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调迁徙是一个大工程,也容易引起动荡,需要把家族内部关系整明白,这是陈平的活,研究每一家族,谁是受宠的,谁是边缘的,先迁边缘再迁核心。
这位研究人心的大师,一县一县的研究,给出了细致而精准的描摹,定策,分化之策。
张苍再根据财政体系进行调整,增减赋税,鼓励,驱赶,安抚环环相扣。
萧何最后一纸诏令,一锤定音。
曹参再完善细节执行落地。
大汉行政体系的磨合终于完成了。为即将到来的终极考试,备考完毕。
以萧何曹参陈平张苍四人为核心的团队,组成汉初群星闪耀的文臣天团。
这四人就是汉初四位宰相。从刘邦到刘恒先后任职宰相。哪怕他们卸任,文臣还是习惯先问策这四人。哪怕中间还有王陵等人任职宰相,也稳不住大局。
诞生了很多典故,比如萧规曹随,比如百岁张苍,比如吹律定历,比如张苍校订《九章算术》
只要这四位宰相对刘邦,对大汉绝对忠诚,大汉王朝就塌不了。
而这样名耀千古的四位宰相,都是刘邦亲自挖掘,充分信任,才收获绝对忠诚,所以刘邦才是最重要的人。
因为纵观历史,后世贤相能比这四人的屈指可数。得一便可安天下,那是运气。
他刘邦得了四个。
既然大汉根基渐稳,刘邦开始着手解除异姓诸侯王武装问题。他迟迟等不来诸侯王们的服软,耐心消磨殆尽。
大汉可以有诸侯王,但不能有楚系异姓诸侯王,不仅因为他们不好控制,也是因为萧何一句话:
“大汉赋税太低快养不起军队了,要么提高赋税,要么解散军队。陛下只能择一。”
得,着手解决吧。
刘邦特意请张良下棋,因为最难的就是傻气十足的韩信。其他诸侯王,他不在意,没有太多感情牵绊。
落第一个子时,刘邦直接就点明:
“怎么处理韩信的齐王问题,得把他摘出来我才能安心清理其他诸侯王。”
张良叹气,有点埋怨刘邦:
“就不该给他封王。为何不问我,君臣离心的手段有很多。何必碰这武将必死之局。”
刘邦可不耐烦了,不愿意听这埋怨。
“哎呀,韩信不一样,文士打仗,全在指挥,没有根基,封了就封了,再收回来就是了,封个侯,找个最富裕的地方,当个万户侯,没事来长安给我出出主意,多好。有里子有面子。”
“你也是,这孩子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一点将兵能力都没有,还不是你养废了,你说你是不是怕他尾大不掉,只让他看兵书,不让他领兵。”
“你先算计的他,我可比你好多了。”
张良冷笑,没这特点你能信韩信?得便宜卖乖。
“此刻不好动了,动了韩信的齐王,诸侯王一定联动,而且心齐。鹬蚌相争驱虎吞狼之计全用不了。”
“其实我也觉得韩信还是早脱离齐王的位置好,但是我和陈平推算了好几遍,就是不行。必乱!诸侯太多,变数太大,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出手。”
“过几年再说吧,等诸侯王被郡县制和低税解了根基才是稳妥的。”
刘邦愁的直挠头,低税把大汉也挠穷了。
“没钱啊,十五税一,我真穷啊,我出门都凑不齐天子六驾一色的马。何况养军队。”
“让皇后搞点钱啊。”
“她不敢,怕我忌惮。”
死局!
连谋圣兼棋圣张良都觉得困死了。只能硬扛二选一。
“郡县制和民心更重要,那就只能强行削夺异姓诸侯王了。”刘邦无奈道。
“让你献策就是了。良策何在?”
张良不是文弱书生,他以阳谋著称,是贵族,曾经扛起反秦第一人的大旗。其实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不比项梁差。
“杀一儆百,杀鸡骇猴。”
“清剿一个异姓诸侯王,让韩信挡住其他异姓诸侯王的去路,背后保护你。然后顺势让韩信交出封国,有功有退,你有恩有赏,逼其他诸侯王就范。”
“齐国北边只有燕国。剿灭臧荼!”
“有道理!”
“你下棋就不能让着我么?我是皇帝知道么?你是不是没事就去曹婉那里喝酒?”
“你给我的身份是对弈之人!不在汉廷任职!凭什么让着你?”
“哼!”
公元前202年七月,刘邦率大军直攻燕国清剿燕王臧荼臧衍父子。齐王韩信和梁王彭越率大军封锁了中原和齐国,厉兵秣马虎视眈眈对着南方诸侯强王。
兵仙军神坐镇中原防线,南方诸侯王愣是不敢妄动。
臧荼自杀,臧衍逃亡匈奴。娥娘早就带着女儿跑了,无影无踪,让刘邦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这件事应该说是毫无悬念,甚至不值一提。
但是正如张良担心的,诸侯王太多了,每个人的心都是变数,有无数种可能性,一个变数可以算几种可能性,可以调查他们的动态,可以推算他们的行为。这是陈平最擅长的。
但是楚汉多个诸侯王都是变数,又是明牌的前提下,变数是乘法关系,是几何倍数存在,就不好算了。
这不变数就来了,带来了大汉政权终极考试。
臧衍逃亡匈奴的行为,启发了一个诸侯王,其实本没他啥事,他偏被削夺异姓诸侯王这件事吓到了。
傀儡韩王信,这个假韩信也跑了,他不够聪明,只能顺着臧衍的思路往匈奴跑。
他又有点聪明,觉得匈奴已经打完内战,起了攀附之心,就把汉廷内部所有秘密都告诉了新的王者——冒顿单于。
冒顿单于听了这个蠢货所有的消息,一琢磨,汉廷其实还是分裂的啊,那不和匈奴一样嘛,他既然能统一匈奴,为什么不能统一中原啊。
是男人谁不想逐鹿中原呢?
匈奴这个最大的变数来了,超出了谋圣张良的预料。
白登之战开始登场。
第13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