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婵抿了抿唇。
　　再开口的时候，她郑重许下承诺，“大人放心，我定然会治好小公子。”
　　“多谢姑娘。”提督放下茶杯，顺手拿起她写好的那张方子，“我让人去抓药，一会会有人来带你去客房歇息。”
　　“谢大人。”林秋婵起身跟着往外走。
　　这屋子，是提督的房间，她也不好一直在这里待着。
　　在外头略站了站，果然有人来引路带她去客房。
　　往后的每一日，提督都会将小公子送到林秋婵这儿让她看诊。
　　除了喝药之外，林秋婵还要给小公子针灸。
　　白嫩的小娃娃被扎得满手都是针，可他却不哭不闹，乖乖待在提督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林秋婵动作。
　　这是林秋婵见过最乖的孩子，有次趁着提督临时被人叫走，她也问过小公子，“小公子，你不疼吗？”
　　“疼。”软萌的小团子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细微的哭腔，但却没有哭出来。
　　“疼为何不哭呢？”林秋婵点了点他的鼻子，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他。
　　“我哭的话，爹爹会更难过的。”小公子软声软气地答应着，“我不想让爹爹难过。”
　　提督刚要推门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门外。
　　他背过身去，无声地掉着眼泪。
　　林秋婵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却假做不知，继续哄着面前的小公子，“那等姐姐给你治好了病，你爹爹不会再哭的时候，你就哭出来好不好？”
　　“难受就哭，高兴就笑，不要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有不舒服的地方，都要说出来，好不好？”
　　小公子眨了眨眼，有些不大理解林秋婵的意思。
　　他执拗地，说着同样的话，“爹爹会难过的。”
　　“爹爹不会难过的。”林秋婵反驳他，“等你大好了，你身体康健了，你爹爹就不会再难过了。”
　　“到时候你哭你闹，他都会高兴的，哪怕你上房揭瓦，他也只会喊一声儿子好身手，你信不信？”
　　小公子又眨了眨眼睛，迟缓地理解了一下林秋婵的意思，忽然笑了一下，“我信。”
　　“那你答应姐姐，等你大好了，就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好不好？”
　　小公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隔壁的小哥哥爬树，就让他爹爹给打了。我若是上房揭瓦，爹爹打我怎么办？”
　　林秋婵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那你就打回去！你是男子汉，男子汉要用拳头解决问题。”
　　提督在门外越听越不对劲。
　　这小丫头片子，这是在教他儿子打老子呢？
　　提督刚想推门进去，动作又再一次止住。
　　罢了。
　　要是真如她所说，儿子有朝一日真的能上房揭瓦，还能跟他打一架，他应该会高兴得笑出来。
　　罢了罢了，跟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什么呢。
　　要是真有那么一日，得给丫头片子备份大礼。
　　提督盘算着这个年岁的姑娘都喜欢什么，想得有些出神，连里头的声音很久没有再响起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林秋婵在屋里拔高了音量喊，“大人，今日的针灸结束了！”
　　提督这才回过神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见小公子抓着林秋婵的手指头，眨巴着大眼睛瞧着他，“爹爹，我想跟姐姐到外头逛逛去。”
　　小公子素来体弱不爱出门，难得他主动提出想出门，提督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于是当即唤来乳娘，让她们给小公子换一身干净衣裳。
　　趁着这个功夫，他回头看了眼林秋婵，故意板起脸，“我要是没有听错的话，姑娘方才是在教我儿子打老子？”
　　林秋婵淡然收拾着桌上的银针，“大人偷着乐就行了，不必谢我。”
　　提督都被气笑了。
　　他想过这丫头会求饶，会认错，就是没想过这丫头臭不要脸地就给认下来了。
　　还说了这么不要脸的话。
　　提督从未如此这么痛恨过自己匮乏的词汇量。
　　对于林秋婵的这种行为，他竟然只想到了不要脸这么一个词。
　　“对了。”
　　笑够了，提督才想起一事，“边关打起来了。”
　　这是他刚刚被紧急叫出去的缘故。
　　边关急报传来，说是敌国让宋将军的挑衅行为给惹恼了，于昨夜三更忽然发起进攻。
　　只是因为城墙加固，他们无法攻打入城，只能在城外不断地朝着城内投射火球。
　　但加固城墙的时候，林秋婵已经让将军加高了城墙。
　　按着火球的投射范围，应当是砸不过去的。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秋婵并没有多担忧，“他们应该拦得住吧？”
　　果然提督应了一声，“嗯。”
　　“你的城墙的确防住了。”
　　“但他们训练了猎鹰，让猎鹰叼着火枪飞过城墙丢进去。”
　　林秋婵动作一顿。
　　她僵硬地回头看了眼提督。
　　后者露出诡异的笑容。
　　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林秋婵是真的想骂粗口。
　　怎么还有动物外挂啊！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将军和顾云峥之前也没跟她说还有这么一招啊！
　　还有提督这个笑容是怎么个意思，怎么还有种看戏的意味？
　　林秋婵没忍住问出了声，“大人很想让咱们打败仗？”
　　“那倒不是。”提督耸了下肩，淡然收起笑容，“我只是想看姑娘诧异的表情罢了。”
　　这是什么恶趣味！
　　林秋婵气得都要跳脚了，“您就没给什么支援？”
　　“我能给什么支援，你不是已经找到了暗河让他们有水可以去救火了吗？”
　　“敌军以为他们也在干旱，丢了火枪进去就能让他们手忙脚乱，但没想到他们有暗河可以救火，也就是忙叨了点，不算大事。”
　　“不过，姑娘也有失策的时候啊？”
　　“自打我见姑娘的第一面，你就是一副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难得见你有这么个表情，还真是……有意思。”
　　林秋婵气得简直想呕血。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灭了火，然后呢？”
　　“攻打不进去，就只能想法子撞开城门呗。”
　　提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边关人手充足，不必再守着城门的话，他们是抵御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