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是早朝后匆匆赶来清风台的,六匹黑色骏马拉着巨大的车驾驶进北侧高台的暗门。
他兴冲冲走进清风台主殿寝室发现清夫人正在梳妆打扮,那秀发如瀑倾泻而下,配上精致的侧颜,给人一种安静的美感,能抚平内心的烦躁。
“清儿,你盛装是为朕准备的吗?”
清夫人扭头白了一眼始皇,娇笑道:
“不是为你,难不成是为赵高?”
“这清风台除了你还有谁敢来?”
始皇嘿嘿傻笑,走过去拥住心上人,急切地吻了下去。清夫人轻轻回应着他,安抚着他,直到彼此喘不过来气。
“陛下,妾身听说陛下想盐铁官营,那妾身在蜀郡的产业怎么办?都收归朝廷么?”
“我的技术是冶炼,铜铁丹砂汞铅锡,这些都是妾身安身立命的根本,收了妾身拿什么养其他技术,拿什么养天文水文,畜牧农耕技术。”
“技术如女人,需要呵护爱惜娇养的,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陛下收了盐铁,技术怎么办?”
始皇刚还在兴头上,要一展雄风,这问题一出登时哑火了,他气急败坏的问:
“谁嚼的舌根?真该拔了舌头。”
清夫人推开男人,冷了脸。
“这还用嚼舌根吗?《管子》里明白写着,官山海盐铁官营。这是早晚的事。”
始皇有点心虚,但依然强撑。
“你都是朕的,干脆技术也官营了,我养你全族。要什么给什么,省的你瞎操心,还要看账册。”
清夫人冷笑一声。
“呵呵,我何时嫁你了?我并不是你的嫔妃,谁说我是你的!”
“技术官营了,匠人怎么办?直接成了官奴么?”
“男匠人不打仗,不种田,几乎没有晋身机会,王侯将相跟他们没有半分关系,最后不过是贵人们的工具而已。”
“女匠人连自保都难,一个抢婚,直接成为奴婢,被压榨技术,压榨身体。”
“技术就失了传承。”
“技术和商业一向伴生,商业官营了,技术怎么办?”
“官营,我们风氏家族接受不了。”
始皇被一通抢白气的不轻,他揽腰抱住佳人,压向床榻。
“夫人,不要挑衅朕,朕是皇帝。”
“这天下都是朕的,也包括你的家族。”
清夫人直视始皇,一字一句说道:
“没有技术撑着,这大秦就是苦寒贫瘠之地,无铜无铁无盐,你秦国拿着最穷的家底,去统一六国,凭什么?”
“没有青铜配方改进,配出接近铁的硬铜,你秦国想用铜打败六国的铁么?这个配方需要整整十代匠人的努力才得到的。”
“你的儿孙能永远如你这般重视技术么?”
“技术不是你的,是华夏的。是所有匠人的心血和智慧。”
“你解决不了这个,就别再踏进我清风台。我要为我先夫守节。”
“你!放肆!”始皇咆哮了,在清风台他永远不是君主,只是一个男人。
如今成弃夫了。
另一边,刘老三也好不到哪里,他正在被娥娘收拾。
娥娘熬了一个通宵,没有去睡觉,直接命人将刘老三绑到清风台底座的迷宫里,走进一间暗室,那里有一堆玩具。
娥娘兴奋的把玩着每一个玩具,爱不释手,还要耐心的给刘老三讲解一番,如数家珍。
“刘邦,这些都是我的玩具,可好玩了。”
“这是攻城锤的小样草样,只用一点力就能击碎数倍于它的东西,六国的旧攻城锤,需要十个人才能操作,秦国的只需要两个人,其他人都是护卫,减少伤亡的。”
“嘿嘿,要是我把这小锤砸你身上,你说你会不会碎呢?”
“还有这个强连弩,射程三百米,五箭连射,杀伤力是弓箭的十倍,你说,我要是用这个射你,你会不会变成刺猬呢?”
“还有这个,这是绊马索,用精铁打造的,重骑兵马阵冲过来马腿全能削掉,骑兵阵就废了,你说这东西要是套在你脖子上,你还能有脑袋么?”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刘老三看着这些杀器,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难怪秦国能统一六国,这些机械武器太厉害了,六国根本不是秦国的对手。
“这些都是公主家造的?”刘老三哆哆嗦嗦地问。
“是啊,这些都是。墨翟是工巧之宗,自他们起,墨门有了巧部,专门研究机关。清风台就是巧部的集大成之作。”
“你想尝尝哪个玩具?”
刘老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娥娘,这还是人吗?把杀器当玩具。原来逞凶斗狠是最低级的战斗。打仗都是巧斗啊。
“公主,我错了,公主饶命,泄泄愤就得了,留小人一条命吧。”
娥娘微抬下巴,笑睨着刘老三。
“你错哪儿了?你不挺能耐的吗?为了留下来游说我母亲,你敢污蔑我?”
“你那个盐铁官营的事,会让我母亲和父皇吵架的。刘邦,你好大的胆子。”
“我告诉你,若我母亲和父皇不能和好,刚才说给你听的,就不是吓唬你了。”
刘老三闻言,快速在脑海中整理信息,吵架?这么肯定?清夫人的态度在他看来是摇摆不定的,至少没有表现出坚决的态度。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肯定一定会吵架?
“公主说笑了,清夫人是外室夫人,如何敢和陛下争吵啊。这陛下连皇后都没立过。后宫哪有女人会说硬话呢。”
娥娘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老三,眼神里无悲无怒,只有冷。
“刘邦,你很聪明,也很俊美,还很强壮,我风家女子择婿向来喜欢你这样的。”
娥娘这样说,刘老三脸腾就红了,心中刚升起窃喜暗爽,下一句就如坠冰窟。
“但是你不爱说实话,还把女人当傻子,这就该死了。”
“来人,伺候这位刘公子。”
两个侍宦应声上前,开始在刘老三身上拳打脚踢起来。刘老三被绑着,根本无法还手,只能尽力躲避护住要害。
侍宦说到底是男人,有把子力气,刘老三这辈子还没吃过打架的亏,游侠在被打的时候,会大脑充血,忘记一切,他气的破口大骂:
“小娘们,有本事你放开我,老子和你们堂堂正正的打一架,死了老子也认了。这样算什么?”
娥娘嗤笑。
“刘邦,知道皇权是什么么?”
“不就是老子拳头最硬么?”刘老三吼道。
“不,皇权是…我可以给,你不能要。”
谁跟你讲理玩啊。你以为你是谁?
第18章权力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