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三护着倒霉审驾车回审家的路上,不断埋怨倒霉审。
“你说你天天被人当人质绑,羞死人了,为何不等我来再劫亲,不是商量好的么。”
审食其一路上呆呆的不说话,这会突然醒了过来。
“三郎,我冤枉啊,我早上提前来庙会看地形,想着在哪里劫人最合适,既不把事惹大,又能拿捏住吕文。”
“结果撞上一女子,她好美,我都忘了劫亲的事,心都化了,忍不住就追上去调戏,想着上巳日,可以随便调笑的。”
“结果一问,这女子就是吕雉。再想动手,她已经拖到护卫过来帮忙了。”
对于倒霉审的遭遇,刘老三哈哈大笑,捶着大腿放肆大笑。
“嗯,也算过节了,此劫非彼节啊”
然后审食其就又开始发呆了,红着脸的那种,看来是红鸾星动。刘老三暗自嘲笑他把持不住情关,却又有事压在心头。
“审家少主啊,吕雉明显和张良走得近,光天化日张良还敢来沛县,应该是来见吕雉的。”
“吕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审食其根本不理刘老三,还沉浸在恋爱中。刘老三无语,他最烦男人如娘们一样,多情善感,气的刘老三照审食其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哎呀,色令智昏!丢不丢人,说正事呢!”
审食其揉着后脑勺,委屈地说:
“吕家来头根基不知道,近十多年突然在旧齐的单父县冒出来,一上来就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崛起,盐铁铜粮丝陶无所不做,很有章法。”
“要知道隔行如隔山,商业也分品类经营的,吕文倒好皆做不挑。”
“我父亲曾经花重金打听吕文来历,只打听到单父(单父县,山东菏泽)吕家,是齐农,三代种地。”
“吕姓又是齐国大姓国姓,齐国开国国君吕尚(姜子牙,姜姓吕氏)也姓吕。根本查不出来吕文来历。什么说法都有。”
“还有说他姜太公复生,要复齐国。”
“他家还有技术…最是厉害…除了劫人抢亲,联姻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刘老三有点懵,他关心的是吕家和张良的关系,是不是也是反秦的势力,要是吕家这么厉害,张良还有必要来沛县接触审尹二家吗?
难道是为了齐国复国?有点扯,田氏代齐都200多年了,齐国复国应该姓田才对。
想到这里,刘老三当即吁停马车。
“审家少主,自己回吧,应该没事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他偷偷奔回泗水畔,社庙处。
此刻已至黄昏时分,太阳西沉掉了大半张脸,只留最后的余韵。
社庙的祭祀已经开始,傩舞正在准备中,好多披头散发的黑衣男白衣女,手持社鼓社铃和面具,列队而行。
天光熄灭,篝火燃起。水祭(沐浴)结束,火祭开始。
傩舞开始前,所有男祝女巫(舞者)都会戴上面具,假装鬼神,在火祭台周围跳祭祀通灵之舞。沟通祖先祈求庇佑。这个仪式后来演化成清明节。
傩舞起舞时,刘老三在桑林旁发现了张良和吕雉,他俩远离人群篝火,在渐黑的暗处窃窃私语。
刘老三当即横穿桑林,绕到二人背后的桑林里。一定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火祭越跳越热闹,篝火便越烧越旺,那么桑林旁就越黑越暗,黑暗中的男女对坐在席垫之上。
女人说:
“子房,为何不与我家结盟?要推三阻四?别告诉我是因为心爱曹夫人,子房要是不会在女人和江山之间取舍,也就不敢挑这反秦的大旗了。”
男人说:
“雉娘,两家结盟不是好事,我目标太大,已经被嬴政盯上,又何苦搭上你们吕家。万一我事败身死,还能保全你家。这是为你着想。我一生注定飘零不定,何必拖累你。”
女人答,声音里有怒音。
“你…巧言令色…你是怀疑我吕家反秦的决心和志向么?说什么保全,我家都没想过退路。我家不是审尹那样的墙头草,首鼠两端之辈。”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自当与子房同生共死。”
刘老三在桑树背后听着一脸诧异,这吕家是比张良还要硬气的反秦?不合理啊,张良是贵族,国仇家恨,自然坚定反秦,这吕家可是商人啊。再听!
男人在叹息。
“我信你吕家,是以才游说吕公迁移沛县,驻扎淮海。我再去下邳(江苏徐州睢宁)策应你们,淮泗这片商贾与游侠的天地就是咱们起势的舞台。”
女人急了,声音拔高。
“子房,结盟如何妨碍你的布局,我也可以帮你。咱们夫妻同心有何不可?”
“你有计,我有钱,正好相配。”
男人笑了,呵呵呵的那种。
“谢雉娘错爱,不可结盟。”
“计是阴谋,钱是阳谋,都是谋,都是脑子里的算计。没有依托的算计,一文不值。”
“雉娘,你想要结盟,不如去嫁豪杰。天下说到底是血换来的,不是用计谋。”
“彭城以南,下相县,有芈氏一族,其实是隐姓埋名的楚国大将项燕家族,族长项梁二十多岁,与我一般年纪,可以一试。”
女人声音低了,好似心情低落。
“子房,你是瞧不起我吕家是吕不韦的后人么?配不上你们这些六国贵族。”
男人淡淡的轻轻的回道:
“雉娘,我从没这么想过,已经没有六国贵族了,我们尚不如平民布衣,况商人乎。实为咱们结盟与棋局无益。”
然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男人响起愤怒中略带清冷的声音:
“雉娘,乱世之中,就是有了首尾,行了云雨,与关系亦无益。”
女人的怒吼:
“张良,你别欺人太甚!咱们走着瞧!”
然后是男女的脚步声,最后归于寂静。
刘老三把每一句话都记了一遍,整理了一遍,尤其是…吕家是吕不韦之后,下相县芈氏其实是伪装的项氏,张良拒绝联姻吕家。
有意思,自己若是张良,有女人投怀送抱,为什么拒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刘老三心中腹诽张良不够男人本色那一刻,他的腰上伸出一双玉手,紧紧环住刘老三的腰,同时去解刘老三的腰带。
刘老三吓得好悬没灵魂出窍。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黑暗中连近处吕雉张良的脸都看不清,残月如钩,连月光都指望不上。一双手就抓住了自己。
刘老三条件反射般转身,掏出火折子点燃一看…
曹婉!
“你个死娘们,你想吓死我?!”刘老三怒道。
曹婉举起右手的木棍,凑近火折子,点燃火把,光明便瞬间重现。
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柔声问:
“上巳节,神女要会湘君,共赴巫山云雨,刘三郎可愿与我同赴极乐?”
第27章张良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