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何昂着高扬的头颅,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群狼环伺的匈奴主帐。
这一刻他不是苏秦张仪合体,他是郦食其附身。
他是大汉外交使节,是大汉的脊梁。
代表国家,代表民族,代表尊严向冒顿单于质问:
贵君已入死地,还不束手就禽!
我华夏此刻万众一心要灭匈奴。
我大汉一统华夏,千秋万代。
我们做到了!
冒顿单于冷笑,用阴鸷的目光扫描随何,仿佛在评估一会怎么肢解随何。
“汉帝已入必死之地,我为何束手就禽?汉帝死了,华夏如何不溃?还千秋万代呢。”
随何知道此来凶险,有可能死在这里,但是他豁出去了,郦食其为汉家信用死,今天他要为汉家尊严死!
此后汉使将永远以他为榜样,汉使不怕死!
他一定能做到!
“我大汉问匈奴王,匈奴重还是王重?”
“若王死了,匈奴会不会散?”
冒顿单于不语,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匈奴易散易聚,自己死了…匈奴继承问题…不好说!
随何瞟了一眼臧衍,微微一笑。
“匈奴王可以问问燕王世子,我大汉有没有皇后太子,皇后厉害否?还可以问问燕王世子,他姬姓天下如何得来的!”
“周武王得天下只干了四年就战死,周成王襁褓登基,坐稳周朝800年江山!”
“如今我大汉陛下,也是在位六年,孩子却不是襁褓!已经8岁熬过夭折,母家姓吕,恰和周武王的王后一个姓!”
“一定能坐稳江山,千秋万代!”
“华夏这份传统…”
“你们有吗!”
这一刻,仿佛周朝先祖的神明——周武王睁开了眼睛,注视着这个孤城白登。
(周武王姬发,是关中的王,他的妻子就是姜子牙的女儿,姜姓吕氏。他定都在镐京,就在长安附近。)
灌婴的大汉重骑兵天团赶来了,重骑兵是方阵作战,马身上是重铠,可以替代战车的冲撞作用,像一堵移动的墙堵上了参合口的缺口。
匈奴大惊,派轻骑兵去破口。
山上的弓箭步兵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射杀轻骑兵!万箭齐发!
首批冲过来的匈奴轻骑兵死伤惨重。
战报是和随何的话音一起传来的。
冒顿单于,都站起来了,拔出了弯刀。
走向随何。
随何笑问:
“想不想知道除了这个杀虎口,我们还堵了哪些雄关?”
“哪些?”冒顿单于是合格的军事家,不可能不问敌人军事部署。
随何起身,向前奔,直接冲向冒顿,匈奴诸王起身欲阻拦,就见随何抓住臧衍,大喝道:
“告诉匈奴王,我们已经把太行八径都堵死了,此刻大汉王朝已经安全了!”
“告诉他为什么!你个叛徒!你姬姓的荣誉何在?!周武王的荣光何在!”
臧衍立刻明白了,匈奴已经被困三晋,吕梁山和太行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汗下来了,但是他不服随何,这个巧舌如簧的纵横小人。
“这是想舍三晋啊,三晋百姓都在我王屠刀之下,挨个杀都死了,天下百姓如何看大汉?”
“民心不在,大汉拿什么千秋万代。”
“刘邦再死,大汉有嫡长子继承制又如何?”
随何哈哈大笑,他冲着冒顿单于说:
“我大汉天子才是天命所归!”
“什么是天命!是血统么?是祖宗么?”
“是以万金之躯抵挡外祸!不惜和匈奴同归于尽的决心!就是天命所归!”
“今天就是天命所归时!”
“周武王尚且做不到!大汉天子做到了!!”
“万千蝼蚁汇聚在一起,他们的心就是天命!”
“天子会战死!但是华夏…”
“凝结在一起了!”
“你们怕吗!”
上党的乡勇们在雁门关上开始骂战,因为他们得知参合口已经开战,此刻必须吸引攻城奴隶的注意,不然他们冲上山就会打断射箭步兵的万箭齐发。
那上党乡勇都是赵国最古老的家族,那骂战,似乎吵醒了嬴姓先祖蜚廉,蜚廉睁开了眼睛,注视着战场。
刘邦樊哙周勃,走上白登城墙看着参合口的激战,这是外交谈判的关键,但是关键不在随何,在…后方的单于阏氏,她什么时候来?
他们望眼欲穿,这一刻,楚国先祖熊丽的眼睛睁开了,这些从淮泗走出来的绿林好汉们,带着楚国的文化,带着楚国的血脉传承,是熊丽最出色的子孙。
华夏先祖都睁开了眼睛,共同注视着这一处。
华夏在这一刻…
真的合体了!
历史之神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400年的春秋战国各自为政结束了。
华夏融合完毕。
大汉得到了他的冠冕。
他的天命所归!
仿佛三皇五帝齐祝贺华夏融合完成了,那位匈奴阏氏车驾奔向战场。
陈平亲自现身,他扮作商人,花了重金用绫罗绸缎开道,终于见到这位美丽绝伦的女子,她是冒顿单于一见钟情的女人,是在大月氏为质时最大的慰藉。
哪怕无数政治联姻,也撼动不了大月氏公主在冒顿单于心中的地位。
灌婴看见陈平,让道。
山上的弓箭步兵看见灌婴让道,停止射箭。
匈奴骑兵看见阏氏来了,都下马行礼。
阏氏冲进匈奴大帐,哭着抱住冒顿。
“大汗不能出事,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爱情能软化钢铁的心,因为情的纯粹是钢铁意志的堡垒。孤独谁也无法承受。
冒顿单于拥紧妻子,盯着一起进来的陈平。
陈平是阴谋家,不喜欢硬碰硬。
既然随何是大汉铁剑,陈平就是大汉剑鞘。
“哎呀哎呀,匈奴可汗,不!匈奴大汗!我代表大汉皇帝向匈奴大汗致敬。”
“这天下只有两个人是真英雄,一个是我大汉皇帝,一个是匈奴大汗。”
“两边山川不同,但英雄相同。”
“山川不同,便强的不同。就是大汗进了我汉家天下,大汗将看见太行山的险峻,看见800里秦岭的巍峨,看见黄河的汹涌澎湃,看见长江穿过两岸连山,那绵延不绝的壮丽。”
“大汗能守住这…”
“万里江山么?”
“进来了就真出不去了。”
“不如各退一步,换点实在利益。也好让诸王开心啊。”
“诸王,你们想要什么呀?”
诸王没有一个是傻子,被困得信息他们已经从对话里琢磨出来了。山川地理不同,他们被困在这片平地里,后勤补给时间一长,问题马上就出来。
杀了汉帝也是冒顿的威名,自己没好处。
不如现在换好处!
“我要盐!”
“我要铁弯刀!”
“我要粮食!”
“我要丝绸!”
诸部落头领纷纷开价。
陈平笑看冒顿那铁青的脸色。现在不下台阶,以后就没机会了。
此刻你不答应,不用等到下一代接位,匈奴立刻就散!
阏氏小声问冒顿:
“男人,还记得我们的儿子么?我是外人,大月氏被你灭了,我的儿子靠什么活着?靠你活着啊。”
陈平笑眯眯地像一只大号狐狸,哪家君主不得有点诸子夺嫡的惨事呐,上天是公平的,汉家有,匈奴家就没有么?多好的攻心素材呀。岂能放过?
冒顿单于愤恨地…
下令撤退!
换了点财帛和面子,答应算大汉败,匈奴胜。只不过割地没了。天水马场保住了。
大汉转危为安!
刘邦开始反手盯着诸侯王了,这一次半点情面都不留!下死手!
不然,匈奴还得来!
刘邦回了长安,阴沉地叫来卢绾。
“卢绾,你是我兄弟,我下不去手杀你,但是异姓诸侯王我忍不了,你要不要当燕王?”
只有亲兄弟才有资格让刘邦妥协一分!言外之意,咱们谁不知道谁,给你机会选,选你的命运。
卢绾果然对刘邦知之甚深,但是他就是想赌一把,一辈子在刘邦的光彩之下,他看着刘邦从汉王起家,一步一步打败西楚霸王问鼎江山。
他已经露出野心,此刻不能退了,就像当年刘邦叩开武关一模一样。
刘邦接住了汉王,卢绾也能接住燕王。
只能说都想模仿刘邦,项羽想,英布想,卢绾也想,但是谁也模仿不来。
真是让人百思不解。刘邦才不及萧何,智不及张良,勇不及项羽,指挥不及韩信。
怎么就模仿不来呢?
“臣愿为陛下守江山为屏藩。”卢绾做出了选择。
刘邦点头,挥手让他离开。走吧,都走吧。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刘邦转身时真的流泪了。
等心情平静下来后,他叫来张良对弈。
“如何削藩?还是大削藩,连汉营诸侯都要削。张耳、彭越、季布…卢绾都要削掉。不能留着他们了。”
张良听到卢绾的名字,只觉得哀伤,卢绾还是接了燕王之位。这只会让功臣心寒。但是…必须削藩…不然华夏不稳。这件事是所有人的事。
“彭越有大功,应该和韩信一样,厚待换兵权。除国。”
“彭越换哪里好?哪里算厚?又让我放心?”
“蜀郡!没有兵权的蜀郡,就是你的监狱,你地望最强。”
“嗯,不错。只要安分,就是我的军神。还有呢?功劳小,异心大的如何处置?”
“再找一个差的,优待换兵权。不能让功臣心寒。”
刘邦选了张耳,这个人和他有点情分,不多,有点实力,也不多。
“我向张耳提亲,把鲁元公主嫁给他儿子。”
鲁元公主,刘邦第一个孩子,吕雉头生的女儿。此刻才10岁。
“楚营诸侯王呢?怎么来硬的?还不至于太乱,让匈奴看到空隙。这是重中之重。”
张良想了想,汉营诸侯都是软招,立榜样,怀柔。楚营诸侯应该没反应,但是刀兵相见了,立刻会抱团。
燕王臧荼的教训摆在眼前,不能再来一遍了。
硬中带软,软中有硬。
张良思索良久后说。
“大封刘姓诸侯,把刘姓诸侯就压在异姓诸侯王旁边,用郡县制掌握刘姓诸侯的财权,同时不把资源之地给他们,让刘姓诸侯憎恨异姓诸侯,让他们互相牵制。那么这是诸侯王之间的矛盾,不是皇帝和诸侯王的矛盾。”
“没有财权的诸侯其实只有虚名。”
“郡县制低税,又是刘姓诸侯,异姓诸侯的百姓会想投靠刘姓诸侯的。挤压异姓诸侯的地望,逼他们自己反。”
“两边诸侯打起来了,朝廷再出手两边收拾。”
刘邦听后…
气的哇哇叫:
“我就四个儿子!还都不大!上哪里找那么多刘姓诸侯啊!”
“你不是有太上皇么?不是有刘伯刘仲刘交么?那么多刘姓亲戚,用啊。”
“你说!你是不是收了刘老头的钱!我凭什么给他!我给项羽也不给他!”
张良气的推翻棋盘,起身就走。
你家的事,和我发什么火?你看着办吧。
第1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