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锤的瞬间,褚千欢眸光猛然一颤。
原来是她。
佐藤案、劫狱案、炸桥案……都是她。
或许藤原美咲的死,也是她。
一切都分明了。
可是,不重要了,也来不及了。无论如何,自己也必须得死。
也好。
就这样吧。
结束这扭曲罪孽的一生。
要是有来世,但愿不要投胎为人了。
太累了。
为平息中立国怒火,褚千欢从判决到执行都非常迅速。瑞士商行的"误抓"风波,算是仓促了结。
但藤原美咲之死掀起的暗涌,才刚刚开始。
作为背景深厚、直属东京参谋本部的"钦差大臣",竟然在戒备森严的领事馆内"猝死",此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描淡写地翻篇。
东京方面严令彻查,上海敌方高层风声鹤唳。
一时间,所有与藤原美咲工作有过交集的人,特高课、宪兵队、76号头目、乃至司令部某些参谋,人人自危。
上海敌方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统制派与皇道派残余、海军与陆军、本土派与"中国通"之间本就暗流涌动。如今更是利用她的死互相攻讦、倾轧,既为撇清关系,也为了争夺她留下的权力真空。
与此同时,为了向东京交代,也为了震慑暗处的敌人,上海敌方高层下令展开一轮无差别、大规模的搜捕与报复行动。
一时间,租界内外警笛四起,突击检查频繁,任何可疑线索都会被无限放大,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因此,叶清影指令小组全员转入深度潜伏。
共工、胖姐暂停一切情报传递和侦察,电台静默,设备深藏。林岚生及其行动队分散蛰伏,避免在大搜捕期间暴露。
至于叶清影与游静,则只需要专心"享受"生活。
这天,两人穿着最时新的礼服,佩戴华丽珠宝,在璀璨霓虹中从礼查饭店走出,坐进汽车。
车窗外的街道,不时有敌军巡逻队和76号的车呼啸而过。
回到洋房,锁上房门,游静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近来,她们出入各种舞会和沙龙,戴着虚假面具与人虚与委蛇,游静不喜欢这样。
叶清影走到她身后,帮她拉下礼服的拉链,"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到那时,敌方的报复性搜捕浪潮可能过去,内部的权力斗争也该尘埃落定,新上位的对手是什么作风,她们也能摸清了。
游静低低"唔"了一声,褪去华服,随手裹了件袍子走向浴室。
"伤口别沾水。"叶清影在她身后提醒。
游静的枪伤已经好了大半,日常行动没问题,但要彻底愈合,还需要一些时间。
叶清影倒了杯酒,习惯性地走到窗边,撩开一条窗帘缝隙,目光沉沉。
多亏藤原美咲在领事馆办公。那栋建筑前身是航运公司办公楼,内部格局复杂,管道纵横,设施也老旧,这才给她创造了潜入的机会。
她当时在清洁工具间里潜伏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机会,顺着维修口来到她的办公室。办公室门窗紧闭,角落堆着降温用的冰块,连老天都在帮她。
她将无色无味的气体吹入室内,透过盖板缝隙,看着那个女人生命一点一点流逝。而后潜入,把可能对她不利的笔记带走,又调换了桌上的资料。
至于褚千欢……
叶清影抿了一口酒。
她没料到褚千欢会这么疯狂、孤注一掷。现在想来,或许藤原美咲就是她的靠山——靠山倒了,她别无选择,只能背水一战,成就生,败就死。
不过,即便她不死,自己也迟早要跟她算账。
游静那一枪的仇,必须报。
"你去吧。"
游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清影转过身,见她头发带着微微的潮气,肌肤微微泛粉。
叶清影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好。"
游静夹她一眼,坐到梳妆台前。
叶清影原本心里还在想事,躺到游静身边后,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一门心思只顾粘着她。
游静被她抱在怀里轻蹭,有些痒,伸出手指点她下巴,气声说,"你跟只小狗一样。"
叶清影低笑,身体一转将人压在身下,眼神亮得惊人,"我就是。"
说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游静捶她肩膀一下,两手绕到她颈后,回应着这个渐渐加深的吻。
面对游静,叶清影总觉得自己异常贪心,尤其当唇瓣流连于她耳畔、下颌与脖颈时,自己的呼吸也变得炙热。
游静同样感到口舌发干,一股热气自小腹蒸腾而起,将她的脸颊与耳根都染上绯色。
叶清影的吻慢慢下移,带着明确的目的。
游静犹疑了一瞬,就由着她去了。
总要走到这一步的。
而且,不是她说丧气话,在这人人朝不保夕的时候,或许更该珍惜当下。
薄被隆起,游静的眼神逐渐失焦,气息越来越乱,直至喉间溢出轻喘,她才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叶清影慢慢吻上来,借着微光欣赏她此刻的艳丽,拉开自己睡裙的系带,声音轻哑,"不着急……还有一晚上呢。"
房内的低吟和喘息断断续续,一直到天色泛白才渐渐停歇。
游静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心里微恼:这人怎么不知道节制,自己怎么也就这么纵着她?
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了。
饥肠辘辘地起床,坐到餐桌前,叶清影的目光仍黏在游静身上。
游静耳根发热,感觉自己又被她轻薄了一遍,忍不住瞪她,"专心吃饭。"
叶清影乖乖收敛,笑意却更深,"好。"
这时,吴妈走了进来,询问今年中秋在哪里过好?
两人俱是一怔,这才惊觉,竟然要到中秋了。
叶清影想了想,"就在这儿过吧,不回老宅了,到时我会跟大哥说一声。"
演戏固然必要,但过犹不及。
现在外头搜查虽然还是频繁,却也渐渐显出疲态,转为一种高压下的常态。这时候适度收敛,深居简出,反倒合情合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安分守己"起来,大多时间都呆在小洋楼里。
叶清影从前看游静,觉得她冷冽、坚韧,像一把淬过火的刀,美丽,却有距离感。现在再看,觉得她一举一动都无比迷人。
自那晚之后,叶清影像是打开了一扇隐秘的门,总想时时刻刻挨着她,靠近她。
游静对别人向来不假辞色,唯独对叶清影,虽然表面嫌得不行,实则纵容得很。
偶尔叶清影闹得过分了,她也只是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权作警告。
却不知,她这反应落在叶清影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反而让她心火燃得更旺,将人抱得更紧,吻得更深,直到游静气息紊乱,眼尾泛红,再也无力"反抗",由着她予取予求。
这天夜里,一场秋雨敲打着玻璃窗,噼啪作响,衬得屋内更加静谧。
薄被之下,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情事的两人相拥在一块。
游静浑身酸软,偏头避开叶清影的唇,嗓音微哑,带着嗔意,"你要再这样不节制,我就不跟你睡一块了。"
叶清影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哼哼唧唧地,企图蒙混过关。
游静手上用了点力推她,"问你,你之前不是情感缺失吗?那在训练营的时候,我做了噩梦你过来抱我,那算什么?"
叶清影回想了一下,答得坦然,"就是觉得你需要,就那样做了。"
游静低哼一声,听不出情绪,"那要是换了别人,你也这么抱?"
"哪能呀。"叶清影失笑,手臂环过游静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我虽然情感缺失,可又不是缺心眼。换个人,我大概会用别的法子,但不会那样。"
游静抬起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对我动了心思了吧?"
叶清影立刻顺杆爬,"是呀,谁让我女朋友这么迷人。"
说着又要闹她。
游静捉住她的手,咬了一下,"睡觉!"
50.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