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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啦
  放下电话的时候,刘洋洋几乎瘫倒在地,她抱着立伟,不住地追问:“立伟,立伟,你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立伟不做声,仿佛天都塌了!他觉得自己连抱老婆的力气都没有!苍天,怎么会这样?
  刘洋洋简直……
  周立伟用他的一贯忧伤时的姿势,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不,他这次几乎是栽倒了地上。但随后他又猛地站了起来,摇晃着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刘洋洋,那样子……
  刘洋洋的脸上挂着泪花,抽抽噎噎地说:“你,你倒是说话呀?这该怎么办呀?立伟。”
  周立伟恨不得钻入地洞,但家里偏偏又没有地洞!他想对老婆说句什么,嘴巴蠕动了几下,却又说不出来,他重新瘫在了地上。
  刘洋洋哭着说:“立伟,立伟呀?这,这如何是好啊?我的翔翔,我的儿子。”终于周立伟仿佛使足了劲,摇摇晃晃地从地下站了起来,他一步步地出门,刘洋洋紧紧地跟着。下楼的时候,周立伟一个趔趄摔倒在楼梯上,刘洋洋慌忙扶住他,他一把甩开刘洋洋,疾步前行。痛苦已经让他忘记了一切,甚至不晓得安慰一下老婆!哪怕老婆已经……
  刘洋洋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事太突然,突然得让人不敢相信!他妈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怎么会有掉灾难的?
  都说天灾人祸,又说祸不单行,这到底是谁中了谁的套?切,人生?生活?哎呀,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这,这如何是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灾难袭来时,惊恐害怕,担心不已,难有对策!胆大者,努力向前,尝试挽救;胆小者,痛哭流涕,呼天抢地,任其灭亡!而此时,周立伟和刘洋洋完全没有思维,不知道路在何方,大脑昏昏沉沉!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快点,快点,救命的时候,分秒必争。要去努力,要去争取!儿子,保重!菩萨保佑你,大千世界保佑你!刘洋洋一路上祈祷着,奔跑着……
  上车的时候,刘洋洋摇晃身子,努力坚持着,她终于站稳了身子,终于想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
  “儿子,你怎么会这样?儿子,怎么会这样?立伟,你快说话呀?我们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她在心里不住地喊着儿子和周立伟,几乎失去了自我。
  周立伟像个苕一样,呆呆地扶住车把手,仿佛车把手操纵着他的一切,他完全没有意志,不晓得回答与抵制什么,完全被灾难割断了脉络,斩断了流淌着的血液!他不晓得流泪,不晓得说话,不晓得……他死死地抓住车把手,死死地抓住!
  刘洋洋坐在了车位上,垂着头,她的眼泪自始至终没有干过,她的心抽蓄一团!事情太突然,有如晴天霹雷砸向他们。刘洋洋瞬间白头,周立伟差点断气!
  他们两人,一个是等着自己去营救的儿子,一个是去争取帮忙营救儿子性命的人。翔翔住院了,从天车上掉下来了。
  刘洋洋又将头靠在车椅上,她的头随着车子的颠动摆动着,心悬在半空,泪一滴一滴往下淌。她抓住周立伟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心上,求助的时候,周立伟是她所有的寄托!周立伟换了一只手攥住车把手,将另一只手递给了刘洋洋!
  刘洋洋将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怀里,又将脸深深地埋了下去!
  有人下车了,刘洋洋拉着周立伟坐在了身边的空位上,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几乎不晓得周围还有许多目光!不时有人看着他们,也有人跟着叹息,还有人指指点点,投来的都是同情的目光!一看两人的情景,周围的人就知道他们一定家遭不幸!
  刘洋洋又忍不住抽泣,周立伟沉闷地摇头,他想要长叹,想要大吼,想要哇哇大哭。但他没有,他极力忍受着!
  电话又响了,周立伟迅速按下接听键,是贝敏。还是哭哭啼啼的声音,还在说:“你们怎么还不来呀?呜呜。”
  刘洋洋抢过来电话,焦虑地问:“敏敏,敏敏,翔翔现在怎么样了?翔翔现在怎么样了?谢谢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们可就……”
  “快来,你们快来!我好害怕!”
  周立伟对着电话说:“敏敏,别怕,我们在地铁上,快到了!”
  刘洋洋强忍悲痛安慰说:“敏敏,你不要忧伤过度,注意身体,我们马上就到!”看样子,翔翔的伤势很严重,从贝敏哽咽的声音里就能听出。
  电话挂断后,刘洋洋无声地靠在周立伟的胸前!她的心动荡不安,有如烈马刨踢,她的阵阵发疼,她在心里不断地呼唤:“儿子,儿子,你是妈妈一生的赌注!怎么可以随便受伤!你太不负责任了,你不懂得妈妈的心!宝贝,我求你,千万不要有事,那样的话,妈妈就活不成了!翔翔,儿子……”
  刘洋洋一路不停地呼唤,仿佛一住口,儿子就会失去生命!
  车子真慢,地铁真慢!刘洋洋看着时间,周立伟看着时间!
  他们焦虑万分,赶在路上,恨不得马上看到亲爱的儿子!灾难袭来时,如巨石压心,窒息,他们马不停蹄,奔向翔翔的住处。
  但,接下去,只能说,事如愿违这句话,天生喜欢降临在热爱生活人们的头上!许许多多的想不到像地震袭来时,周立伟和刘洋洋还未来得及缓神,已经被强大的洪流压垮了身子!计划没有变化快,幸福没有痛苦狠!争强斗胜的时候,痛苦总是占上峰。
  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秀秀与她肚子里的孩子!厨房里的菜香变成了馊味,厕所里冷冷清清,连擦屁股的纸都沾满了灰尘。电视一天到晚地关着,因为秀秀怕辐射影响了孩子,搞个脑残小孩可不得了。
  家里没人,秀秀怏怏不快,遭人冷落,她闷闷不乐!翔翔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贝敏一接自己的电话就哭,一句话都说不清白了。翔翔爸爸妈妈也是沉默,仿佛儿子的摔伤带走了他们所有的语言。不过,具体的内情,他们都不愿提起,害怕触动了泪泉。
  身强力壮的翔翔突然住院,这象征着什么?那么高的天车,等于在半空中,摔……他还能有命吗?就是有命的话。单位里,这样的事故不是没有,他们之间,不是死就是残,秀秀不敢想下去,觉得自己的心好狠,在诅咒翔翔,在咬牙诅咒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翔翔也真是的,已经是管理了,还去天车上干什么?
  秀秀在给刘洋洋打电话,追问翔翔的伤情,说要亲自探望!
  刘洋洋在电话里语气沉重地说:“秀秀你保重,在家好好的,不要来这里,路程太远,颠动了胎气不得了!切记,注意营养!好好照顾我的孙子!谢谢你,孩子!”刘洋洋说完后,直接挂机了,根本不透露翔翔的信息。
  秀秀猜测着,还是想不通,但家里人都去了那里,说明翔翔受伤严重。不然的话,翔翔长期关机为什么?只有在病床上或许抢救室里,不能接电话。秀秀总在将翔翔的病情往坏处想,因为她快坚持不住了。
  她解开衣服,捶了几拳头自己的肚子,电话始终在手里,就是没有半句好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秀秀不住地问自己,手在肚子上来回地摸,她的心在忐忑不安。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
  她在客厅里来回地踏步,嘴里时不时听不懂的话语!怎么办?现在自己该怎么办?独自站在翔翔的客厅里,空荡荡的客厅有如古墓,冷冷清清,凄凄凉凉,秀秀长叹一声,孕妇装像套在皮球上,滑稽、可笑,又像一个孕妇模特只会站,不会动。秀秀在检查自己的行为,为自己的冒险找着借口!
  一个女孩子,并且是个连试婚都没有经历的女孩子,突然间,秀秀觉得,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挺着大肚子,还被人冷落在客厅里,是多么地不值,她有如雕塑般站着!
  翔翔住院,对秀秀而言,简直比偶像失去了生命更痛苦,比当了王八蛋都痛苦!
  翔翔的家人仿佛都沉浸在哀痛中,电话里总是三言两语,叮嘱秀秀自己照顾自己,翔翔的手机还是处于关机中,就连一向都善解人意慈眉善目的翔翔妈妈,也不多说了,叮嘱越来越少!可想而知,主动联系他人的尴尬与痛苦,而且还是一个驮着肚子的孕妇!
  秀秀……
  当真正不受人重视的时候,秀秀才觉得自己的孕妇地位一落千丈!埋怨翔翔家人狠心的时候,又想到翔翔的状况一定不好,并且,不然的话,他们家里是不会这么绝情的!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肚子,秀秀一筹莫展,难有对策,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酿造。如今……
  秀秀,任性的时刻,祸害的是自己。这,进也难退也难,不进不退是更难。突然间,秀秀开始害怕,她摸着肚子里的孩子茫然不已,忐忑不安,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塞着,大脑一片空白!早知如此,就不该当初,现在是骑虎难下,车前无路,悬崖边的行走,这,秀秀平时是诅咒势利的,也憎恨现实者,但自己,哈哈,命运呀……为了翔翔,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秀秀早已辞工在家,准备待产!
  现在,待产似乎成了泡影!
  秀秀扪心自问,僵局是自己制造的,解铃还得系铃人,既然被人搞大了肚子,就要学会自己处理!来时的路是自己走的,回去的路也要选择自己退。注意打定后,秀秀决定告辞!等翔翔的摔伤好了再说,等肚子里的孩子。哎呀,想起肚子,秀秀觉得这步棋走输了。
  其实,挺起的大肚子也让秀秀烦恼,衣不遮体,肚子总是往外露肉,但胎动上不明显,几乎六七个月的婴儿本该在娘肚子里挥拳舞脚!但,秀秀按按肚子,并且按的很重,完全不晓得心疼肚子里的孩子!年轻妈妈都这样,疏忽大意,不晓得轻脚轻手!
  翔翔受伤,大肚子没有人重视了。既然没有人重视,那就将自己摇身一变?秀秀知道,摇身一变是神妖、是狐狸精、是狼外婆、是夹住尾巴装笑脸的大灰狼、是抹脸无情、没有好处就转身走人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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