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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争蜀郡
  这个问题,项梁更不能回答,已经把项梁逼到死角了。
  赞同吕文的先分封后出力,可以得到指挥权,可以做群龙之首,可以打败章邯。此刻不合所有反秦势力,章邯就可以各个击破。
  赞同范增的先出力后分封,就是削弱人心向背,真打起来他根本调动不了诸侯力量。是项氏以一己之力对抗章邯秦军主力。依旧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还把项氏推到最前边。
  那还不如不做这个盟主了。
  他不做…反秦就是笑话。
  怎么办?怎么选!
  刘季没有在等项梁的回答,他在等一人表态,这个人不表态,他刘季绝不会表态。
  张良起身,也端着一杯酒,也走到刘季面前,只不过面对的是项梁。
  “项将军,良以为吕公言之有理。”
  项梁抬眸盯着自己这位好朋友,诧异中有着明显地不悦。虽然选择的确两难,但他还是有倾向的。
  他的私心是支持范增的。
  宋地赵地不能给吕文,分也是分给项氏子弟。
  “哦,在下实没想到公子会如此说。”
  项梁连子房都不叫了,赤裸裸地表达了不满。
  “因良也有此意,韩国也是诸侯之一。”
  在项梁真生气之前,张良再下一子。
  “然良也觉范公之言更在理。”
  “我等世受先王恩禄,岂有不替先王分忧之理?谁是共主?岂是我与项将军之争?是我韩王、魏王与楚王之争。”
  张良看着项梁:抛弃共主盟主之位,甩给楚怀王,此刻想两全其美,只有这一条路。
  “打仗哪里是争名分,若论名分,吕公拿什么争宋赵之地?不过一富家翁尔。”
  张良转身看吕文:你出身最低,就想当王?你以为钱是万能的么?
  “打仗,是要看实力的,拔城夺寨,清点人头才是要紧。最是公平。打一仗便知各自斤两,谁强谁弱。也能排个座次,吃个头飨。”
  张良环视众人:强者为尊是乱世铁律,强者先分胙肉,这是规矩,诸位皆有机会。
  然后张良把目光转回项梁。
  “一场胜仗,定名分,再分胙肉,可否心服口服?”
  用实力说话,对你有利,赢了你先分,然后换诸侯指挥权。
  用一场胜利换天下人心,陈胜吴广能做到,你为何做不到?
  范增听罢,哈哈大笑,高声喝彩。
  “公子不愧是谋圣张良。”
  项梁举酒致意,一饮而尽,算是认了这个提议。
  刘季笑,听明白了,该自己表态了。
  他举酒起身,对着项梁道:
  “我沛县游侠,仰慕将军威名已久,哪敢称诸侯?不过一小人耳,愿为将军帐下一卒,替将军冲锋陷阵。”
  “季,不敢专美于前,唯愿大胜之日,将军分我一栖身之所,我便心满意足。”
  项梁和张良皆诧异,对视一眼后看向刘季。
  “沛公想栖身何地?”
  “蜀郡!如何?”
  言外之意,等把大秦灭了,再谈分赃吧,我愿意听你的,然后换你一块你看不上的地方,还是事成之后。
  如何?
  “大善,沛公真乃英雄也!”项梁大笑道,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是在座诸公里最务实他最能接受的开价。可以算是…
  价廉物美。
  可是,近处的张良瞳孔紧缩,呼吸一滞,愣在了原地。远处的范增竟然从支踵上滑落。
  两人同时大喊:
  不可!万万不可!
  谋圣张良喊完就后悔了,他在关键时刻露了相,这是张良自认一生的一个败笔。他越过项梁看见项梁背后的那个钓文王的姜子牙。
  重走大秦的致胜之路,即便灭秦成功以后,项梁兔死狗烹要害所有功臣,独吞天下,只要自己占住蜀郡,那么自己也能自保还能东山再起。
  到时再走一遍致胜之路,他就不是诸侯张良了,他是…
  皇帝张良!
  这是张良早就想好的换秦之策,先让天下大乱,推项梁和大秦死磕,然后自己退守巴蜀,韬光养晦,二次崛起。
  被一个沛县小吏截胡了,还点破了。
  这个…范增…定是也知道蜀郡的紧要。
  那…就不能…
  “沛公,淮泗豪杰,怎么能是小人啊,又怎么能只分一个蜀郡,这种不入流的地方。”张良立刻反驳道,顺着那个万万不可的方向,接着说。
  “你这么选,是想偷懒么?从芒砀山斩白蛇起义,至今你打了几仗?还是说…你就是想…躲在大家背后,混个功劳,是以才选一个连商人都不愿去的偏僻蜀郡。”
  “苟活于世啊!这多不好。”
  电光火石之间,张良决定遮掩蜀郡的战略价值,一是迷惑范增,尽量不让范增起疑。二是迷惑项梁,若范增用蜀郡的战略价值游说项梁,他张良的态度就是最好的疑点。
  范增也不傻,看出了张良的心思,能和自己同时说出万万不可,那就是看出来了,看出来蜀郡的险要。
  蜀道难,进不去却可以出来。别人想打蜀郡,群山峻岭高达数千丈只能飞进去,想围困蜀郡,蜀郡里面要粮有粮要丝有丝,自成天地。围的人先饿死,里边的人好好的。
  却可以出来,扼守长江上游,顺流而下,可以运输物资,也可输送兵力。
  灭楚时,他最有感触。秦就是这么干的。
  虽闭塞穷困却是天下王道的根基。
  刘季此人…有大志向!想做秦始皇!必是日后大患!但…此刻不能说。
  寒了人心向背就不好了。
  反正是灭秦以后的事,到时再杀不迟。
  范增反而哆哆嗦嗦说:
  “老朽老矣,70古来稀,第一次见到沛公如此大义,惊慌失措也是有的。”
  “将军,越是忠臣越不能寒人心,岂可把一个鸟笼子送给沛公栖身呢?应该择膏腴配之。”
  在座还有一人,见识能追张良和范增,那就是萧何。他在刘季身边看的局势明明白白的。
  他笑着起身对谋圣张良和智圣范增敬酒。
  “多谢二位智者抬爱我沛县子弟,非是我等不尽全力,实在是在坐诸公都是和秦军交过手的!我等都是年少轻狂之辈,沛公不敢轻易冒险。”
  “只能给将军打打下手,这才是保命之道。”
  “是以也就配个鸟笼子,将军吃肉我们喝汤就很知足了!”
  项梁一听萧何这话,爱听受用,他从来就喜萧何圆融得体。他大笑着拍着萧何肩膀。
  “连萧郎都如此说,就这么定了。”
  当即左手拉着张良右手拉着刘季去上首位就近拼酒去了。
  远处的吕文怔怔地看着刘季,一阵恍惚,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的打算?
  蜀郡之策…他连儿子女儿都没告诉。
  本想逼项梁到死角后再退一步索要蜀郡的…用宋赵之地换蜀郡…项梁必然答应。
  刘季…远比他想的聪明…他不是比儿子吕泽聪明…他…能和自己比肩!
  坏了!坏了!不该招他入赘!容易尾大不掉!
  后来,经过会盟商量,诸侯一致推举楚怀王为诸侯盟主,决议以攻打定陶的军功作为定座次选封地顺序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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