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节,子健抱着自己心爱的吉他,坐在自家窄小的阳台上。
看着街道次第明亮起来的缤纷霓虹,纤长的手指,时不时会无意识地拨弄一下精细的琴弦。
小时候,每当他觉得有些寂寞跟忧伤的时,他就会抱着吉他弹唱一曲。
心里的忧伤,会随着跳跃的音符,袅袅散去。
可是,此刻,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像这黄昏的天空,暗幽幽的。
但,已远非音乐所能驱赶。
语嫣的哭诉,像一支哀伤的小夜曲,呜呜咽咽,久久萦绕在耳畔。
以前,子健真的不喜欢语嫣,总觉得她太过跋扈,蛮横,若不是念着幼年时,那枚琥珀幸运草的情意,他老早就不会理睬她的。
可是,今晚,听着语嫣的哭诉,他忽然理解她了。
他想起上次去若薇家,看到她的闺房,简直就是置身于公主的殿堂一般。
房间里,从地毯到床上用品,都是柔和的粉色系的。
床头是若薇萌态可掬的艺术照,还有一个柔软如绵的抱抱熊。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中,总给人一种祥和、温暖的富贵感觉。
与之相比较,语嫣的房间里就寒酸多了。
一张简陋的硬板床,上面的蓝底白花的床单,还她的母亲特意为她买的。
床的旁边,有张瘸了腿的破书桌,是语嫣的父亲在动迁工地捡来的。
回来用一块木板垫上,就是语嫣的学习之地。
的确,生活给与语嫣的实在太少了。
由此,当年那个肯于将那么珍贵的琥珀吊坠赠与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一个善良的小女孩,置身于这样一个喧嚣浮躁的红尘间,聪明如语嫣者,难免会变得如此尖刻、偏执,被嫉妒蒙住双眼的人。
就比如那个女人,不就是因为贪恋那样富贵荣华的生活,才抛夫弃子的吗?
想到那个女人,他满是怨怼的心里,忽而释然了。
环境改变一切!
语嫣尚且如此,又何必苛责她呢!
但是,现在的自己似乎应该对感情有个选择了,不能再逃避了!
想着,眼前就现出了若薇的模样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泡泡衫,黑色的小圆领;下配一条黑色的铅笔裤,脚蹬一双半高跟的深红色皮凉鞋,像一棵晚风里的夜来香,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婷婷而立。
子健的心里仿佛是被谁扎了一针,犀利地疼痛起来。
有一声叹息,自心海悠悠浮漾上来:哎,可怜的若薇!可怜的语嫣!可怜的自己!
皆大欢喜的结局是没有的!
若薇,对不起!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不会在乎失去我吧?
我说过了,我欠语嫣的!
当年,她把幸运带给了我;如今,希望我也能把幸运带给她!
“子健,都什么时候了,你不睡觉了?”父亲方迪在屋子里的一声呼唤,中断了他脑海里潮水一般的思绪。
“哦,知道了!”他闷闷地回应一声,才发觉夜色完全黑下来了……
回到房间里,简单地洗漱了,上了床,拿起手机,给若薇发了一条短信:“若薇,对不起!我又食言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看着显示屏上“成功发送”几个字,他的心里有一丝轻松:终于说出来了!
但随即,一阵心疼,让他不由自主地抱住胸口,深深地弯下腰去,有湿润的泪滴,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
然后,他听到手机发出一阵微鸣。
他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若薇的回复:“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子健感到头疼,这样的问题是在预料之中的,却又不得不回答。
“你没错,是我自己的原因!”
“是因为语嫣吗?你爱她对不对?”
子健看着这样的一行字,几乎可以看到若薇那张泪光泫然的脸了。
心,又疼了!头也在疼,太阳穴的青筋爆出来,一挑一挑的疼。
“我说过了,我欠她的!”
“欠钱可以还的!”
“不是钱的事!”
那边沉默了,子健以为事情结束了。刚要关机睡觉,却又收到了若薇的短信:“子健,你听了没有?听到了我心碎的声音没有?”
子健无语,只能一狠心,关机!
第六十一章: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