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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祸患
  有备而来时,霞霞带有武器,冲锋的子弹是犀利。拙口笨舌时,刘洋洋才晓得语言的重要性。霞霞是得理不饶人。刘洋洋是有理说不出。把柄落入敌手,等于葬身虎口。霞霞步步紧逼,毫不心软。刘洋洋有口莫辩,忍气含冤。闺蜜也有不讲道理的时候。技不如人时,裸露真迹。
  不敢说话时心中有鬼,过去的清纯悠悠远去,不洁的行为已经尘封。重新提起时,泪眼相同,两个女人不从容。
  “洋洋,你说这一辈子谁对你最好?姐妹面前不说假话,大胆告诉我!”
  霞霞绝顶聪明,问话总是哄。她的哄功超群,变化莫测,诡计多端,哄走了真话,哄假话,哄走了王八哄西瓜。天上哄得白云笑,地下哄得人弯腰。
  在霞霞面前,刘洋洋显得愚拙憨笨,傻气三分。她是假话不会说,哄骗更不行。霞霞的问话让她为难三四分。她咧啰了半天,才说:“对我好的人很多!你也是其中一个!”
  霞霞嘿嘿一笑。
  刘洋洋说:“你这话问得好没趣!任何一个人对我好或不好,只有心知道,挂在嘴边的都是假话,真话都在心底。”
  “呵呵,好梦一曲三分醉,梦好一宵醉三分。洋洋啊,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不要过于蹉跎岁月,耽搁了人间美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社会如此,你何不如此?”
  话不投机半句多,刘洋洋诅咒在心并不流露,对于一个儿时至今的伙伴,朝夕相处的闺蜜,礼尚往来的朋友,开诚布公仿佛并不足加深友谊,惺惺相惜已经是从前的故事。如今的她们生活悬殊很大,一个富得冒油,一个穷得透顶。
  冒油者戏笑穷者的口袋,嫉妒的是她精神的富足和情感的充实。霞霞心想:周立伟,刘洋洋,两个天下最最的穷人,月薪不到五千,年薪不到十万。大吃大喝的话用不到两个月就会坛坛钵钵掏干净。
  “刘洋洋,真行告诉我,周立伟最近是不是天天烦你?如果是的话就直说,我戴着机会时批评他!你可是金凤凰栽进了鸡窝里,他周立伟就该把你当宝贝,敢怠慢你的话,否怪我马面无情一一杀无赦。”霞霞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刘洋洋心头一颤,怒视着她。
  终于等来了效果,霞霞心高气爽。魔咒开始时,人心最重要。搅乱人心时,计谋最重要。拥有计谋时,狡猾最重要。情感高手永远不地道,制造笑话的时候,霞霞技高一筹,刘洋洋永远不是她的对手。想你的时候笑眯眯,烦你的时候眯眯笑。帮你的时候像鬼叫,害你的时候在大笑。霞霞的笑有千万种,你想看透不轻松。
  揣摩的时候,刘洋洋也想过后果。霞霞的话如刺扎心,她在故冒充真诚。闺蜜不该反目,闺蜜的男人应该只是朋友,不该指手划足杀无赦!
  霞霞说:“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在帮你不晓得?周立伟是你的男人不假,但他将来变心如否未可知,提前预防针不行的?你呀,不要以为谁在你床上的人就是你永远的男人!长了脚的东西想走的话,你恐怕捆不住他?实话告诉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点我上当不菲生活有体会,他们床上信誓旦旦,喊着自己的爹妈诅咒说,爱你今生心不变,终身为你当猫犬。哈哈,当……”
  “当什么?”刘洋洋禁不住追问,等待下文。
  “哈哈……”霞霞仰头大笑。
  刘洋洋莫名其妙。
  霞霞停下笑声,看着她。
  刘洋洋觉得霞霞的目光好生疏,像一个不认识的人。
  霞霞说:“当他们裤子穿好时,眼睛一翻,眉头一皱,反问:承诺?我几时承诺过?你们女人就是喜欢自作多情!床上的承诺能算什么?哈哈……唉,这就是我见识的所谓的男人!所以呀,洋洋,你不要太把男人当人了!别怪我现在没提醒你,到时伤害的是你自己!男人都不是好鸟,天下的好鸟都死了。”
  刘洋洋摇头,她说周立伟不是那种男人。
  “你的意思周立伟是另类?告诉你,天下男人都一样!”
  刘洋洋说:“我不信!”
  霞霞说:“男人肉食,女人柔情!肉食是什么你懂吗?你懂柔情,但你一定不懂肉食!”
  “肉食?我懂呀!就是爱吃肉的动物呗!”刘洋洋不加思索地说。
  霞霞笑得拍大腿。
  刘洋洋奇怪地看着她。
  霞霞戳了一下刘洋洋的脑门,接着拍大腿。
  刘洋洋乜了她一眼说:“有这么可笑吗?动物吃肉很正常!切,看看你,都笑成啥样了?小题大做!”
  “呵呵,天下竟然你这么纯洁的女人,只晓得柔情似水,不晓得肉食动物!哎,得了得了,不晓得你就不晓得吧!”
  刘洋洋心想:既然这样,那就不追究了,反正霞霞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说出来的一定不会好话。肉食?肉食动物?这话怎么这么刺耳呀?难道……
  两人沉默,各自想着心事,都在盼着同一个男人。
  刘洋洋担心周立伟这么晚了还没回家。霞霞骂着周立伟想躲避老娘。
  ……
  霞霞检察官般在房间里巡视着,特别是洋洋的席梦思,让她破费了许多目光,嫉妒乱了心肺,甚至被某种怒火堵住了嗓子眼。她甚至看到了夜晚的迹象:周立伟和刘洋洋男欢女爱,翻滚在床,彼此缠绵,兴奋无比,还有洋洋幸福的样子!周立伟那个斑马的!他的情感竟然那么浓烈,他的表情如此夸张……霞霞羡慕地看着刘洋洋的床,久久地看着,她的脑海里甚至浮现着,因为……
  她开始不快,偷偷乜了洋洋一眼。心里骂着:“臭洋洋!是你从我手里抢走了他!立伟,周立伟!世界那么大,面积却这么小!你为何娶了我的洋洋!我的好姐妹!我的好闺蜜!而我……”
  刘洋洋端上来一杯咖啡,在心里埋怨总喜欢霞霞不请自到,自己一向惜时如金她可是知道的呀。她竟然神机妙算,来得真巧。霞霞永远是霞霞,瞒天过海骗不了她。关机不行,躲她不住。家,几乎成她的根据地,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蹭饭还可以翘着二郎腿,戳着牙齿缝,那大咧咧的样子就像在她自己家里。倒霉,唇枪舌战了好半天,自己还得侍候她,臭婆娘,又不死。
  霞霞接过咖啡,想象着周立伟喝茶的样子。茶几上刚好有周立伟背着包包的相片,高大帅气,面目端庄,目光动人,炯炯有神,如墨的眉毛还是那么令人遐想!他红光满面朝气蓬勃,多年过去了,依然不见老!立伟啊,你难道忘了当年?你眼里真的只有你太太刘洋洋?你说她是你心目中不会凋谢的花朵?看着立伟的相片,霞霞偷偷叹了口气,掩饰地喝着咖啡。她忍不住又盯着桌子上的周立伟。
  刘洋洋忙着叠衣服,因为霞霞是常客,因为她经常光顾,因为自己与她之间的话早几百年前几乎都说完了,况且刚刚还吵了半天架。现在陪她聊天简直是浪费表情,得不偿失。要玩她就在这里玩,自己做家务,陪客家务两不误。
  霞霞夺过洋洋手里的衣服砸散在沙发上,鄙视地看着她。
  刘洋洋不说话,不解地看着她。
  霞霞将腿一翘,啪地点燃香烟,吞云吐雾……烟雾袅袅,刘洋洋禁不住咳嗽起来,她忙用手掌掩口。
  霞霞斜靠在沙发上,又吐出了一口烟雾,还用嘴吹着烟圈……那懒洋洋的样子像极了洋洋家里的那只猫。刘洋洋最怕烟雾,当年周立伟就是因为这个戒烟的
  抽完一根,霞霞又点燃一根。
  刘洋洋重新叠衣服。
  霞霞又乜眼。
  刘洋洋懒得搭理她。单身的女人永远不知道真正家庭的忙绿。对霞霞而言,一碗饭就搞饱了,不用担心他人的饭菜;对正常的夫妻而言,女人在家庭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相夫教子,惦记老少平安。
  霞霞埋怨刘洋洋喜欢匆匆忙忙。
  刘洋洋责怪霞霞不知日月。
  桌子上两个交织一起小人引起了霞霞注意,她将雕塑而成的小人拿在手里,举在刘洋洋面前说:“刘洋洋,别忙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哦,两个小人!说,这是从哪里来的?送给我好吗?我的家里真是太冷清了,让他们跟我作伴吧!”
  刘洋洋说:“这可不行!”
  “为什么?”霞霞追问。
  “你不要问这么多!总之这两个小人不能送给你,他们是有来历的!”刘洋洋夺过小人放在抽屉里。
  霞霞眼一乜,穷追不舍:“告诉我他们的来历!难道这两个小人……”
  “你不用怀疑,这两个小人是周立伟送给我作纪念的!”刘洋洋说了实话。
  “呵呵,真看不出,周立伟还是个情种呀?够浪漫的呀!他送给你,你再转让给我吗?谢谢!”霞霞死皮赖脸,强人所难。
  刘洋洋不同意。
  霞霞没办法,只好心神不定地嗑瓜子,但她的心里没有半点平静!有备而来时,瓜子没滋味!刘洋洋心静如水,虽然累,虽然被人打扰了瞌睡,但她逐渐清醒,眼睛也睁得开了!她不说话,但她趁霞霞不注意时偷偷地转移了那一对小人。
  霞霞心乱如麻,想着坏心思,又趁刘洋洋不注意时搞来了小人,放在茶几的底层。
  刘洋洋又给几件掉了纽扣的衣服钉扣子,还给霞霞杯子里添了茶!她觉得自己也有些口干,顺势给自己倒了一杯。
  霞霞起身给她加糖,刘洋洋说着谢谢,不经意间,针尖扎了霞霞一下,她疼得尖叫了一声,刘洋洋连忙说着对不起!
  霞霞一把扯掉了刘洋洋手里正缝着的衣服,瞪着眼!
  “怎么啦你这是?眼睛都瞪绿了!我的衣服又没招惹你!”刘洋洋尽量缓和声音,心平气和地问。
  “你故意气我,对我倒理不理,嫌我打扰了你休息的时间!小心某天得罪了我时,八抬大轿都抬不来我!你不要做家务了,陪我聊天!”霞霞气及了。
  刘洋洋说:“聊什么?你说吧,我听!”
  “聊我们的过去!聊那些我们永远难忘的青春!还有……”霞霞中断了要说的话,有点阴险地看着她。
  刘洋洋的心里突然像砸碎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霞霞的话让她想起了很多,该想的和不该想的都齐刷刷立在心头,令人隐隐作痛!过去的就不要再提起,但霞霞故意搅动她的心,翻出了那些陈年老货,连碎谷子乱芝麻都不打算放过,细说根由的时候,对错都要摆在桌面上。但刘洋洋不听,她起身进了厨房。
  霞霞也跟进了厨房,指着刘洋洋的背心说东道西形象无比,她的那些话有如乌龟王八大蒜坨,臭气冲天,难闻无比。
  刘洋洋很反感她的粗陋语言,用摆手的姿势示意她住口。没想到她说:“你要是敢不答应我的要求的话,别怪我马面无情六亲不认,管你是刘洋洋还是马洋洋,我照常一刀切!”
  刘洋洋说:“我们现在不可能了!你好自为之,择偶为先,为将来的生活打基础!只有找到了老公,你就不会形影单只孤单无比!”
  霞霞说:“天下男人多如蚂蚁,但没有真正属于我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我算是看透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只想陪你吃喝玩乐,并不想与你真正的过日子。不找男人了,一辈子单身算了!”
  刘洋洋一针见血:“你甭在这儿唱高调了!你是一个人吗?过着烂七八糟的生活,还敢说自己是一个人!”
  霞霞说:“你说的是人话么?我一个寡妇,想找个说话的人都不行吗?你们这些有老公的人是不是太霸道了?完全不晓得体谅一下我们寂寞的灵魂,安抚一下可怜的女人身!”
  “老都老了,还在这里自作多情感叹人生有意思吗?你回家吧?我要午睡了!”刘洋洋下着逐客令。
  霞霞真够圆滑,顺势接下话题:“我也瞌睡来了,我们一起午睡吧?”她不由分说地走向卧室,并且边走边脱衣服。
  刘洋洋手疾眼快,疾奔过去,猛地关紧房门。
  霞霞气急败坏,强行霸道,不依不饶,赤着双足,拼命追赶,高跟鞋被她一脚踢翻在地。
  刘洋洋慌不择路,瞅准时机,钻进了柜子里,顺势反锁!她紧张地躲在里面,生怕霞霞砸碎玻璃爬了进来。一只蟑螂嗅到了春的味道,爬进了她的裤裆,竟然还在尝试着女性的……洋洋简直吓死了,连忙打开柜门,爬了出来。她抬头一看,大惊失色,我的天啦,霞霞发病了!这咋办了?早不发,晚不发,偏偏来自己家里时她就发!看她那口吐白沫的样子,像是彻底的死了!哎呀,这咋办这咋办?
  刘洋洋觉得自己怕死了,她快速穿着袜子,鞋子穿反了,她脱下重穿!此时的境况,不亚于日本鬼子进村,比冲天大炮更吓人!
  “霞霞,霞霞,快醒醒!快……”刘洋洋仓促地喊着,生怕家人回来了。现在离下班的时间不早了,他们任何一个人回来了都不好。
  幸好,霞霞善解人意地睁开了眼睛,一溜眼白晃了几下,随即又闭上了!
  “霞霞,霞霞!醒醒呀霞霞!这咋办?这病发了也有可能丢命的呀?霞霞,醒醒!”刘洋洋紧张万分。因为,霞霞的“心痛病”发作了!她脸色青紫,牙关紧咬,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拳头紧握,胳膊僵硬。霞霞有心痛病刘洋洋时知道的,她的病许多年了!治了不少钱,依然不见好!是“结婚时”时,那个老男人让她怄气多了留下的病根,生病时跟死人一样,病情过后有如常人。
  刘洋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霞霞抱到床上,惊慌失措地替她穿衣裳!突然,霞霞一个呕吐,又一个喷嚏,满口的米饭喷花了洋洋的脸,洒满了刘洋洋的床!刘洋洋呆呆地、一动不动,看着霞霞又噗出了几口脏污。
  门铃响了,刘洋洋假装镇定地去开门,是贝敏和翔翔。贝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不对劲,又看了她一眼,还将头向她房里看了看,迈步进了自己的房间,顺势将翔翔牵进去了!关上门,在翔翔耳边嘀嘀咕咕!翔翔打了她一下,又帮她拉了拉胸口处地衣服,贝敏总这样,喜欢暴露的感觉,天天装束奇异,性感十足,流行的衣服总是在身上出现。见翔翔不信,还打自己,贝敏骂了翔翔一句笨蛋。
  翔翔也觉得妈妈今天怪怪的,像有什么事发生过,他张望了一下屋子,茶几上的小人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捡了起来。他在心里责怪爸爸买个雕塑干什么,没穿衣服的两人,还交叉一起,贝敏看一次笑一次,说这两人长得像你爸爸妈妈。翔翔小心地将“爸爸妈妈”放在茶几上,看了看妈妈的房间。
  贝敏说:“看什么看?走走走,我们进去!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妈妈好奇怪,像有什么秘密蛮着我们似的!哎,翔翔我告诉你呀!”
  翔翔惊讶地听着,她不相信地看着贝敏越说越快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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