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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狠狠心,当戏精
  虽然她不是什么声控,但好歹也是个准妈妈,得注意胎教,不能让娃在肚子里就遭受这种噪音污染。
  不过,刚才那几句信息量可不小。
  舒巧巧靠在门边,慢悠悠地盘算起来。
  第一,这女人嘴里的“叶苒”,喊的不是竟自己,而是初雪。
  第二,能张口闭口“我父皇”的,放眼周边几国,也就那么几位公主。大业的长公主年纪对不上,东辽的三公主还在吃奶,那就只剩下一个……
  纪国那位公主。
  舒巧巧摸了摸下巴。
  纪国公主?那位因为胆大包天算计摄政王,之后被打包扔进教司坊的纪悠莱?
  可她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跑到这瑞城来了?
  但舒巧巧这个人呢,不喜欢费太多的时间去自己瞎内耗,算了,不想了,晚点再去套套初雪那丫头的话吧。初雪这丫头,固执又死心眼,舒巧巧倒不是生气她骗她,这丫头是叶苒儿时就贴身相伴的丫鬟,叶苒和哥哥走散后,若不是这丫头死命护着,叶苒估计也活不到她舒巧巧过来,所以初雪的衷心是无需质疑的,她就是担心这丫头恐是出于对叶苒的守护,而将事情都自己扛着。
  正如此想着,将柴房门关上后正转身,一道夹杂着凛冽杀意的黑影,便疾风般直逼她面门。我草……那速度快得令舒巧巧只来得及在心里来一句国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但紧接着,她只觉眼前一晃,另两道同样迅捷的黑影已鬼魅般地挡在了她身前。
  “哐铛!”
  一道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火花在昏暗的柴房前一闪而逝。三道人影骤然分开。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劲瘦,他看了一眼眼前两个装束一模一样、气息沉稳的男人,眸光微不可察地一眯。“吉影卫?”楚煊亓的贴身暗卫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吉闪和吉电在看到他后,眉眼也微微皱了皱,纪国国军的贴身暗客莱克,他怎么会在瑞城。
  随即,莱克那双锐利的眼眸转向舒巧巧,那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再不迟疑,身形一转……
  舒巧巧才从刚刚的惊魂刹那中回魂,便听见“砰”的一声,只见把人撞破柴房的木窗一跃而入。糟糕,待她立马进屋时,那对被捆成粽子的男女已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瑞门 。
  房内,楚煊亓正与几位副将总结着这几日的战局。忽然,吉羽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将一封由吉电飞鸽传来的密信呈上。
  楚煊亓展开纸条,当看到“纪悠莱”、“瑞城”、“舒巧巧”这几个字眼时,他捏着信纸的指尖猛然收紧,俊朗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哐当——”
  他霍然起身,身下的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满室的将领皆是一惊,抬眼看向他。
  这时发生何事了?竟然让项来面不改色的摄政王如此变了表情副将连烨更是疑惑的上前:“怎么了?王爷。”难道,是纪国又不怕死又来讨打?不对不对,这纪国可没能力让楚煊亓如此大反应....
  “纪悠莱如今在瑞城……”他沉声道。
  “纪悠莱?”连烨眨眨眼:“谁啊?”
  旁边的另一个副将拉拉他衣角,轻声道:“就是那个纪国公主,给王爷.....下药的那个....”连烨这才恍然,哦~~是她啊。
  她从教司坊逃出来了?程航那个家伙怎么连这么点事都没做好。“不过……她逃出来了而已,用得着如此大惊失色吗?王爷,虽然纪国还没退兵,可如今局势已定,纪....”话还没说完,就见楚煊亓已经大步往外走去。“王爷?”
  “备马!”那头传来楚煊亓不容置喙的地命令声,“回瑞城!”众人皆惊,啊?
  万锦楼后院,药炉上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药味弥漫开来。
  初雪正拿着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王烁气喘吁吁地跑来,说舒巧巧找她,让她赶紧过去。
  初雪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主子又有什么新奇的念头,她擦了擦手,嘱咐王烁帮忙看着火,便慢悠悠地朝舒巧巧的房间走去。
  然而,当她推开门,看到的却不是悠闲看账本的主子,而是一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包袱,旁边还放着一摞盘缠。
  她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怔在原地,仿佛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下一刻,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决堤而下,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慌与哀求:“主子……你,这是不要初雪了吗?”
  舒巧巧坐在桌边,整个人背着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淡:“你我虽为主仆,却也情同姐妹。可如今,你心中藏着我不能知道的秘密,我们之间……便有了隔阂。这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番话吓得她连连摇头,哭着解释:“没有隔阂,主子,我们之间怎么会有隔阂呢!只是……只是……”
  “没有只是,初雪,我们好聚好散吧,以后碰到还是朋友.....”她垂下头,有些难过的用手扶着额头。初雪哽咽的更厉害了:“小姐....”可她要是过来点,看见舒巧巧的正脸,就知道这人如今面部狰狞,正在努力憋着情绪。唔~~~她这人,当真是不适合在熟人面前演戏啊,初雪,再不说,她就要装不下去了......
  而初雪似乎在心中挣扎了几下,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小姐,我答应过公子,若您一直想不起来,便让我永远都不要告诉您。可是如今,她们……她们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还是寻到您了……”
  舒巧巧猛的抬头,公子?叶苒那个走散的兄长?
  “主子,你其实,曾失去一段记忆,是关于君主和君后的.....”
  这下,轮到舒巧巧懵了:“你等等,君主?君后?”
  初雪擦了擦眼泪,调整好情绪,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是的,主子,您……您原是叶国的公主。”
  “啥?”
  舒巧巧目瞪口呆,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了。
  公主?她?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本来想笑的,抬眼却见初雪那认真的表情,忍住了,摆摆手:“哪.....有我这样的公主啊,初雪,你别逗了.....”可紧接着,她手一顿。
  等等……叶国?那个七年前被诸国围剿而灭国的叶国?
  舒巧巧顿时忍不住双手捂头,搞什么,她竟然是个灭国公主?
  她原本觉得自己的开局够惨了,被爱人背叛,还被当成加官进爵的礼物,如今看来,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初雪跪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七年前,纪国,东辽还有中平一起围剿叶都…”
  那一夜,火光冲天,城门被破后。君后为了保全一对儿女,将年幼的公主和太子托付给心腹,也就是初雪的母亲,随后君后毅然点燃了寝宫。她穿着最华丽的凤袍,端坐在烈火之中,用自己的性命为孩子们拖延了逃生的时间。
  而那位深爱妻子的叶国君主,在得知君后葬身火海后,于城墙之上,拔剑自刎,随她而去了。
  初雪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舒巧巧听着听着,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我不难过啊……”她摸了摸脸,喃喃自语。
  她是舒巧巧,不是叶苒。这种国破家亡的惨剧对她来说,就像是听了一场别人的故事。
  可这具身体在难过。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恸,是原主残留在血脉里的本能反应。
  “后来,兴许是惊吓过度,逃出皇宫后,主子就一直高烧昏迷,之后便不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公子不想你回忆起那些痛苦的事,便和我母亲商量,既然忘了,那就别再提了,就让你当个普通人,开心的过完这一生.....”
  初雪吸了吸鼻子,突然有些激动的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可那些人,国都被他们灭了,君主和君后也被他们害死了,她们还不死心,一路上,不断的派人来追杀我们.....”她眸低含着深深的恨意。舒巧巧内心已经猜到几分了,国与国之间,哪有真正的合作,不过是利益的驱使。“是为了那个所谓为叶国国宝吧?”初雪叹了口气:“嗯,为了引开他们,公子这才与我们走散的.....之后,就一直生死不明,所以这些年,奴婢一直按照母亲留下的法子,每到一个地方,就在隐蔽处留下叶族特有的暗号。那是只有皇族中人才看得懂的图腾,如果公子看见了,一定会来找我们....”说到这里,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头:“那日,我在暗号旁边看到接头记号,还以为是公子找到我们了,这才去碰头,结果...竟又是觊觎国宝的贼人..”
  舒巧巧:“你可知,那个女人是谁?”
  初雪摇摇头。
  “纪国公主,纪悠莱。”舒巧巧道。初雪猛的抬头,她们竟然是纪国人。当年,围剿叶国虽然是三国相商联盟而为之,可首当牵头的就是纪国,因为起初,就是纪国向君主借国宝时被拒,纪国这才怀恨在心,提出了围剿叶国的主意。
  这些纪狗,初雪不禁掌心握拳.....
  舒巧巧见她如此,以为是她想到了那天箱子里的场景,拉住她的手道:“所以,下次任何事情一定要与我相商,不要都独自面对,这次幸亏我也跟着去了,否则,你让我再去哪找一个那么好的初雪?”
  初雪闻言,水汪汪的眸子又要开闸了:“主子......”
  舒巧巧有些无奈了,这丫头,真是水做的,趁她开闸前,她赶紧道:“那这叶国的国宝,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想得到?”
  初雪茫然地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母亲临终前只是吩咐,这东西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否则就会天下大乱。至于东西在哪,是什么,或许只有太子殿下知道,又或许……在您身上?”
  她身上?舒巧巧低头瞅了瞅自己。
  刚穿越过来时,身上衣服都被撕碎了,除了手上的浮生戒,好像没啥值钱的了。
  就在这时,屋顶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一声。
  声音很小,像是瓦片被风吹动。
  “什么人!”外面传来质问声,紧接着,兵器相撞的脆响在院中炸开,吓得初雪一把站在了舒巧巧身前,舒巧巧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有那两个暗卫,没事……”
  事字刚出口,打斗声渐渐远去。
  舒巧巧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说不出那不对,就是本能性的一把拉住初雪,躲进了床底下。
  “主子……”初雪吓得瑟瑟发抖。
  “嘘。”舒巧巧压低声音,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从桌上顺来的剪刀。
  不管用不用得上,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今已是傍晚,舒巧巧趴在床底,只能看见地面上投射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突然,一双黑色的靴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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