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子明对这个无法无天最爱胡闹的大小姐是毫无办法,只得说道:“你没事那我走了!”
说着黑雾一转已是飘摇而去。
“你给我站住,你不顾我,难道连沐晴姐姐也不顾吗?”东方兰又是啪的一抽马鞭,已大声道。
“沐晴,沐晴又怎么了?”邓子明连忙转过身来。
东方兰斜睨着邓子明,半晌才点点头:“好啊,姑奶奶我得了癌症你就一句话也不问,想必心里还直管说死了才好,可一听沐姐姐,你立刻就变了样,你说,到底有什么奸情!”
邓子明一声苦笑,从来没有见过得了癌症还每天挂在嘴边让别人问的,直得化出一个笑脸来道:“不要胡闹,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沐晴到底怎么了?”
“哼,亏你还有脸说我好好的,你睁大你的狗眼再仔细瞧瞧,我是好好的嘛?”东方兰长眉一挑,却声音更大了。
“你?”邓子明知道东方兰的脾气,不由细细瞧了起来,虽然穿着一身马服进庙的确古怪,可东方兰本来就古怪的厉害,半晌,“啊”邓子明忽的一声惊呼,已然脸上变色,“你,你,你这是?”
“哼,看出来了!”东方兰手舞黑鞭,啪啪不断用力抽来,“我叫你不理我,叫你不理我!”
马鞭当然伤害不了邓子明这尸鳖分毫,邓子明为叫东方兰出气也不躲闪,直到他打累了才柔声问道:“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说着却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东方兰的双耳和帽子相接的地方。
原本一头长发的东方兰,此时却一点发梢也没有露出来。
“不许看!”东方兰已跺脚大叫道。
“好,好,我不看。”邓子明连忙转过了头去。
看邓子明慌张的样子,东方兰却不由一笑:“托你的福,姑奶奶我还死不掉,哼哼,当然,姑奶奶多活一天,自然就叫你多不自在一天,可为了让你不自在,姑奶奶我就是偏不死,喂,你说对不对?”
邓子明只能苦笑以报。
“哼,我知道,你恨不得我马上死,你好和沐姐姐立刻就自在起来!”东方兰又撂一句,话风一转却说,“喏,沐姐姐怕你先死了,托我把这个给你。”
“这是?”邓子明一转身,却见东方兰手里正躺着一颗白生生的珠子。
“谁知道,只知道沐宝丰他们师兄弟三个一人一个珠子,沐姐姐偷偷拿来告诉我说,只要把这珠子炼化了对你大有好处,到时候就不用怕什么赫辛黑心了!”
邓子明望着这颗润白如玉的珠子,只觉不断有浑厚力量渗透而出,知道倘若被自己吸收了一定大有好处,心中怦然而动时却猛一摇头:“你快把珠子拿回去吧。”说着已是转身就走。
“喂,到底为什么?你让我和沐姐姐怎么交待啊!”
邓子明停在门口时已长声一叹道:“你告诉她,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已经害的她有家难归,再不能害的她父女失和了。”说着,一阵黑雾弥漫已直渗透过了门窗。
“喂,你等等啊,你不领沐姐姐的情,那我的呢,我也是来帮你的啊!”东方兰一声呼喊却已冲了出来。
邓子明却头也不回,只是道:“你快走吧,跟我这阴魂在一起迟早害了你。”
“可是你明明已救了我,你那个好朋友医生说的,我的癌症已经没危险了!”东方兰大声道。
“什么,我救了你?”邓子明不敢相信的转过头来看着东方兰。
“是啊,是你救的我,那天我在这片榕树林里哭了好久,更在记忆里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是你解开了我的心结,是你把我心中郁积的执念和烦恼统统吸走的,没有你打开我的心结,我的癌症又怎么会好转?”东方兰立在那里,阳光斜斜的洒在她脸上,一片明媚。
邓子明怔怔的,半晌才道:“那就好,那就好,其实也不是我救的你,我吸取你压在心头的执念只是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能自己想开,执念马上还会堆积如故的。”
“傻瓜,”东方兰却噗嗤一笑,“这世界上最大的恩惠难道不就是给别人一次机会?”
看着默然无语的邓子明,东方兰得意的一笑:“我听沐姐姐说你现在实力远不是赫辛的对手,她又不能来帮你,只好想方设法偷出了他爹的宝珠,呵呵,既然你不要那我也不逼你,不过,我对你的帮助你可不能拒绝啊!”
“你对我的帮助?”
“对啊,你给了我一次机会,为什么不能给千千万万的人一次机会,再说,你既吸取了别人的痛苦又强大了自己的力量,这种好事你有理由拒绝吗?”东方兰一边说,一边向大殿门口走,正要拉开大门时却突然转头向邓子明俏皮的一眨眼。
大殿门嘎吱一开,已有无数面色憔悴的人直涌了进来,纷纷围绕着东方兰道:“东方姑娘,这庙真的有那么灵验吗?”
“怎么不灵,连大夫都说我癌症好转的就像是奇迹,为什么会有奇迹出现?就是因为我诚心诚意的求了这里的神灵,求了咱们山湖城的守护神!”东方兰回头一看时,大殿上早已被了邓子明的身影,可神像的双眼却忽的光华一闪,顿时就会心一笑。
“嗯,嗯,我相信东方小姐,东方小姐是市长的女儿,怎么会骗咱们啊。”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着已涌向了神像。
东方兰连忙道:“心诚则灵,不一定要对着神像,看着大殿上每一双眼睛都有用!”
从癌症中起死回生的东方兰此时就是他们最最崇敬的神,东方兰话一出口,众人顿时诚惶诚恐的赶紧照做。
于是,无论是天井上龙凤的眼睛,还是壁画上人物的眼睛,这些被死神紧紧揪着不放的人赶紧都救命似得盯了住。
身上有病大多从心病开始,而心病又全由解不开的执念开始,执念越大的人,一旦盯住了墙壁上的眼睛,立刻便像是陷入漩涡一样,过往种种斤斤计较的皮毛小事纷纷都一幕幕的回忆了出来,无论东家借的一颗蒜,还是西家的一个眼神,更或者是北家孩子的好成绩,或是南家孙子的好单位,无不成了堆积心头的执念,经久不散,越积越醇,越想越窄,越窄越气,越气越窄!
“谢谢你。”独自漫步在榕树林中的东方兰正静静的看着头上一片片绿叶,树枝上的一个雪白的鸽子却忽然咕咕的飞下来轻声道。
“怎么你出来了?”
“我现在有三百二十一个分身,应付你带来的人足足有余。”
“你居然有三百多个分身,哇,厉害!嗯,下次我把全城的病人都拉来找你这个神医。”
“唉,你再这样闹下去,天下所有的道者都该来找我算账了。”
“凭什么!”东方兰手上的马鞭顿时一抽,啪的一声,黑影所过处已将一截树枝直抽飞了出去,“病人是我找来的,而且你对他们的病也确实有帮助,凭什么还找你啊!”
“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没办法讲道理的,”白鸽忽然双翅展开,一已噗簌簌的落在了东方兰的肩头,“怕事儿永远办不成事儿,办事就不能怕事儿,让他们来吧。”
东方兰手上的鞭子又是啪的一抽:“和你认识这么久,就这一句话说的像男人,我喜欢!怕他们个逑啊,自己办不了事儿,别人把事儿办了还要挑理,一群该死的混帐东西!”
第九十七章 榕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