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从栎阳赶来了,带着刘邦的百官天团赶来了。
刘邦在定陶城外迎接,不等萧何跪拜,就奔过去直接抱住萧何,拍着他的背,激动道:
“萧郎来了!萧郎来了!我的心就定了。”
知己萧也眼热,难得逾越君臣之礼,回抱住刘邦。
“三郎,我们赢了,天下是我们的了。”
“对!我们赢了!天下是沛县子弟的,萧郎!你功不可没!是大汉首功!是沛县首功!”
“陛下,想怎么称帝?”失态只有一瞬,知己萧永远是谨慎的,迅速变回尴尬萧。
“召集核心文臣,咱们密议此事,这件事要极快,不然天下不稳。”汉王刘邦冷声下令。
这场核心文臣小朝会,只在沛系、秦系、魏系、韩系文臣之间进行。萧何、曹参、张苍、陈平、张良等为首与会。
汉王上来就问:
“如何开国登基称帝?”
萧何答:
“先定国号、纪年、都城、宗庙、名分。”
刘邦直叹气,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他在等待萧何来的时候,拿着秦始皇的规制反复比对自己,除了国号和纪年特别明确,其他的都是致命问题。
“国号,就是汉,无可争议。纪年就从我拿到传国玉玺那年…次年开始算,只是都城在哪里?”
“咸阳毁了!栎阳太小!雍城太偏!定陶倒是天下之中,却是平原,太危险!总不能定都彭城吧!和西楚有何分别?”
“想来想去只有洛阳…我却心有不甘。毕竟永不放弃关中的誓言犹在耳边。”
刘邦从张良的话里学到,山川地理才是历史根基,定都不能在平原。再说汉的起源虽来自淮泗,但汉的根基却在关中,只有关中百姓才能让他觉得安稳。
萧何也为难,他其实有顾虑,他手里的资源为打楚汉争霸之战,已经捉襟见肘。天天筹粮募兵,时刻给荥阳轵城输血,实在无力再建新都。
但是咸阳毁了啊,项羽的一把大火,不仅焚毁宫殿,那火根本灭不了,直接蔓延半个咸阳城,全部是残垣断壁。
嘴毒曹看着萧何不说话,直皱眉,他喜欢萧何出主意,他去执行,那一定不会错,他深刻地理解萧何的难处,知道问题出在没钱上。
但是得解决啊,都城必须是关中,这件事没得商量,是道!所有难处都是小事,道却是大事。
“臣记得,当年咱们和陛下去咸阳见始皇,审尹二家为了缓和与秦廷的嫌隙,提议修建郭区,臣也不止一次去过郭区,其实已经初具规模,设计的也不错。不如在郭区之上,扩建新都。”
“所费辎重最少,位置接近咸阳,又是渭河南岸高地,地势开阔。且诸代秦君,多有在附近兴建离宫别业,可以暂做新宫。”
穷困潦倒的大汉眼下最优解就是利用秦始皇留下的家产艰难度过难关。谁让房产证上的主人都被项羽屠了呢。
“准!定名!就叫…长安!长长久久的安宁,百姓安居乐业之意。”刘邦文化不高,想不出拽词,依旧是多吃多占的定名风格。
大汉定都长安,从此开始长安千年帝都的辉煌。(第一卷历史小彩蛋解密,郭区就是长安)
“宗庙怎么办?这个也难,还改不了。我没有血统啊。我祭拜祖宗时,脑子里都是少昊秦始皇,自己的爹都不认自己,我拜谁去?”
这一刻刘邦特别委屈,他是个无根之人,无祖无宗,没有拿得出手的祖宗怎么臣服天下?
历史因他蝼蚁选择了他,但是现实问题依旧摆在眼前。
天命所归的逻辑只有少数人懂,恐怕只有参与过楚汉争霸的顶级文武才能在争霸过程之中领悟那只叫做天命的手是如何运作的。
老百姓可不懂,血统天命论是周朝800年灌输出来的思想,一时难以撼动。
张良是天地人天命论的提出者,他自然想过这个问题,刘邦热忱地看着张良,用眼神祈求张良的——良策。
良策答:
“用民间歌谣巫鬼之术,做三件事。”
“一,神话砀山起义,把斩白蛇仪式之事说成一个传奇,越玄乎越好,越无心越好,不是故意起义,是突然走半路上,天地异象皆不让走,必须起义。把事说细,说透。”
“二,神话出生。学上古传说,上古五帝谁不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商代的祖,叫契,周代的祖,叫弃,大舜也是被父亲讨厌。把陛下生平往五帝上靠,重新编写。半真半假,沛县人皆可作证。”
“三,尊…尊…刘翁为太上皇,堵他的嘴就行。”
“这样!宗庙以陛下始!恰如六国旧贵以五帝尊。”
除了尊刘太公为太上皇刘邦不太乐意,其他的都是良策,再不愿意也没办法,良策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陈平!这件事你来办,故事你写,歌谣你编,民间巫蛊能人你找。要快!诸侯已经在逼宫,我以萧何不到为借口拖着,如今萧何来了,我也拖不了多久。总不能托病不见吧。”
“臣遵旨”这事陈平最在行,毫不犹疑就领命而去,后边的事他都懒得参与,因为他知道,郦食其在尚且有魏系插嘴的余地,郦食其不在,他一个阴谋家不宜掺和大汉顶级规划。
能说话的只有沛系和秦系人。
刘邦问出他心中最担心的问题:
“名分怎么办?谁为后?”
事关国本,太子,皇后的位份就是大汉绕不过去的定基之石。
第1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