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墓地,蒋文庸面色沉重,却无限感激地对云珊说:“小李,真的谢谢你了。自从寒烟走后,这丫头整天都喊着要妈妈?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也怨不得薇薇啊,她还那么小,就……”云珊没有说下去,这样的人间惨事,真的让她没勇气说下去了。
“说的也是!”蒋文庸抱着女儿,看着她睡梦中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唏嘘不已地说:“哎,真没想到,这样的事,会落到我的头上。对了,你儿子的病怎么样了?”
“嗯,正在接受前期的化疗,医生说,一星期后,就要做移植手术了!”
“嗯,你儿子很幸运啊!要是寒烟也有这样的幸运就好了!”蒋文庸再次叹息。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去了墓地呢?”
“我!”云珊眼眸湿润,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找寒烟说说,然后一天的云彩都散了。现在,寒烟不在了,我不知道该找谁去倾诉心里的烦闷,不知不觉就……”
“怎么?又有什么难心的事了?”蒋文庸关切地问,“是不是孩子的治疗费有困难啊?钱不够就说话!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只要命在,就不怕赚不到钱,嗯?”
“不是,钱的事解决了。对了,蒋总,一直都想跟你说一声谢谢!等儿子的病好了,我会带着他亲自到府上感谢你,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小李,你这话就说远了。再说,救他命的是医生,我可不敢自居啊,嗯!”
那天的黄昏,那个雨声淅沥的黄昏,方迪一直跟在云珊的身后,看着她亲近地抱起若薇,看着她跟蒋文庸在一只伞下,并肩散步。
方迪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如琉璃一般破碎的声音。
那一刻,他才觉得,美丽高贵的妻子,应该跟着那个男人,去过那样富贵优裕的生活的。而不是,跟着自己在清贫里,苦熬着如花的岁月。
自己是不配享有云珊的似水温柔的……。
那晚,云珊比方迪早一步回到家里。
是蒋文庸开了车,将她送回来的。
云珊进了门,才发现方迪不在,她很担心这样的雨夜,他会去哪里。她拿了一把伞,准备出门去迎迎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醉醺醺的方迪,东倒西歪地爬上楼梯。
“哎,你去哪里了?”云珊伸手扶住他,“你小心点!干嘛喝这么多的酒啊?”
“一边去!老子不用你管!”方迪一甩胳膊,甩开了云珊,摇摇晃晃进了屋子。
云珊跟进来。
方迪一屁股在沙发里,酒气熏天地叫着:“他妈的,老子真傻!居然会相信什么鬼扯的爱情!”
“方迪,你干嘛喝这么多?耍酒疯是不是?”
“妈的,你少来这一套,老子清醒得很!”
云珊看着浑身酒气的的丈夫,眼泪滚滚而下。她本来以为,傍晚时,丈夫只是心情不好,才发的脾气。以为出去走一走,一切就该烟消云散了。
没想到,现在反而变本加厉了。
与方迪结婚五年了,他们从来都没有红过脸。
方迪一直拿自己如孩子一样,娇宠着。即使在儿子病重,最绝望的日子里,即使心焦如焚,他也不曾对自己发过脾气。可是,现在,儿子的病有救了,他却变成了这样?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呀?
“方迪,你究竟要干什么?儿子就要做手术了,这个时刻我们什么都不能想,只能好好陪儿子,配合医生,把儿子的病治好,对不对?”云珊哭泣地望着他说。
“妈的,我都看见了,你跑出家门,就是为了跟他卿卿我我,现在倒装出一副贞洁的模样了!”方迪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妈的!老子头上戴了绿帽子,还不自知。我他妈的就是一二逼!”
这一次,云珊听明白了,方迪是在说她红杏出墙!
“方迪,你混蛋!”云珊骂道。
“你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蒜!”方迪梗着脖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子刚刚什么都看到了!”
云珊的心,沉了沉,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转,问:“你看到什么了,看到什么?”
看着眼泪从妻子的脸上无声滑落,方迪的心仿佛被谁攥在手心里,用力搅扭着,疼得都麻木了。
他不忍心去看妻子的脸,他怕自己会崩溃。
于是,他站起身,踉跄着进了儿子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方迪,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云珊拼命捶打着房门,一边叫着。
但,那扇门,就仿佛是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方迪,你个畜生!你往我的头上泼脏水!”云珊哭叫着,跪倒在房门口。
她不知道,那一刻,方迪将自己得身体紧贴在房门上,听着她的哭诉,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两行男子汉沉重的眼泪,顺着那张依然年轻英俊的脸,悄悄滑落……
他想对云珊说一千声一万声的抱歉,但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他已经铁了心要将云珊推出去。
既然不能给自己心爱的人以幸福,又何必苦苦将她留在身边,跟自己一起受罪?
但,这是他一个人心里的秘密。
为了心爱的人,他愿意吞咽下人间所有的苦楚。
第七十三章:不堪回首(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