剑池。
  “洗剑池!这里便是铸剑山庄铸剑之处么?”叶小婉惊讶地道。
  她确实不曾料想,这铸剑山庄本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大门派,其赖以成名的铸剑之所竟然会是眼前这几个不起眼的小石洞!?而那传说中的剑池呢?她四下张望,却怎么也看不见。
  铸剑山庄后山有三处重地,分别是洗剑池,磨刀堂,断臂崖。其中,洗剑池是铸剑山庄百年铸剑之地,剑成之时,必以剑池中泉水冷却浸润,再以门前井水清洗,方有成就神剑的机会。
  因此,那剑池自然是在那些不起眼的洞穴之中,故而,叶小婉是无缘一睹其风采了。
  磨刀堂则是铸剑山庄掌门居住之地,本门大事无不在此决定。断臂崖却是铸剑山庄施行刑罚的地方,前来藏物之人若不能提供相应的报酬,则需留下一条臂膀,如此,山庄一样会履行藏物之能,而山庄本门弟子受罚,面壁思过之处也正是这处断臂崖。因此在铸剑山庄提及断臂崖,便隐含警告、震慑的意思。
  “石洞虽小,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斗笠下传来杨靖漠然的声音。
  那传讯弟子闻言傲然道:“那是自然,洞中自有乾坤在,不然的话,哪里能锻造出那么多神兵利器,让那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门派都不惜代价的将门下弟子驻留在我庄呢!”
  叶小婉脸上露出崇敬之色,杨靖却不置可否的道:“利器虽多,神兵却谈不上。”
  传讯弟子眉头一皱,冷笑道:“那敢问阁下,什么才是神兵?铸剑山庄都没有神兵,哪里才有?”
  杨靖大笑,却不答话。
  那弟子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中有气,却又不敢在此发作,此地距离掌门、长老所在之地极近,若与此人发生争执,受罚的定然是他。
  正当那传讯弟子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远处传来一阵狂傲的大笑声,“阁下够狂,却不知有没有说这话的资格!”
  传讯弟子闻声,脸色一变,恭敬的对着前方遥遥一拜,便转身离去。
  叶小婉也是脸色一变,微现惊容,对方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可是听得却是如此清晰,而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可见其内力之雄浑纯厚。
  杨靖淡然道:“铸剑山庄立庄百年,唯有天赐一剑可入神兵之列,至于其他皆是世人眼拙,当不得真。”
  那人闻言一阵沉默,良久道:“天赐剑乃我山庄镇庄之宝,外人当不得而知。不知阁下又从何处得知?”
  杨靖道:“端木德。”
  “魔门圣邪端木德?”那个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破灭刀,可以帮助你铸剑山庄完成百年的夙愿。”
  “什么!?”
  声音方落,一个人影从前方山林中急射而来。
  来人速度极快,叶小婉只来得及低呼一声,来人的掌力已经呼啸而至。
  杨靖冷哼一声,一拍身后长匣子,匣盖打开,黑色的玄铁长刀跃入空中,杨靖一跃而起,将刀稳稳抓在手中,气运全身,单手挥刀,一道有如实质的金色刀光破空而去,直奔来人身形。
  来人大吃一惊,陡然收掌,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幻影冲入他身后的树丛,轰然一声响,一大片树枝被斩断,落叶缤纷……
  来人怔住了,叶小婉也怔住了。化虚为实,变无形于有形,这是什么概念?传说只有当世几位宗师级的人物才能做到,例如天一道掌教当朝国师邵剑南,剑宗宗主敖宫屠,魔门圣邪端木德,大秦国护国将军阿布罗,高丽国剑圣金石,以及几位隐世高手。
  来人是个满面虬须的中年大汉,一身宽大的火红色长袍,腰束镏金带,脚蹬紫金靴,瞠目如牛,嘴巴大张,先是震惊,转而狂喜道:“你这人是想要我老头子的命了?不过要就要吧,你把这破灭刀给我瞧瞧!”
  声音端的亮如洪钟,震得叶小婉头脑发胀,心中怦怦直跳,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自己真是一个井底之蛙,妄自己遇杨靖大哥相处数日,却未曾想到他年纪轻轻竟能使这些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都对他敬畏有佳。
  破灭刀的名字她不是很熟悉,可是魔门圣邪的威名可是江湖人耳闻能祥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想到此处,她又不禁担忧起来,难道杨大哥竟会与那魔门圣邪相熟?那他会不会?
  随即她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江湖中人都知道魔门中人为人邪恶歹毒,莫说救助他人,与人为善,即便说让他们不去害人那都是不可能的!杨大哥不顾自己内伤,冒险救助自己,虽说他是艺高人胆大,可单说这份侠义心肠就不是魔门中人能够拥有的!
  她心里胡思乱想着,杨靖却重新将长刀放回匣子中,冷道:“带我去见柳承志,他若答应我的条件,我便是将这刀送了你铸剑山庄那又如何!”
  大胡子闻言双眼射出炽热的光芒,粗声粗气地道:“此话当真?”
  杨靖道:“当真。”
  “好,你们跟我来。除了让他拿出天赐剑,不论你开什么条件,我都让他答应了!”大胡子大笑道,转过身,当先带路走去。
  叶小婉此时回过神来,脸色微变道:“杨大哥,此事万万不可!”
  她亲眼所见这大胡子中年见到这把破灭刀的贪婪和狂热,心中料定这宝刀必定非比寻常,恐怕比自己的镇派之宝紫烟剑要好了不知多少倍,若为了帮助自己藏剑,这买卖做的便赔大发了!
  何况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他便当了真,竟然拿如此宝物与对方交易!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极为愧疚惶恐,心想此时不阻止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杨大哥,我不用藏剑了,带在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若失去了这刀,婉儿将要内疚一辈子的!”说话的时候叶小婉水一样的眼波注视着杨靖,眼泪在眼眶打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流将下来。
  杨靖还未开口,前面的大胡子中年却哼了声道,“丫头莫要多说,坏了老子大事,定然饶你不得!”
  叶小婉听着大胡子洪钟般的大嗓门心中胆怯,但有杨靖在侧,想起他方才破空一刀令大胡子不战而退的情形,便壮起了胆子,正要反驳,却听杨靖淡然道:“既然来了,就听我的。我所做的并非为了你。”
  叶小婉闻言一怔,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烧疼,感情自己只是一相情愿地认为他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
  想想也是,只是萍水相逢,人家帮你也就算了,又怎么会傻到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帮你?若说人家看上了自己,那也是不可能的,自知之明自己还是有的,如果自己能比得过方才见过的那个什么仙子,恐怕还有点希望吧……
  虽然微微有些失落,叶小婉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他带着自己来到这里,证明他心中有为自己着想并非虚假。且看他却是还有什么目的。
  三人穿过后山密林,过了山腰,大胡子为二人带路,直接上了磨刀堂,压根就没有去那断臂崖,想来见过破灭刀威力的大胡子中年知道此刀的价值,杨靖和叶小婉自然没有那所谓的断臂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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