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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项梁战死的消息传出,震惊天下。
  有人笑,就有人哭。
  第一个笑的就是秦二世。
  这一场胜仗奠定了他秦二世的地位。他终于不再是被朝堂挤兑的傀儡皇帝了。赵高也笑得很开心。李斯也松了一口气。再看章邯就越发的顺眼了。
  哭的人是真哭,比如项羽,比如张良。肝肠寸断的那种。
  项梁死的的时候,项羽就在不远处等着和他二叔合兵一处。等来的却是二叔身首异处,几万大楚联军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少数人逃了出来。
  章邯在定陶城,自然知道项羽就在定陶附近,于是下达命令: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屠了所有江东子弟兵。”
  定陶内的骑兵出动,追击项羽部队。
  项羽不得不带着部队逃亡。
  他们不敢走驰道,只能往树林里跑钻。
  但是步兵怎么跑的过骑兵呢?只要他们从一个树林里钻出来,还没钻入下一个树林里,骑兵就追上了。
  那一刻项羽都绝望了。
  骑兵的恐怖再一次刷新了项羽的认知,为他以后全力组建骑兵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不然他为什么看见乌骓马就走不动道呢?
  在秦军铁骑的剑锋就要撞上项羽的头颅的时候…
  刘季的800轻骑出现了,吓了秦军铁骑一跳。
  刘季捞起项羽,策马狂奔。
  要知道,刘季是轻骑兵,没啥负重,不像秦军铁骑,驮着好几百斤的装备跑。刘季的骑兵和秦军的骑兵比,可以说是快如闪电。一马捞一人,两个人加一块才三百斤,秦军就甭打算追上了。
  刘季为什么会来?
  因为他越看战报越觉得不对劲。
  他没有断秦军粮草啊,不至于着急动啊,大城的粮仓他见过啊,足够困守半年的。急啥啊?
  大秦的郡县制他可是知道,全部都是有规制的,统一标准。大城等级一样,那就是全套设施都一样。
  濮阳只会比陈留等级高。
  造浮桥…必定有诈!不用进也不用出,那就是…诱项梁做点什么,虽不知是什么,但是必须去定陶看看。
  结果救了项羽。
  在路边休息的时候,刘季问项羽:
  “少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回去杀章邯,为我二叔报仇!”
  “先有报仇的实力再说报仇的时机。”
  “那就回会稽,回家,我要继承叔父的遗志,成为将军,然后屠了章邯的队伍!”
  “行,我送你回会稽!”
  项羽只带了800江东子弟兵回了会稽,其余全部战死。
  在回会稽的途中,在吕文的运货的船上,夜半时分,他沉默地跪坐在船头上,看着泗水发呆。
  骄傲的贵族年轻将军,此生第一次遇见了人生低谷,说不难过迷茫,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是难以启齿的难过,是前途未卜的迷茫。
  刘季走到他身边,直接盘腿坐下,胳膊撑在身后,仰天看着星空和明月。
  “少将军以为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刘季问道,语气平淡,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项羽一直在思考前途问题,未来问题,是前方的问题,道路的问题。突然被刘季拉到人生观上,有点不适应。但是他还是回答了,毕竟刘季是救命恩人。
  “我想是出身吧,血脉祭祀最重要。然后在一族之内,能力胆识最重要。一家之内,责任担当最重要。一个人之内…寿数最重要。”项羽略带感慨的总结。
  刘季却说:
  “少将军,活着最重要。你所言一切,前提都是活着。只有活着,才有一切的可能。”
  “你想的太多,也太远了,会把自己累死的,不要算前方的路,走好脚下的路。因为前方的路还不在你脚下,你并不能说了算,要看别人怎么走。只有自己脚下的路才是自己说了算的。”
  项羽沉默不语,终于不再看前方的风景,而是垂眸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少将军,每有大事必有定气。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这是定气。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项羽点头,起身回船舱客房,强迫自己睡觉。船头只有刘季在仰望星空。
  看繁星点点,星罗棋布。自己是这星棋中的哪一个?反秦联盟前途如何?
  他是真没想到项梁会死。他能算到的只有秦楚对耗的局面,结果最差就是双方互有胜负,哪怕项梁败了,那也顶多是损失惨重,还可以东山再起。
  没想到章邯这么强,在绝对劣势之下,反败为胜了,还是大胜。
  局势开始偏向秦廷了,反秦联盟危险了。倒不是一场失败就直接投降锁定败局。
  是人心向背的问题,只要人心不散,那就还能东山再起。
  秦廷有多少人?秦国本来就人少。
  六国有多少人?六国加起来数倍于秦。
  项梁战死损失虽大,但是几万人在六国旧地来说都不算什么,算零头。
  关键是人心,人心要相信反秦联盟能赢!大秦不是不可战胜的。
  幸好啊,反秦联盟里有:
  谋圣张良,智圣范增,商圣吕文
  真是人才济济啊。
  项梁死了这事应该不大。
  自己应该着眼在…
  如何在三只老狐狸手里,分一杯羹。
  未来的事,那是三圣的事。
  抓好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刘季起身,笑着回船舱,一夜好眠。
  待刘季回到会稽,第二次会稽会议立刻召开。刘季这才确认反秦联盟的格局发生了深刻变化。
  会场中心坐着三个人。
  居上首位的是楚怀王熊心,旁边坐着范增。范增下首位是宋义。
  宋义劝项梁不要轻敌,骄兵必败时,就已经多了一个心眼儿,给自己的旧楚腹地(湖北一带)队伍留了退路,是最晚冲上战场的一支军队。
  项梁胜他顶多功劳小点,毕竟是反秦联盟二号头领。项梁败,他还可以保存实力。
  是以当王离的重甲骑兵冲过来时,宋义果断选择撤退,退入身后的树林,抵挡住骑兵的冲锋。
  顺手还整编了溃退的楚军残部,尤其是将领。他盘算的是,只要楚怀王这支大旗不倒,他可以回旧楚腹地再拉队伍。
  宋义成为反秦联盟头号人物。
  他的蹿升让原本傀儡的楚怀王真正成为盟主。反秦联盟此刻核心兵源从会稽郡的江东子弟,变成荆楚子弟兵。
  那些项梁的旧将门客们也举棋不定,左右摇摆起来。
  左侧尊位坐着张良,身后坐着六国旧贵的实权人物,齐国田荣,魏国魏豹,赵国赵歇等等。这些人背后是六国兵源。
  只不过很多旧王已经死了,需要重新立王,是以代表六国的都不一定是王也可以是国相。
  左侧尊位坐着的是吕文,下手坐着吕泽,代表吕氏单父武装势力。背后坐着淮海商帮吕(吕雉)审(审食其)尹(尹喜)栗(栗叔文)四大家族。
  他们代表的是反秦联盟的经济基础。
  刘季陪着项羽走进会场时,看着这种场面,这种座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少将军,信了我说的吧,这真的是硬仗啊。记住,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咱们俩家才是真正的…”
  “淮泗豪杰”刘季小声说给项羽听。
  项羽昨天还在船上黯然神伤呢,看到这种场面,项家人骨子里那特有的骄傲和自信瞬间激活了。
  “沛公,我项羽永远记得你今日的提点。”
  “让他们来吧,我项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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