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午时闪在一侧,让月尘和伍儿先进去。屋间很大,桌椅床幔如新的一般,地面上一尘不染。伍儿道谢,这里看来就算不常来人,也是经常打扫的。午时退了出去,未时慢吞吞地沏上茶。申时却看不到了,伍儿问时,未时回答说他是去准备洗澡的水了。
伍儿看看外面阳光明媚,不过是下午时分,犹豫着想拒绝时。月尘却一脸喜色的道了谢,未时表情依旧,沏过茶之后立在门口也不出去也不走的。月尘拿眼睛直瞅他,他却是恍然未觉的样子。
月尘实在忍不住了,咳嗽了几声,说自己累了这才打发了未时。等未时一出门,月尘就急不可耐地扑向伍儿,却被她轻轻躲开了。月尘楞了下,怀疑地问伍儿:“你何时能躲得过我了?我还记得当初遇到你时,身手笨拙得可以呢。”。
伍儿不理他,走到后窗轻轻推开。山风吹了进来,还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一眼向去,后山景色一目了然,绵延不断的树木,象绿色的绸缎铺了出去。天极蓝,一丝丝白云飘过,极美!
伍儿身后忽然被人抱住,月尘将脸亲密地贴了上来,叫了声:“娘子。”。伍儿将身体一扭,面对着月尘,正色地提醒他:“这里也只有古矶山看破了我的身份,其它人并不知。以后你我同行,若经常如此,多有不便,所以还是换个称呼吧。”。
月尘不高兴了,板着脸问伍儿:“你可是后悔了,所以才不愿我以娘子的身份待你?”。伍儿脸上一烫,低声说道:“我哪里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以后在外行走,还是掩饰些好。”。月尘立刻笑了,开心地将伍儿拦腰抱起,又凑上去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这时,门忽地开了,走进来的申时和后面跟着的未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未时就象没看到似的,拎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走了进来。倒是那举着巨大木盆的申时,脸腾地一下红了。站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成。
未时奇怪地看他一眼提醒道:“你不累吗?放到地上吧。”。申时红着脸低着头,走到屋子中间放到了那个木盆。伍儿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将脸扭到窗外,假装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你们稍等一下,只要一会儿我们就打满热水了。”,未时见申时半天不说话,只得自己招呼着。月尘微笑着点点头,目送着两人走了出去,又返身将伍儿一把搂住。
“好了,在别人的地方,莫再这般轻浮了。”,伍儿终于忍不住抱怨了。
终于让月尘安静了下来,伍儿惊喜地发现这房子里的藏书也不少。洁白的手指一一划过,指尖片尘不染,这古矶山看来也是个极爱书之人。
抽了本较薄的书,伍儿拿在灯下翻开看着。书是亲笔写成,那娟秀的小字,能看出写字这人心思细腻,是个多愁善感之人。一页页看着,伍儿感受到这人笔下的那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哀愁。
怕不是个长命之人啊,伍儿想起儿时,师傅常看着自己叹息着说,自己女生男相,只是这生不过短短尔。伍儿后来便慢慢知道,师傅说的是自己的长相,过于坚毅了些,命不久长的意思。
可是,懂了也就不惶恐了,再回身看这世界,倒比师兄师姐们多了一份豁达。
月尘半躺在床上,一边的床幔半掩着。他还有些小生气,原本以为只要跟着伍儿这样相伴吧,便是神仙伴侣般的日子了。没成想,让那送水的未时申时撞破后,竟让伍儿跟他订了三大条规矩。原来想嘻笑着能赖过去,不料伍儿极认真地告诉他,一日不能救出她的师弟师兄姐们,就绝不与他成夫妻之礼,也不准他再喊自己娘子。
最后不只是口中答应,更被伍儿逼着,四处寻了笔墨签写划押。月尘哀叹着,仿佛签下的却是自己这一生的卖身契一般。也正是因为寻找笔墨,却又让伍儿发现了那片书的天地,她自是喜欢不自胜。
却叫月尘更加郁闷了,转身自己躺在床上,一赌气还扯了半片床幔。随着月尘的长呼短叹,前面伍儿还安慰一二句,随着她看得入神,竟不语不发低头看书不再理会月尘了。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月尘,这首看来别有用意,来你看,下面还有写者的批注。”,伍儿没有回头,低头仔细地看着那么如蝇小字。
月尘哼了一声干脆将身体完全转向里侧,以表达自己的不平和幽怨之意。
第四十六章:夫也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