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假的!“突然,寂静的客厅中已是一片凄厉之极的哀嚎,“前天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去,不,这绝不可能!”
客厅中忽然一片黑袍似的阴影铺天盖地而来,盘旋厉吼中,已化成了一个黑乎乎的男人模样正是邓子明。
此刻,他才如梦方醒,可他绝不相信听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噩耗,黑影哇的一声怒号,已嗡的一下扑向了东方兰:“你说,这他妈的都是假的,假的!”
可东方兰却只是泪水涟涟的倔强的看着他。
“我求求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你明知道沐清担忧我,为什么还赖在这里深夜都不肯走?你在骗我!“邓子明忽然发现天大破绽似得,黑影盘旋缭绕着紧紧逼视着东方兰。
“哼!你以为姑奶奶我想和你这恶鬼待在一起吗?你聋了还是瞎子!你明知道那些臭道士就死盯在外面!“东方兰突然向邓子明一声大吼,猛的一下掀开了罩着相框的黑布,“你他妈的睁开你的鬼眼好好看看,你有种跟我吼,为什么没种替沐晴姐姐报仇去!你给我滚!”
东方兰说着已一推邓子明大步走了,可邓子明却只呆呆的看着桌上的相框这不是英姿飒爽的沐晴!不是!
相框里的人那么憔悴,脸那么苍白,神色那么恍惚,双眼那样惊惧,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警察!
可是,邓子明早已哇的一声仰天惨号起来,漆黑的浓影忽散忽聚,突然凝成昔日白鼠的模样,又突然化成古画的样子,最后,却又终于聚集成了十三个漆黑的尸鳖。嗡的一声,展开双翅已向门外扑了去。
“你干什么去!“东方兰却突然端着一个烧着纸钱的碳火盆堵在了门口,大声冲邓子明吼道,“你以为沐宝丰真的愿意把女儿葬在家里吗?不,这是沐晴姐姐的遗愿,她死都想陪着你,你,你现在却要离开她!”
邓子明化身成的尸鳖仍旧有橘子大小,不但飞的慢,还不停的散逸开来,报仇的冲动被东方兰一挡,顿时早已心灰意冷,对,我应该永远陪着她:“我是冤魂,我是世上至悲至贱至苦至衰之物,是我害了沐晴,沐宝丰说的没错,人鬼绝不能共存,阴阳绝不能混淆,我根本就应该灰飞烟灭的,我只能带给所有人不幸!”
说着,嗡嗡的黑影早向火盆一扑,已然没有一点神气的说道:“你快走吧,我是恶魂冤鬼,一切靠近我的人,不论敌友,都只会有不幸!”
眼看火盆中的黑影立刻被烤的嗤嗤直冒白烟,东方兰立刻摔下火盆大叫道:“你疯掉了,你不为妻子和女儿报仇了吗?”
“报仇?“邓子明一声凄笑,“不是还有警察吗?不是还有法律吗?至于我,只会带来更多的不幸,有一个沐晴还不够吗?沐晴惨死、沐老病重,好端端的一个家瞬间因我而毁,哈哈哈,一切都够了,太够了!”
此时警察小飞、断臂的老刘,被砸死的神光老道都忽然一起围住了邓子明惨号起来:“邓子明,你只为了自己报仇,害的我们好惨,好惨!”
邓子明一团阴影化成一个小小的人,只哇的一声惨叫,已静静坐在了碳火中,竟是凄然一笑:“烧吧,把一切的不幸都统统烧个干净吧,让天地间最最不祥的他彻底灰飞烟灭吧,妻子女儿走了,他不屈他挣扎,结果只害的所有好人陪葬,一切都够了。”
东方兰顿时大急,连忙抢过来叫道:“大傻瓜,其实!“火中的邓子明却猛的向东方兰吹一口阴气,早麻痹的东方兰全身酥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了。东方兰口不能言,一对眼睛却还直向邓子明喷出急火来。可火中的邓子明早紧紧闭上了眼睛。
楼上的钟又响了,只一下就万籁俱寂,时间静静的过着,良久,又是当当两下。
突然,啪的一声,一石飞来,直将客厅中的灯打的粉碎。一片黑暗中,客厅的门吱呀一响,几个黑影就鬼鬼祟祟的闪了进来。
就着客厅中的碳火,两个人摸到东方兰身边,就听一个人悄声说:“师傅,这女的死了,没呼吸,全身阴冷!”
“死了?“师傅不做声,忽然骂道,“他妈的,有人抢了咱们的先手,快!”
黑影立刻向客厅的尸井摸去,师傅就说:“没错,就这个洞。“说着,哗啦一下,已经将绳子扔了下去:“四毛,你先下。”
不听四毛答应,黑暗中忽然有声音道:“师傅,咱们干的都是盗墓,这丫的是镇妖井,万一惊扰了什么东西!”
“放屁!咱们一过手就卖,有个屁事!“另一个声音忽然道,“你不下我下!“说着就听一阵声响。
黑暗中就听师傅道:“妈的,还是三水有种!怕个屁邪,沐宝丰是舍不得她女儿附身在珠子上的执念这才给镇压了,她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娃子有多大执念?你师傅我一顿正阳火把她炼的干干净净了!”
三毛就胆大起来:“有师傅在我们怕什么,我去帮三水哥去。“说着,又是一阵声响。留在上面的两个人一个拽着绳子,一个亮起一点冷光灯紧盯着尸井。
拽绳子的巴结的笑道:“小屁孩就是胆子虚,师傅把先秦古镜上的阴魂都能炼化的干干净净,更别提她个小女娃娃了,嘿嘿。”
两人全神贯注的盯着尸井,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碳火盆突然火焰一涨,风刮过时,拽绳子的人就猛的打个喷嚏,手里的绳子顿时一抖。
师傅顿时训道:“你他妈稳着点。“拽绳子的忙双手一紧,绳子已经绷的笔直,却忽然道:“师傅,不是说人鬼绝不并存,阴阳绝不混淆吗?既然已经被镇压在地底不见天日了,怎么又要挖出来?”
师傅紧瞅着尸井不理他,半天才突然发怒道:“姓路的你疯了吧,你妈的,这次老子不给你分钱你行不行?”
“嘿嘿,我他妈的真傻,只要有利可图,管球的阴阳隔绝咧,到了十八层地狱都给他刨出来!“拽绳子的老路说着,突然把绳子往师傅手里一塞,嘿嘿一阴笑,“我也下去弄点钱。”
说着,在师傅目瞪口呆的一声惊呼中已撑着井壁直溜了下去。
“我草,你疯了!“师傅气急败坏的一声怒吼,就见老路眨眼间消失在了尸井中了。
十米多的尸井,老路只滑下去六米就停住了,脚下踩到一块铁板,要想继续下去,得向前迈一步继续向下溜。
老路双手就一撑井壁,却吱呀的一声,双手一左一右都推开一扇小门来,这才想到中间的这个尸井可能和别的尸井都有通道。望着小门后漆黑的通道,老路又是嘿的一下阴笑。
三水、四毛先前还是紧跟着的,可下来后才发觉这十二连环尸井简直就是他妈的一迷宫,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暗门,三水一个不小心靠在了一个连着斜向下通道的翻板门上,顿时一咕噜就直滚入了黑漆不见底的深穴中了。
四毛看的一身冷汗,却不敢向下去找。正爬在坑道中发怵时,头顶上的一个圆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布满皱纹的脑袋突然在冷光中直伸了下来。
“啊!“四毛直吓的撕心裂肺似得一声惨嚎。那脑袋却阴声一笑:“怕啥,这胆儿还想发财呢?”
四毛这才看清楚是老路,顿时大骂道:“老畜生我!”
“你看这是什么?“老路一伸手,掌心正躺着一颗漆黑的珠子。
“维摩揭珠!“四毛一下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你特么的怎么找到的!“说着就要过去抢。可老路却突然往回一收,笑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
老路微笑的脸忽然模糊起来,眼、耳、口、鼻一个一个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漆黑中,却突然生出一个巨大的眼睛来,眼睛诡异的发着光,直盯着四毛:“为什么杀我?咱们十几年的同学,你就为了唐墓中一个生锈的杯子杀我!”
凄号中,就见坑道里有无数黑影慢慢的向他爬了过来,四毛终于啊的一声惨叫,疯了一般就直向外爬了出去。
幸亏尸井中悬挂的绳子还在,四毛一边疯了似得大喊,一边拼命向上爬,终于上去了,却见三水汗水浇过似得的正呆呆坐在那里,四毛刚要向师傅说话,却见师傅背后转过一个头来,竟是一脸大汗的老路,四毛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哇的一声怪叫就彻底晕了过去。
师傅也终于撑不住了,连声道:“快走,快走,地底下的主儿咱惹不起,还是找石瞎子去!”
四个人跌跌撞撞的,相互搀扶着一路逃了。只剩了一地的绳子和几柄铁铲。
第三十八章 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