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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棒喝
  “我一时大意竟然让你这冤鬼修练成了这样的气候!”赫辛看邓子明三百二十一只尸鳖铺天盖地般的向他扑来,心中也是一惊,却顿时已大怒如狂的一声吼道,“妖魂,还我徒弟的命来!”
  赫辛大吼中双手又是连搓几搓,就听咻咻声响不断,肩膀、背上、胸前、双腿都有银光射出,七道银光纵横交错,如白电,如银龙,嘶吼呼啸杀声如雷,只转瞬间已将乌云似得一片尸鳖分割成了一块块一条条。
  邓子明没有想到赫辛竟然有这样的实力,连忙又是哇的一声吼,偌大的庙宇中霎时间已是烟消云散,再看不到一丝黑影了。
  赫辛却是又惊又叹,连连点头道:“想不到你这毫无根底的妖魂竟然修出这样多的本事,怪不得,怪不得!”赫辛悲怒交加中一声大吼,双手一放,七道银光顿时就穿梭如电,咻咻不断在墙上、柱上乱飞乱削,只霎时间已将一个新修刚砌的庙宇砍成了烟灰弥漫的瓦垃场。
  “出来,你给我滚出来,你就是逃到地狱,道爷的银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赫辛指挥银剑四处乱飞乱砍,双眼也只是搜寻不断,突然就咦的一声。
  原来灯火照映下,两廊壁画上刻的一个个都是人物形象,赫辛一步步走过去看时,心中却顿时又惊又怒,又怕又疑。
  “不,这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赫辛大怒中一声厉吼,五指翻动时一道道银光已迸发飞出,只听咻咻声响,霎时间已将墙壁穿成了千疮百孔。
  “哈哈,都是假的!”赫辛眼看着画壁上的图形越来越模糊,又是哈哈一声大笑,啪的一声已双掌直劈了上去。
  墙壁噗喇喇一声坍塌下来,却听噗的一声,一股耀眼的银色河流便直冲泄了下来。
  原来墙壁中还藏着有一段夹层!
  赫辛此时神智大乱,已他一代宗师的手段竟然没能完全躲开奔泄下来的银流,只惨吼一声时已远远跳了开来。
  赫辛此时满嘴都是银水溢出,邓子明在暗出看的明白,那银水就是水银。
  赫辛痛苦哀嚎中怒吼连连:“邓子明你出来,区区暗算真能奈何的了本道爷吗,你出来!”
  邓子明看赫辛狰狞变形的面孔,显然已身中剧毒,一阵快意却又一阵惨然,你赫辛处心积虑的害人,今日却让人给害了。想这庙宇是白貂让建造的,夹墙中的机关想必也一定是白貂所为了。只是不知道那墙上究竟画着什么,怎么会让赫辛如此急怒似狂。
  邓子明却不知道赫辛自出关以来就迭遭打击,辛苦二十多年的天都观,苦心栽培的五大弟子一夜之间忽然俱成一场空想,情绪激荡之烈就是十个普通人也早已疯掉了。
  耳听赫辛一声声痛苦大吼,邓子明暗叹一声已化成人形站了出来,冷冷望着赫辛道:“赫辛,我现在不难为你,不过你要把、把她交出来。”这时候,邓子明才突然想起,自己根本不还知道她的名字。
  赫辛一见邓子明出来,啊的一声大吼已要扑过去。
  可这个时候,庙宇后堂里却突然一阵笃笃声响,几声咳嗽中,就听一个苍老悲凉的声音传了出来:“赫辛,你这痴儿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啊,你,你!”赫辛霎时间脸色大变,五指伸开却颤颤的再也抓不出去,只是大睁着两眼看着后堂。
  后堂笃笃声响,已抖抖缩缩的走出了一个支离枯瘦的老和尚来。
  和尚满脸都是皱纹,一张腰更弯成了九十度,右手紧紧握着一根朱红的拐杖,左手抚着胸口却只是不停在咳嗽:“咳咳,赫、赫辛,你还要胡闹吗?”
  邓子明惊疑中,赫辛已是啊的一声惊叫:“师、师傅!”
  老和尚一边摇头,一边连连咳嗽:“你啊你,你总是要强,总是不肯服输,唉,你今天走到了这一步难道怨得了别人吗?”
  老和尚说着已慢慢走到了画壁前,眯着双眼一边看一边点头道:“当初你师弟慈芸游历天下,在南疆遇到了养鬼教圣女,一番辩论不但输了,更迷在旁人教义中一心要将鬼留于人世而助活人,咳咳。”老和尚说着用手一摸残缺的画壁。
  那画壁虽然已被赫辛毁坏了大半,可不少人物依旧清晰可辨,原来那个打坐的小和尚就是慈芸,没有想到他那么年轻。
  邓子明虽然已无数次听到慈芸的名头,今天才第一见了他“一面”。
  老和尚仔细抚摸着画壁,又是咳嗽连连的道:“你这个慈芸师弟聪明至极,却也痴到了极点,我一听到消息,立刻便派你两个前去叫他回来,唉,哪知道,就因为如此,竟然惹出了一段二十多年的公案,唉,冤孽啊冤孽!”
  老和尚说着一转头,在烛光中已定定的看向了赫辛:“你原本就不服气本事比别人弱,弱一丝一毫都不行,唉,我叫你去南疆劝师弟,哪里想到,你竟然也陷到了里头。”老和尚说着却又是一阵咳嗽,指着墙壁上一个泡在漆黑水桶中的人道:“你强逼人家传你秘法,可哪里能想到,学这秘法的一天,你已入了魔道!”
  邓子明看时,却见黑水中浸泡的人面目果然依稀就是赫辛,却看前面还有两幅画,一幅是赫辛和沐宝丰合力打倒了一个女人。另一幅却是沐宝丰去扶慈芸,赫辛却悄悄用身子遮住了那个女人,想来就是赫辛想办法在威逼那女人传授他秘法吧。
  老和尚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赫辛,又是关切又是痛心的摇头道:“你知道那黑水里是什么吗?是鬼蜮啊!中原自古就有含沙射影的传说,这鬼蜮善吃毒物,累积而用之射人害人,南疆养鬼教用水银喂食鬼蜮,鬼蜮久食则能喷吐如剑,外人不明所以,却都以为是剑仙神通。”
  “可是,别人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吗?”老和尚拐杖重重一敲地面已大声道,“水银有剧毒,虽然经过鬼蜮淡化再传入你体内毒素已轻,可一来日积月累,二来你功力越深吸收毒素自然也越深,外人看起来,你用精神血肉包裹毒素,不但合二为一,更能化剑飞翔,以为你神通广大,可是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毒入骨髓,每天晚上周身剧痛难道都是假的吗?”
  老和尚摇摇头,咳嗽连连的又转头看向了画壁,画壁中间已大半被毁,剩下一幅画却是沐宝丰抱着一个女人在痛哭,慈芸也正在挖掘一条隧道。
  “唉,”老和尚满面凄惨神情,轻轻抚摸着画壁道,“你们只以为偷袭了养鬼教的圣女便已是大功告成,可是,可是我明明告诉你们要好言相向,你可知道,你们偷袭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就输掉了,唉。”
  老人说着目光闪闪的望着赫辛,沉声道:“你们虽然出其不意打赢了人家,可,可你只是争强好胜,不惜学了一身毒功害人害己,宝丰虽然将慈芸救了出来,可他不知道慈芸随身带着的维摩揭珠已被下蛊,虽然害不成他二人,却也终于害死了宝丰的妻子,慈芸又羞又愧,痴念更深,一心要挖掘出人间鬼府来长存宝丰爱妻的亡魂,结果也被生生冻死在了地底,唉。”老人说着已是一声长叹。
  这个时候,邓子明才终于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看沐宝丰怀中抱着的女人,眉眼间果然有五六分像沐晴。
  ”你们三兄弟南来,还不到一年,结果慈芸惨死,宝丰心灰意冷守着亡妻坟墓再不北返,你呢,你又为什么留在南疆也再不回去了!”老和尚忽然语气一变,已厉声向赫辛问道。
  赫辛被自己师傅一双眼睛盯住,顿时不由簌簌发起了抖,连张几次口只是说不出话来。
  “哼,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回来,你在这里练成了邪功,天南第一,正合了你不肯服输的性子当然不愿回来,你吸食水银满身毒气,自然也不敢回来!”
  老和尚说一句,赫辛额头上就多一道冷汗直流了下来,显然老和尚句句都直刺赫辛心腑,说的他不能不内疚神明,心惊魂荡。
  老和尚一阵咳嗽,语气却更转严厉:“你心中念念不忘的都是宝藏,恐怕也没心思回来,对不对?”
  老和尚一说宝藏,赫辛身子顿时就是猛然一抖,却仍旧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心中却只是震天似得响起来:怪不得,怪不得警察会知道我在地宫囚禁的有人,当今天下,除了师傅还有谁能无声无息的进进出出,对了,对了,原来暗中和我作对却居然是我的师傅!
  赫辛既惊又怕,又是几道冷汗直流了下来,师傅把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所作所为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此突然现身,一定,一定!赫辛一阵心慌意乱,竟怎么也定不下心来。
  “赫辛!”老和尚的手杖突然在地上一敲,早惊的赫辛猛然向后一退,颤声道:“师傅!”
  “你薄情寡义不回师门,你争强好胜练邪功,你一心贪占别人的宝藏,这,这师傅都可以不和你计较,可,可你怎么敢色胆包天囚禁养鬼教的圣女!”笃!老和尚又是重重一敲地面,已大声喝道。
  “师傅!”赫辛全身筛糠似得直抖,噗通一声已跪倒在了地上。
  邓子明在旁边也是听的一阵大惊,想不到这赫辛不但夺了白貂的尸首,更将养鬼教的圣女囚禁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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