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瓶红酒摆在桌上,霞霞一杯又一杯,她打出的酒嗝熏向刘洋洋,刺鼻的味道令她阵阵作呕。
虽然霞霞一再敬酒,但刘洋洋滴酒不沾,她清楚地认识到,今天的出门,一定会给明天酿成错误,醉酒不好。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不出差错,为了自己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因为吃完饭还要回家做家务,如果喝醉了,回家就只能睡觉了。惜时如金一向是她的原则,多年来的家务经验告诉她,喝酒不可取,那些繁繁琐琐的家务也不让。对刘洋洋而言,女人,永远是家务的忠实者。
霞霞:“洋洋,吃吧,你快吃吧。既来之,则安之。别想家里的琐事,管那群人打鬼,没饭吃?饿死他们,他们又不是没长手脚,好逸恶劳,都是让你给娇惯的。”
刘洋洋说:“霞霞,你咋没爱心呢,家人是谁呀?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况且还有贝敏。她可是我们家未过门的媳妇啊,疏忽不得的。”
霞霞眼一瞪说:“切,还疏忽不得,他们是谁呀?哦,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是你老公和儿子,还有那个什么试婚的儿媳妇。滚她妈的蛋啰,这种女孩只会骗你,好让把她当公主侍候。”
“霞霞,你不要这么说贝敏好不好?她,好歹是我们家媳妇儿。”刘洋洋不高兴听霞霞犀利的语言,有些生气了。
霞霞不管她,依然口不择言实话实说:“是的是的,我没你那么伟大,还家人?还亲人?还媳妇?试问,他们有谁管过你?你一年四季为那个家洗衣做饭,当牛当马,任劳任怨,谁承认你们这些家庭妇女?你们永远是不花钱的保姆、佣人!你们这样不行,万万不行,你们得有自己的生活,趁时光尚未老去学会享受生活!”
“怎么享受?”
“今天你跟着我,看看我另外的生活!那才叫卿卿我我,痛痛快快,大干快上,水漫潮涨,压力顿消,惬意无比,哎哟!我现在就想……呵呵,刘洋洋,等会你就知道了!那场面真壮观呀,我保证你从未见识过!嗯,一跟你说这些,我就有点迫不及待,冲动都出来了……”
“冲动是魔鬼,哦,对了,还有冲动的惩罚!是一首歌,刀郎唱的……霞霞你记住,千万不要冲动呀!千万千万不要冲动!”刘洋洋不住地叮嘱,生怕霞霞又制造出难以弥补的祸端。
霞霞吃吃地笑,觉得刘洋洋真纯洁真好玩。如今这样的女人真是拎着灯笼都难找,等会看看她的表现。
刘洋洋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看着她。
霞霞想要自己的精心布置,她愈发地笑。
刘洋洋觉得奇怪,因为霞霞的笑容很诡异,满面都是阴森,像准备干什么勾当似的,她想干什么呢。
霞霞连忙停住了笑,因为她看见了刘洋洋满脸的怀疑,提前露馅了就不够刺激了,精心布置的场面也就没有了爆发力。记住,什么东西都不能提前让人知道,缺少愉快感,减少了享受力。呵呵,刘洋洋在风月场所还是只雌鸟,没见过世面,她连灯红酒绿都不懂,夜夜笙歌愈发不晓得!她只知道要做饭给自己的家人吃,帮他们浆洗那些脏衣服,可怜的刘洋洋,不晓得生活的女人。
刘洋洋用卫生纸在擦嘴巴,准备随时走人。
霞霞想到刘洋洋一年四季除了上班就是锅碗瓢盆交响曲,她不由得皱着眉头,瘪着嘴巴,满腹叹息她作为女人不值得。
一只鸭掌喂到了刘洋洋的嘴边,她连忙用手接住,感激霞霞的热情待客。
霞霞笑,总是笑。
刘洋洋啃着鸭掌,觉得鸭掌除了骨头还是骨头,没什么内涵与内容。但她盛情难却,啃字当先,只有食物堵住了嘴巴,才会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话题。
一盘子鸭掌在不知不觉中一个不剩,虽不是风卷残云,却依然速度之快。
霞霞用一只筷子戳在嘴边,看着刘洋洋,久久地看着。
刘洋洋不自然地看了看左右,又将筷子伸向了一盘豆腐,借此摆脱霞霞扎人的目光。
霞霞做了个鬼脸说:“刘洋洋,你多吃点,等会我们好尽情地疯!我要让你好好玩玩,呵呵,我要让你知道那些事。”
“霞霞,我觉得你怎么疯疯癫癫地,瞎想什么?丑死了!”
霞霞的嘴唇涂得比鸭子屁股还要红。
刘洋洋看不惯她,觉得她老都老了还这么张扬,装嫩得不行。
霞霞的鸡窝头更吓人,像被炮仗炸爆了似的四方五裂夸张蓬松,不细看的话,还以为她头上顶着个鸟巢,鸟巢的四周是残枝败叶。
刘洋洋拿出包包里的梳子,准备帮她将头发顺顺。
霞霞吓得一歪头说:“住手住手,这是我昨天才做的新头发,一千多元呢。被你梳变了形可不得了,拜托,放放放,快把梳子放进包包里。来,喝杯奶茶,刘洋洋呀,好朋友,你永远是那么古典。快喝茶。”
刘洋洋笑,将梳子放进黑颜色的包包里,接过茶。
霞霞吸了一口奶茶,端详着刘洋洋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老天真不公平,把你制造的那么漂亮,而我却是装饰出来的美。唉,我要是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看你,跟我同年,如果不是家务让你憔悴的话,你一定更年轻。”
刘洋洋说:“我都老的不像人样了,还漂亮?再说,我们都过了漂亮的年龄了,追求健康才对,漂亮不漂亮无所谓。”
“瞎说,女人的漂亮是不被年龄限制的,只要有钱,老妖婆都能变成仙女,我正在往那方面奋斗呢,不将自己搞成仙女不罢休。”
“哪方面?”刘洋洋不解。
“整容!”
“别吓我哟!”刘洋洋睁大了双眼。
“嘿嘿,吓你干嘛?我是那种人吗?你看看我的脸,再看看我的其他部位。”霞霞将她的眨巴眼贴近刘洋洋的脸,用手摸了摸眼袋,意思是让她仔细看自己。
刘洋洋对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说:“还是你的脸呀,还是你的眼睛呀,没什么变化呀。”
“我割眼袋了,你是个瞎子,连这都看不出来,你不觉得我现在比从前漂亮多了吗?年轻时自然美,老了就该整容美。切,你哟,简直不关心美容行业。”
“哦!”刘洋洋表示知道了。
霞霞还在讲。
刘洋洋觉得很疲倦,觉得霞霞太吵人,她完全没有喝茶的心情,加上别扭,才坐了一会,就要回家。霞霞生气了,她快速地翻动着嘴皮子,数落了半天,脸上的粉都差点气掉了!她从白颜色的包包里拿出粉饼,掏出小镜子,轻扑着。看到南瓜脸重返春色,她又拿出眉笔,轻描淡画。
刘洋洋看着她。
她将手里的包包递给身边的男人,就势吻了那男人一下。
刘洋洋觉得要呕,起身坚决要走。
“服务员,上菜。”霞霞霸道地喊道。
刘洋洋只好坐下。
满桌子的菜丝毫引不起她的胃口,她开始担心家里,儿子和那女孩要回来了。家里乱糟糟还没收拾呢。她勉强地吃菜,看着霞霞和那个男人手脚不停,及其亲热的动作。她不知道霞霞为什么要这样,她是真心心疼自己,还是想在自己面前炫耀“幸福”。一支烟叼在她嘴里的时候,像鲜红的血里插上了雷管和导火线,烟雾袅绕似战场。
刘洋洋记得从前霞霞是不抽烟的,她忍不住咳嗽。
霞霞使劲吹了一口烟气,又递给那个“小男人”一支烟,将他拉到自己膝盖上坐着,给他点上烟。
刘洋洋目瞪口呆。
霞霞不打自招。
刘洋洋又看着那个男孩,说实话,在自己面前,他的确还是个孩子。
霞霞摸着那个小伙子的头,慈爱地说:“记住,等以后有机会了,给你刘洋洋阿姨介绍一个像你这样帅气贴心的侍候侍候她!让她知道生活的乐趣!省得她一天到晚担心家里的儿子媳妇,记住,啊?”
小伙子斯文地朝洋洋一点头说:“只要阿姨瞧得起,我身边这样的男孩有的是。”
刘洋洋吓坏了,她明白了侍候的意思。
小伙子还在喊着阿姨,讲述着自己的行业。
她不答话,愣愣地看着小伙子,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的儿子。突然间,她很心酸,为社会上会有这种人,为社会上会有这种生存方式。如果,如果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是自己的儿子,她一定会冲上去打他,让他滚回家。
看到刘洋洋直愣愣的样子,霞霞还以为她被某种感染。
她将刘洋洋拥在怀里,对着她的耳朵窃窃私语。
刘洋洋的脸色由红变紫,语不伦次,只晓得说:“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去做家务!你,你别开玩笑啊?我不去。”
“家务家务,小心那些无止尽地家务终有一天缠死你。走,跟我们一起领略一下乐趣,放松放松,走吧。”
刘洋洋说:“不!”
“你,去,把车开过来,快点。”霞霞手一指,命令那个男孩说。
男孩屁颠屁颠地跑去开车,临出门时,还不忘看了她们一眼,刘洋洋刚好与他的目光相碰。
在刘洋洋眼里,他确实是个孩子,跟自己儿子的年龄差不多。这个霞霞怎么忍心,还要自己去宾馆亲眼目睹?她妈的,畜生的举动。老子躺在床上睡大觉都行,就是不去看龌龊。多好的一个男孩子呀。高大健康,头发在他连走带跑的身子上飞扬,矫健的步伐因被金钱收买而动力十足。
霞霞绑架似的控制了刘洋洋,想走?恐怕需要进一步努力。车子开来的时候,刘洋洋不迈腿,男孩拎鸡般礼貌地将她塞进了车里,嘭地关上车门,刘洋洋的胳膊还挥舞在窗子玻璃上。
第四十一章 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