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高台之上,秦帝国的末代皇帝子婴穿着白袍,背负荆棘,在咸阳宫前双手奉上传国玉玺。
“秦王子婴向汉王刘邦投降。”
“唯愿汉王仁慈,勿伤百姓。”
刘邦双手接过玉玺,向后转身,面冲楚军将士和大秦百官,高高举起传国玉玺。
“汉刘邦向天下许诺,楚人不伤秦人。”
“并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者,轻重抵罪。盗人财物者,按赃论罚。”
“众将士当听此约法!”
“可否?”
高台下的楚军将士,立刻单膝跪地,整齐划一。他们高呼:
“诺!”
这一刻,汉王刘邦完成了交易和交割。用不伤秦人换取…
大秦灭亡。
公元前207年十月,秦朝灭亡。
当所有人都撤出咸阳宫时,刘邦终于长舒一口气。赶紧把传国玉玺扔给郦食其。惊得郦食其跳着去抱那个代表皇权正统的宝贝。
“收好吧,别丢了。”
郦食其皱眉剜眼地瞅着刘邦,无声地表达着他的不满。
“有话直说,别挤眉弄眼。”
“我王,何故轻慢此物?我王是不知这物有多重乎?”
刘邦嘴一撇就转身往高台台阶下走。
“重个屁!咬文嚼字的。”
“当年始皇东巡,我还骗过他,说泗水有鼎,是那丢失的九鼎之一,你猜始皇如何?”
“如何?难道没去捞鼎?”
“捞了,哈哈,但也没多在意。他更在意…如今想…他更在意反秦联盟!”
“能留得住的传国玉玺,才是我的传国玉玺。”
始皇都没留住这东西,我又何必在意?
郦食其一品这话,立刻懂了,这是在说反秦联盟还没决出胜负,身份就未定,能不能留下这传国玉玺也未定。
“那我王该想下一步应对。”
“我王可有打算?”
“没有,静观其变,看三个老狐狸如何斗,看项羽如何做,我才能有对策。一以贯之,后动制人。”
等刘邦走下高台,他就直接奔出咸阳宫,奔往…
清风台
去见那个总会在他梦里出现的女人,他的娥娘。
他要问问这个女人,如今他已经是咸阳的主人了,能不能向她求婚。
待他奔至清风台,发现娥娘站在高台边缘正俯瞰着自己。他就喊道:
“娥儿,我还能进否?”
高台上的心上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转身离开了高台边缘。
刘邦等了很久,那道暗门才再次向他打开。走出来一个女子。
“汉王刘邦,我家族长风娥,让我来此…”
“转达几句话。”
“如今汉王约法三章,深得民心。你已经做到[勿用,利建侯]。恭喜汉王。还有…”
“终不忍相见,汉王珍重。”
刘邦不愿意听这话,当即说道:
“请代为转达:你不见我就天天来。你若天天不见,我就叫人推倒这清风台。”
撂完这话,刘邦就转身,赌气地离开。可他却也发现没有地方可去。咸阳宫那是别人的,他不想碰,也不能碰。
因为他害怕被毒死。这是秦始皇的宫殿,到处都有他的气息和崇拜。自己这个灭秦者能相信谁?
整个咸阳城他都不敢信任。
也许秦国国内的确兵力空虚,他这上万骑兵也的确可以震慑咸阳。但…咸阳多少人?关中多少人?
自己才有多少人?
再强悍也是孤军深入,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始皇不是还有一万禁卫军吗?哪天他们又想起始皇的好来,再趁自己不备,一刀宰了自己,怎么办?
他不敢赌。
他奔回咸阳宫门外,找到驻扎在这里的楚军将士。
找到樊哙。
“去,先把吕齮叫来,然后把咱们所有将领和文臣都叫一起,我要议事。”
“诺,汉王!”
等吕太守进了咸阳宫御书房,见到了焦虑的汉王刘邦。
吕郡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汉王,请恕臣之前怠慢之罪。”
“汉王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吕郡守是真没想到,刘邦能这么快入武关。
他当时告诉刘邦赵康是谁,是有赌气成分的,有一种,你有本事就过武关试试的意思。
他明白如果刘邦真想知道,这个显而易见的情报并不值钱。所以他就说了。
结果刘邦接受了整个大秦的投降。
刘邦拉起吕郡守,忙问:
“帮我选个好地方!”
“可镇守咸阳,不使咸阳混乱,大家好好过日子。又能防御敌人来攻,不使我楚军危险,我们能睡个安稳觉。”
“最好…最好…还能方便撤出秦地,撤回到泗水郡。”
吕齮第二次被刘邦震惊到,一个男人,任谁手拿传国玉玺,都会觉得自己是始皇帝,都会...一逞雄风快意恩仇的。
刘邦竟然考虑的是…是自卫!是退身步!这种清醒非常人能及!是个好主公!
吕齮坚定地告诉刘邦:
“灞上可以,离咸阳15里,地势高三面环水,易守难攻,灞桥渡口不仅有水路,还是武关道的起点,直达我南阳宛城。”
刘邦拍了拍吕齮的肩膀,算是认可了这个建议,然后转身对楚军下令:
“部队整装开拔,目标灞上行军。”
只有登到灞上,在那天然的高台平原(白鹿原)之上,俯瞰周边低地风景,刘邦的心才不那么慌乱。
只有在自己简陋的军帐之内,矮榻之上,刘邦才感受到了疲惫和困意。他要来一坛美酒,直接对嘴吹了起来,一口接一口的,也许喝的不是酒,喝的是眼下的局势,天下的棋盘…
刘邦又被绑在观星台上,抬头是浩瀚夜空,星星格外璀璨,每一颗都很亮。尤其是他头上的那颗…这应该是…北斗七星?像一把镰刀一样,而那镰尖却正对着自己。
突然!
群星疯狂闪烁。
那条天上的星河天汉,竟然开始流淌起来,奔腾咆哮,河水奔着那镰刀撞过去,被镰刀的锋利生生切开,变为两股水流。
两股水流分开后,一股水流去了西北方位,另一股水流去了东南方位,成了对角。
然后开始…
对撞
并撞个粉碎,水花四溅,成为无数星子,只不过都黯淡无光了。
这样壮观的星空景象,平时是看不见的,所以刘邦格外兴奋,恨不得飞到天上去,那样看的更仔细。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突然!
夜空中跳出了三个月亮,两大一小高悬夜空。
这三个月亮并不安分,他们没有给夜空带来光明,反而不断转圈纠缠。
刘邦不喜欢这三个月亮,觉得月亮太多了,太亮了,太强势了。
他不再看星空,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
娥娘!
娥娘在哭,哭的很伤心,我见犹怜的。
刘邦急了大声问道:
“娥儿,别哭,我保护你,你快放开我。”
娥娘却哭着说:
“刘邦,你欠我的,欠我父皇的。”
“你必须还!”
刘邦听这话就觉得有点心虚,忙问:
“怎么还?”
娥娘不哭了,她走到刘邦面前,轻轻搂住刘邦的脖子,两人气息交缠着,暧昧着。
“你觉得是让繁星都亮重要,还是让那三个月亮都不亮重要。”娥娘轻问。
“我不知道”
刘邦话音刚落,娥娘突然狰狞起来。
“那你就去死!”
然后把刘邦推下观星台。
刘邦吓醒了。
脑海里只残留一个疑问:
谁是繁星,谁是月亮。
第8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