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伟天天闷闷不乐躲在家里,仿佛一出门就会遭遇意外,完全成了蜗居者。
刘洋洋深明大义,想到坏运气伤不起,既然立伟不愿意出门,那就随他的便吧。
周立伟心乱如麻,他并没有因为老婆的大度而感动,而是责怪老婆太善良,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掉聊撇,但死也不是急于求成的,寿命没到的时候,阎王是不会轻易降临的。
刘洋洋说:“立伟,你好不容易才安全地回到家里,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你乖一点,安安全全健健康康,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周立伟想没听见一样。
她看着他,无奈地摇头。
周立伟的心七上八下,他害怕,他很害怕,关键是霞霞怎么又回这边来了,她不是长期定居那边的吗?现在她离自己的家这么近,兴许马上就跑来了,那样的话……他害怕地抱着头,埋怨自己不该直接回家,躲到哪儿都比家里好,现在……
看到周立伟天天愁眉不展,刘洋洋心如火燎,她不晓得该说什么了?因为周立伟与从前判若两人,并且动不动就发火。
周立伟自始至终对刘洋洋冷冰冰的,这让她觉得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什么把柄让周立伟抓在了手里。伤心的时候,周立伟回来等于雪上加霜,让全家人看不到半点阳光。刘洋洋天天是保姆,夜夜是单身,虽然她总是迫不及待地投入周立伟的怀抱,但又被他将自己推出来了,这让刘洋洋百思不解,觉得周立伟不是周立伟了,而是什么谁的化身。
周立伟不说话,天天扳着脸。
刘洋洋给他捶背,帮他揉腰,给他做最好的饭菜,帮他泡最好的茶!但……周立伟叹气,还是叹气!有时候,刘洋洋真的坚持不住了,她甚至……但她没有,她说过,只要周立伟能够回来,她什么都能包容。
周立伟好像知道刘洋洋的弱势,故意得寸进尺,扰得她昼夜不安。
周立伟的心始终飘飘忽忽似在天上,许多的时候他在迷茫,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与方向!他的心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浪!他像一个被生活欺骗了的浪子,毫无热情可言!虽然刘洋洋的心都累哭了,但她依然好脾气地对待周立伟,像对待一个迷途的孩子。
周立伟郁郁寡欢心在滴血,但他必须忍住悲痛,抛妻离子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承受的!虽然是霞霞骗自己下水的,但既然掉进了水里,就应该以水为荣,终身为水服务!他的良心饱受煎熬,当他听医生说霞霞肚子里的孩子发育不良时,义无反顾选择离开,只有这样,才不会卷入又一场父子情缘中去!还有就是,霞霞的性格他了如指掌,只要她知道了孩子发育有异时,一定会痛下杀手毫不留情,霞霞的狠毒他见识过!于是,周立伟抢在霞霞斩杀孩子之前离开了。但……他的心自始至终悬着……
刘洋洋给他端来了一碗黑鱼汤。
周立伟将碗推开。
刘洋洋说:“立伟,你这是干什么呀,黑鱼难道跟你有仇吗?”
周立伟说:“黑鱼跟我没仇,是胃跟我有仇,现在没胃口不想吃,你不用管我。”
“立伟,我是你老婆。我不管你谁管你呀?”
“我不要你管,鱼汤端走,我不吃。”
刘洋洋只好将黑鱼端走了。
周立伟长叹一声。他的心……都说天下最毒妇人心,没想到自己关键时刻的逃跑比妇人还毒!除了烦躁与害怕,周立伟并没有对婴儿的不舍与对霞霞的同情,自己本来就是受害者,被霞霞骗去做了她的丈夫,还被一群暴力女人玩来玩去!
周立伟觉得委屈觉得耻辱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但他的苦无处可诉无人可说,虚幻的东西难以把握,现实又将人拉进了迷茫中,难以摆脱的时候,周立伟天天像座雕塑,只是姿势不同而已,不是站着就是坐着或许干脆躺着。
家里阴云密布,人人恐怖,预感有大事降临,连贝敏都开始担心了,因为窗外经常传来女人的狂笑,并且那种声音似曾相识,只是笑的程度不一样。那种笑尖利刺耳,一会嘻嘻嘻,一会嘎嘎嘎,一会咯咯咯,一会哈哈哈……
翔翔说:“哎呀,你不要胡编乱造好不好?一听那刺耳尖叫的声音就知道是疯子或者流浪女。哎呀你呀,把我的心搞乱了,以至于听到那声音就……”
“翔翔,是她!我觉得一定是她!不然的话,她怎么总是站在我窗下!你听,她又在叫,我害怕,翔翔……”贝敏吓得将头偎依在翔翔的胸口上,但翔翔的心也在狂跳。
贝敏紧张不已,迅速扯过来被子,将两人蒙进被子里。但……外面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们钻进被子里就因此停止,而是变本加厉愈发尖利,就像刀子刺进心里。
贝敏受不了,翔翔不住地吭气,两人担惊害怕辗转难眠终于熬到了天亮,贝敏第一时间扑倒窗子边,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慢慢地探头下望,然……楼下一无所有,只有空气流动树叶沙沙!哦,还有几张大概是用来擦泪的纸巾到处飘洒着,像冥纸洒在棺材后面,那些白色的“冥纸”又让贝敏迅速关紧了窗户,飞快地扑进翔翔的怀抱!
“别怕,别怕,白天应该没事的。”
“翔翔,你看那外面就像冤死鬼经过了一样,到处是白颜色的卫生纸,一看就是擦过眼泪的。为什么?难道鬼也会流泪吗?”
翔翔看着窗外那些遍地的白纸,它们真如贝敏所说。那些纸皱巴巴地四处飘舞,湿透的身子仿佛浸泡在眼泪里。
“翔翔,也不知昨晚那个哭叫的女人流过多少泪呢?那些纸巾上都是泪。”
翔翔说:“兴许是雨水吧?”
贝敏摇头说是泪。
翔翔揪紧了胸口。
接连几个的夜晚,只要翔翔和贝敏一进入梦乡,那种恐怖的声音就会迅速响起,并且日渐加剧,翔翔觉得开始感觉这声音好像是故意针对自己的,贝敏恨不得要哭了,不管你在怎么听,那声音里总是有种在喊翔翔贝敏的声音,并且这种喊声拖得很长很长,不细听的话也许能疏忽,但不管只能说,翔翔和贝敏疏忽不了,因为句句声声都含有自己的名字,局外人也许听不懂,但他们两绝对听不错!
“怎么办啦翔翔,我们什么时候把鬼得罪了?这……她天天在窗下叫唤好像就是冲着我们,不然的话……哎哟翔翔我真的好害怕哟!”
翔翔说:“你别大惊小怪搞得异常恐怖,就像进了古墓一样的感觉!赶明儿你告诉妈妈一声!”
贝敏说:“我告诉你妈妈,她说没什么,深更半夜在外叫唤的是个女疯子,今晚她再叫的话就打电话报告110,押她去收容所!实在太吵人。”
“啊哟,那就祈祷110快点降临,尽快抓走她!其实疯子可怜又嫌人,真是的,吵死人不填命!”贝敏这样说着的时候,开始急切地盼望天黑,等待着110来抓人时好看热闹。但……疯子也有不疯子的时候,她像晓得有人要抓她一样,一连几天都不露面了。害得贝敏没有情趣,听习惯了疯子的叫声,现在疯子消失了,贝敏的心并未有平静。她有一个任何人都没有说的秘密,那就是在适当的场所里和不受伤害的情况下证实一下那个疯子,看看究竟是不是……
等待是漫长的,贝敏记得那个人是有原因的。虽然她曾经打过自己的主意,虽然她差点强迫了自己,虽然她几乎天天挂在嘴边哄自己说,她的万贯家财将来会有自己的一份,虽然……但,无能经历多少虽然,贝敏对她还是留有感激,因为她从来没有直接伤害自己。
由于有了某种寄托,贝敏甚至还偷偷跑去别墅里几次,想看看别墅里的主人究竟去了哪里,几乎快一年了,除了钟点工在她家里进进出出,再没有看见过她一次,难道她也像自己的妈妈冯凤凰一样傍上有钱的男人后住进别人家里了?
翔翔说:“贝敏你该来睡觉了,现在窗外没有了疯女人的叫声你怎么反而没有瞌睡了?觉得你真奇怪!”
贝敏说:“翔翔不是我奇怪,是外面那疯女人奇怪!你想想,其实她一点也不疯,如果她是真疯子的话,怎么就晓得有人要抓她呢?并且不再出来了?这……奇怪……真奇怪……”
翔翔说:“她不出来怕好了,天天把我们吵死了怕死了!”
贝敏说:“我有预感,她只是隐蔽起来了而已,并没有离去,她一定还会回来的,一定还会站在我的窗外,我有这种预感!”
“切,怎么可能?一个疯子而已,她怎么会有那么聪明的思维与逻辑?你呀,快来睡觉!不要胡乱说话,搞得我心里乱糟糟的。”
贝敏:“翔翔,我有预感,她会来的,她一定还会来的!”
“你有预感?贝敏,快来睡觉。看你,说得我毛骨悚然的,真的好害怕。”
贝敏又走去窗口,轻轻拉开窗帘,探出头去……随着一声尖叫,她一下子跌坐在地,手足乱动。
翔翔一看,哎呀不好!
第二百七十九章 泪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