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子明在城市中一连找了十七天,可却再也嗅不到四个修道人的一丝气息了,这四个人好像凭空就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邓子明这尸鳖一个人趴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中,两颊黑须子偶尔抖动,这十几天来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情就是他彻底抹去了妻子和女儿在世上存在过的痕迹,那些畜生再也不可能糟蹋她们的尸体了,可是,他这只尸鳖虫子却连一张相片都无法保存,因为他只能活在在极其阴凉的下水道中。
“力量还是太弱,要找到他们要报仇只有变强!”想想长胡子简直非人的身手邓子明已经不寒而栗了,更何况他们还有师兄弟还有老师!可一天天在过去,邓子明却始终无法对一个半夜匆匆回家的路人下手,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庭,或者是白发苍苍的母亲,或是牙牙学语的小囡,他吞噬一个人的灵魂无异于毁灭一整个家庭。
“可是我需要血肉中的生魂,我要变强!”邓子明紧盯着一个魁梧的大汉哇的一声嘶号,却突然灵机一动,或许,那里有!
城市东南角有一个村庄,包裹村庄整整一里厚的空气都全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里一定有我要的!”邓子明加紧飞了过去,只见村口的下水道中瀑布一样正哗哗的流着血水,鲜红色的的血水上头是一簇簇的白沫子,里面包裹的都是腥臭。
果然,村里家家烟筒中都冒着黑烟,院院里都是嗷嗷的惨号,凄冷的夜里这儿惊心动魄的简直是修罗地狱。
邓子明飞到最近的一家院落里,里头灯火通明,巨鼎一样的大锅中白雾蒸腾,满院都是鲜血横流,一个钢制铁架前两个大汉光着上身,一个用力往上揪,一个下手用刀一抹,惨号声立刻戛然而止,于是,一扇子新鲜的猪肉就摇摇晃晃的挂在铁架上了。
一个大汉走过来把满满一桶通红的鲜血端走,一边叫道:“老六快着点,过来剥皮!”
叫老六的一边往下脱围裙一边嘟囔道:“白天也杀晚上还杀,急啥?”
端血浆的把血倒入大锅里回头道:“急啥?咱们一天少杀一头猪城里猪肉就得涨价,你说有人急不急?”
老六在猪蹄上划个小口,一边要弯腰往里吹气一边继续嘟囔道:“猪每天让咱们杀三四十头,咱们还是做好事呢。”
“谁让他是猪,”老板吆喝着,“来!把那一头叫的最厉害的绑起来吊上。”
邓子明看着这院中十几个屠夫大汗淋漓的一刀刀将猪杀死,一寸寸将皮剥掉,又把一副副下水收拢,就看到一个个哀嚎的淡淡影子直飞升了起来,相比于人类的灵魂它们几乎淡到透明可毕竟是灵魂,邓子明一个不放过通通吞噬干净,果然,这据说比狗还聪明的畜生的灵魂真能滋养邓子明的强大。
只是邓子明吞噬的太快,快到猪魂根本来不及在尸体上留下一丝怨毒。本来,任何智慧生命在极度恐惧的死亡过程中都会在体内形成有害物质,即俗称的尸毒。智慧越高尸毒越强,人之所以万不得已不吃人其实也是为了自保,据说黄巢就是因为大规模吃人而搞到众叛亲离,而他手下朱温等大将无一不是食人肉而致变态的典型。
邓子明不管这些,这个天天杀猪上千上万的村子是他修炼变强的天堂,每天只需要吞噬十条猪魂已经足够他消化一整天了。
白天邓子明躲在血水横流的下水道中化解消融,晚上便夺取猪魂为己有,不到半月功夫已明显能觉出力量又已增强不少,最多一个礼拜,应该能分化出第四只尸鳖了吧。邓子明双颊黑须子一颤一颤,暗自琢磨道。
呮呀,轮胎急刹车的声音忽然停在院外,一个戴墨镜的人几步跑进来就大喊道:“老刘你出来!”
一身血水的老刘一边走一边笑着往出赶:“领导又来检查卫生?”
领导向后退了退,捂着鼻子道:“你和我说实话,这半月送来的猪怎么回事儿?”
老刘一阵迷糊:“怎么回事儿?我的领导,那可全是正常渠道收购检疫和宰杀的啊,每一扇猪肉都盖的戳,领导还不知道,我老刘杀的猪从来没问题。”
领导皱一下眉毛:“就是因为你从来没出过漏子,检疫署的猪肉才指定了由你送,可这半月来的猪肉出奇的好吃,一点那个肉酸味道都没有,反正说不出来的香,比山养的野猪肉都好吃!”
“别这个那个,你说这一批猪肉都哪儿进的,以后我们检疫署就要这肉!”
“这……领导您知道的呀,我们这儿的猪肉除了自己饲养的,全都是各个村子收购的,有时候偶然一头猪的确特别好吃,那都是碰的。”
领导很干脆的一摆手:“不是偶然!检疫署上下几十家没有不吃得眼睛冒光的。”
“有这事儿?”老刘挠着头皱眉寻思原因。
领导啪的一声打开车门:“我不管你了,我就通知你们一声,我们上头大领导可说了,就、要、这、肉!我走了。”说着嗡的一声一倒车掉头走了。
老刘还是挠着头,他既不知道这些特别好吃的肉从哪里来的,又如何能特意选出来送给领导呢?
没办法,老刘只好特意加了一口大锅。平时他只负责杀猪卖肉,现在为了应付领导只好现宰现煮,好尝出来这特别好吃的肉。
谁知一上口老刘立刻叫了起来:“,就是好吃!”
屠夫们看老刘吃的实在香美,忍不住先流下口水,再就也忍不住动起了筷子,一块肉进口就都停不下来了,筷子赶忙再夹,等一大锅肉变少了十几双筷子就打开了架,直到澡盆一样的大锅光光净净了还有筷子不停的在捞肉末子吮着吃。
“嗯,我说,”老刘一边咂磨筷子,一边意犹未尽的问,“这么好吃的猪肉到底是哪里收购的啊?啧啧,真他娘的香。”
“好像是皇井甸收的,一共八头,昨天杀了一头了。”
老刘忙问:“嗷,他们怎么养猪的?”
“全村的猪都散养在山沟里,晚上才撵回栏。那里的猪从猪崽到能卖得喂养七八个月,的确比咱们猪场三个月就催肥的茂丹一号种猪好吃,可也没这么好吃过啊。”
老刘点点头:“去,今天先杀皇井甸的猪。”
果然,皇井甸的猪有一头是一头都格外好吃,再杀别的猪,味道一下就比下去了。老刘把杀猪刀往肉案子上一放,认为总算是找到肉好吃的原因了。可谁知道杀了四五头以后,肉突然又好吃了!
老刘连忙问:“这又是哪儿的猪,啊?”
“这今天才收回来的,一头是西曹头的,一头槐树沟的。”
“他们的猪也是放养的?”
“不啊,西曹头是圈养的,槐树沟是小猪场的。”
老刘听了拿刀子一剁肉案子骂道:“x!真是有鬼了,皇井甸西曹头槐树沟相隔的一百多里呢,特妈的这肉怎么就能突然都变了香呢!”
一个屠夫忽然疑神疑鬼起来:“不会是给猪打什么针了吧?”
旁边一个屠夫就一拍他脑袋:“去你娘的,你当检疫署那些领导真都是吃干饭的?每天往嘴里送的肉突然变好吃了他就一点也没反应?”
老刘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领导最怕吃不放心的肉这才让他这关系户送肉,可这肉要是没打针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好吃了?老刘实在想不通。
不但是杀猪的老刘想不通,就连尸鳖邓子明也并不怎么想的通。他知道国外许多屠宰场为了减少被杀动物因恐惧而产生的有害物质,发明了所谓的什么音乐杀猪法,催眠杀猪法等自欺欺人的法子,可并不知道这种法子能不能让肉变得好吃。
“或许他邓子明这尸鳖终于对活人有了那么点用处,做个好屠夫!”邓子明自嘲的一笑,他并没有老刘的烦恼,他所关心的只有猪魂的强弱。猪魂也和人一样,看似膘肥体壮的,魂魄不一定强,尤其是那些被饲料在三个月中就从十几斤的猪娃催肥成几百斤的所谓种猪,它们的魂魄简直就几乎不存在,到是那些筋多肉少满山沟乱窜而长大的精悍小猪的魂魄却出奇的肥美诱人。
可惜这样的猪实在太少,尸鳖只好拣那些乡村收购来由剩饭剩菜养大的猪了,至于饲料催肥的速成猪那是一个也没碰。
就在这时,尸鳖双颊上黑须子一阵轻颤,怨焰蒸腾间,嗡的一声,已凭空化成了四个一模一样的漆黑尸鳖了,终于,力量再次变强。
邓子明忍不住哇的一声轻号,屠夫们都没有反应,猪栏里待宰的肥肉们却一起撕心裂肺的惊嚎了起来。屠夫们这时才纷纷惊起道:“哪来的凉风,怎么背心一下子突然阴森森的了。”
老刘找不出猪肉变好吃的原因,没好气的骂道:“阴个屁,赶紧杀猪,明天多少家超市要呢!”
第六章 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