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洋天天睡不着,因为媳妇要求的婚纱没着落。璨璨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打电话她简单几句就挂机,连妈妈都懒得叫,直说忙得不行,具体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但刘洋洋觉得也未必。烦心的时候,谁都不好。女儿不知妈妈的愁,心中憋屈无处言。
“婚纱,婚纱。”刘洋洋分分秒秒都难以忘记自己的承诺。但,没有钱,承诺等于是泡沫。
那天,璨璨过来时,刘洋洋跟她说了这事,但她当时好话坏话都没说,也没有任何表情,过了一会她就回去了。刘洋洋以为女儿能安慰一下自己的,或许帮忙想想主意。没想到,从那天以后,她就彻底不来了。这让刘洋洋心里多多少少有想法,女儿嫁给了富人家,性格也跟着变“富”了,连妈妈的难处都不管。不借钱,该给几句自己想听的话吧?
刘洋洋知道,这件事放在别人家里并不是难事,因为别人有钱,因为别人的儿子没遭遇车祸。命运多舛的时候,就像货物打了折扣。儿子年岁渐长,他同龄人的孩子都几岁了,再不结婚的话好事多磨,兴许又会闹出点什么事情出来的。
从贝敏住进家里以后,刘洋洋觉得经历的害怕太多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难以面对的尴尬,她累了,觉得自己再也无力承担意外了。就现在而言,别说贝敏要婚纱,就是要星星月亮,她也会拼命去摘,
生养儿女一场,最最渴望的就是他们能够成人,早日走进婚姻的殿堂。这一天终于盼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婚纱阻挡了他们的婚姻。
刘洋洋思来想去,因为难受,因为心存侥幸,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刘洋洋又给女儿打电话。女儿答应着,但不切主题,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像随便拉家常,就算是刘洋洋故意提到婚纱时唉声叹气。璨璨还是故作不懂,一带而过换了话题。这让她心里涩涩的,觉得自己真不该打这个电话。
也不知什么原因,刘洋洋抹了一把眼睛,璨璨挂机的声音似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刘洋洋知道自己不应该,为了儿子结婚,却去为难女儿。她懊悔这个原本不该打的电话。钱,不是女儿的,是人家陈立鹏的。这样想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丢人。
婚纱没有着落,刘洋洋郁郁寡欢。
周立伟如今是孩子的智力,幼稚的可怜,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晓得静静地躺在床上,或者无缘无故地掉眼泪。
刘洋洋也想掉泪,苦于无处掉泪,因为周立伟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连自己的眼泪都擦不干。
周立伟常常在深夜里看着窗外发呆,有时他的耳旁还会响起那个疯女人的叫声,还有婴儿的啼哭!他就那么痴痴地站着,直到老婆将他哄进房里,牵到床上,抱在怀里。每到这时,刘洋洋就会心乱如麻烦躁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她紧紧地搂住自己的男人,想着自己的心事。
男人一动不动,就那么听话地躺在她的怀里,安静地打着鼾。
刘洋洋将自己的下巴搁在男人的脑袋上,男人的头发又硬又长,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叮嘱他记得明天洗头。
男人摇头后依然打着鼾。
她移开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推开男人。她的男人立即醒了,惊慌地看着他,又准备起床站在窗子边。
没法,她只好又将男人搂进怀里,重新将下巴搁在他散发难闻气味的头发上。
她的男人又安然入睡。
她继续担心媳妇的婚纱。
家里,只有贝敏天天快乐无比,因为婆婆答应了自己要求的高档婚纱。贝敏知道,婆婆是说话算数之人,决不会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既然这样,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段日子里,贝敏进门时笑,出门时乐,嘴里哼哼唧唧总在唱歌,有时候还唱着《婚礼进行曲》。那份得意,那份由衷的喜悦,那份立马就会光彩照人的满足,那份……
但,翔翔心里有数,但他什么也不愿意说。心累了的时候,说那些无人能懂的话他觉得没意思。
“结婚,结婚?”翔翔自言自语。他突然觉得结婚真麻烦,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宁愿永远是试婚簇。结婚,房子要装修,酒席要花钱,还有那可恶的高档婚纱!翔翔觉得,结婚本来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而自己好像在强人所难。看看自己家里,自从贝敏提出要结婚后,就像笼罩着阴霾推不开赶不走。
贝敏天天问:“什么时候买婚纱呀?我都等不及了呀!翔翔呀,亲爱的!阿姨呀,我最爱的!”
刘洋洋笑。
翔翔不做声。
周立伟像没有听见一样。
贝敏又说:“你们什么意思嘛?装聋作哑的?答应了的话千万要算数呀?”
刘洋洋说:“算数,算数,孩子,过几天吧?”
“不,我明天就要买婚纱,我要提前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阿姨,你说过的吗?你一定要尽快买哟!”贝敏噘着嘴巴,那样子,现在就去买婚纱才好。
刘洋洋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周立伟打开门出去了。
翔翔乜着她。
贝敏烦了,几步就跨进了自己的房里,猛地关上了门。门框震动的声音吓得刘洋洋心跳了好半天,她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一只蜘蛛吓得从门上掉了下来,惊慌失措地在地上爬来爬去。
翔翔垂下头,他不敢看妈妈,因为妈妈的脸色像棺材里面的死人,连地上那只蜘蛛爬到身上她都毫无知觉。
翔翔的心……
夜,总是黑的那么早,故意给人添烦恼。翔翔烦心地躺在床上,贝敏生气地在电脑上打着游戏。两人都觉得很委屈,都在生闷气。贝敏明明知道一个道理:没钱的时候,所有要求是要打折扣的。但她就是不信那个邪,家里有那么有钱的闺女,会有办不成的事吗?随手一张支票,就能让自己所有的梦想成真。
自从翔翔腿伤后,自从璨璨住进别墅后,自从婆婆答应了自己的婚纱后,贝敏就天天算计,天天想当新娘,天天想买房子单独过日子。苦于没钱,苦于翔翔不与自己统一战线。
所有人都在想着心事。
翔翔在做着决定,贝敏也在做着决定,只有刘洋洋还在为贝敏的婚纱绞尽脑汁,周立伟照常打着鼾。
“贝敏!”当翔翔开口喊的时候,贝敏刚好也在喊翔翔,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各自的名字,随后又相互对望,同时掩住了后面要说的话。翔翔不忍心,贝敏心不忍,因为……翔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贝敏使劲敲打着键盘,借此消除心里的烦躁。
“烦死了,别敲了!”翔翔高声叫道。
贝敏吓了一跳。
翔翔努力缓和着语气说:“贝敏,不早了,来睡吧!”
“翔翔,我。”贝敏停下键盘,觉得烦心。说心里话,她想结婚,迫切地想。但是,如果没有高档婚纱的话,她宁可不结婚。看到翔翔伸着双臂,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急于躺进去,而是不住地摇头,满脸的委屈,求助地看着翔翔。
翔翔不忍心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瞌下了眼帘。
贝敏欲言又止!
为了安慰贝敏,翔翔说:“贝敏,来吧,睡下!”
贝敏说:“睡不着!”
翔翔又叹了一口气,随手拿过床头上的手机。
贝敏使劲地敲打键盘,借此释放满腹的怨气。她不解,现成的有钱人,为何不利用。不就是一见婚纱而已吗?陈立鹏多的就是钱!
翔翔看着贝敏,知道她的心。他觉得贝敏不应该,陈立鹏有钱不代表好借。就算是借来了大笔的钱,不代表自己还得起。借钱结婚?借钱买婚纱?翔翔摇头,他觉得不可取。钱是自己的好,义是朋友的好。
但,贝敏管不了那么多,答应了的话就要算数是她的理由,拥有高档婚纱是她的条件,急切成为新娘是她的心愿。现在看到翔翔唉声叹气的样子,她就知道翔翔不想结婚。没有钱的时候,结婚是谎言。
刘洋洋的房间里,周立伟甜甜地睡着,仿佛一切与他无关,身心经历重创后,他百无聊赖无所事事,就算是家里的天塌了,他依然睡觉。除了睡觉时他才觉得自己没有痛苦,睡眠良好时就是风平浪静的生活。
刘洋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周立伟毫无意会,依然打鼾。
婚纱像一片白色的雾笼罩住了刘洋洋的心,她无奈无法更无钱的时候,婚纱是露珠,禁不住太阳的暴晒。孩子们要结婚是好事,是自己从前的望眼欲穿,是自己现在的急于求成,是家庭的喜讯,是自己的责任。还是那句话,既然答应了,就要想方设法,言而无信非君子。但,饭,可以乞讨,钱,却借不到。
洗衣叠被,烧火做饭,打扫卫生,看似平常的生活,实则不平常,刘洋洋的心里翻江倒海,没有方案。两孩子一天大一天,长期不结婚的话,对彼此没有好处。
为了贝敏的婚纱,刘洋洋绞尽脑汁,万一不行的话……
第二百八十九章 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