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影觉得自己是着了魔了。
她试探地,在游静的颈侧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而后,将嘴唇移到游静的脸颊上。
游静愣住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这一转,嘴唇印上了一片温软。
叶清影一触即分,声音带着平日没有的沙哑,"我应该没有意会错……游静,你是不是,对我有意?"
游静一听,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下意识反驳,"谁、谁对你有意了!我看是你对我图谋不轨吧!"
叶清影看着她因为羞恼而更加生动的眉眼,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反而点了点头,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底,"对,我对你有意。"
这样直白,这样坦然。
游静被她眸中的光亮烫了一下,恼羞成怒地嗔道,"你都不会害羞的吗?!"
叶清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回答,"暂时还不会。"
"你……"
游静一个"你"字刚出口,后面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叶清影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她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包裹着游静,席卷着她每一寸,让她的心尖在颤抖,陌生的酥麻感从脊椎窜起。
"唔!"游静后撤,伸手去推她。
叶清影的手臂收紧,将她禁锢在怀抱与妆台之间,追逐过去,无师自通地用舌尖顶开她的齿关,纠缠着,汲取着她的气息。
炙热的体温,缠绵的呼吸,暧昧的水声,在卧室里被无限放大。游静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软。
叶清影越来越不满足,一种陌生的渴望催促着她去探索更多。她环在游静腰上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摸索,顺着她的腰线,滑过后背,抚过肩膀,而后,轻轻捧住了游静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投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可是不够,还不够,她还想要更多!
她稍稍撤离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沿着游静的下颌线,一路吻向白皙的脖颈。她的吻细密而滚烫,一寸一寸地吮吸,带着一种贪婪的迷恋,却又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有留下吻痕。
游静被迫微微仰头,眼前的景象恍恍惚惚,灯光晕成一片。
怎么会……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呢?
快推开她!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可是身体却像是脱离了掌控,软绵绵地,没有丝毫抗拒。
直到叶清影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床边,轻柔地放下进柔软的床褥里,冰凉的触感才让她回过神。
"不要……"
她低喃出声,声音软得不像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诱哄。
叶清影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贯温和的眼眸亮得灼人,里面翻涌着游静从未见过的、带着贪婪的掠夺。
她喉咙轻轻滚动,声音喑哑,"不可以吗?"
游静看着这样的她,呼吸一窒,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是什么关系?"
叶清影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片刻后,她给出了答案,"是战友,是搭档,是……爱人。"
爱人这个词猝不及防地击中游静的心脏,她一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冲上鼻尖,眼眶顿时红了。
叶清影一看,眸中的火焰消退大半,她手忙脚乱地把游静扶起来,语气慌乱,"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别哭……"
游静直直地看着她,"你了解我吗?"
叶清影动作一顿。
游静追问,"在黔阳的时候,他们都说我什么,你还记得吗?还是说,你也认为……我是个可以随意对待的人,所以才这样对我?"
"不是!"叶清影立刻否认,她看着游静泛红的眼圈,心里一疼,连忙解释,语速很快: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你别这样轻贱自己。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也不会看轻你半点。"
她语气带着一丝懊恼,"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只是……只是循着本能想靠近你。如果冒犯了你,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很抱歉。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可以说,是因为你,我才找回了自己。"
游静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看着她眼里不作伪的疼惜和慌乱,心里那点刺痛才慢慢平复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那……我们聊聊吧。"
叶清影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帮她将有些凌乱的衣襟拉拢。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距离很近。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游静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声音很轻。
"叶清影。"
"嗯?"叶清影侧头看她。
游静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并不是游静。"
……
民国二十三年秋,湘西沅陵县外一个小镇。
那年,"游静"一家因为得罪当地豪强,被诬陷通匪,导致家破人亡。"游静"与兄长逃入深山,被迫落草湘黔边境的匪帮。
同年腊月,她与兄长被迫参与洗劫沅陵县桐花坳。行动中,匪首逼兄妹俩"纳投名状",她被迫杀害新郎,又眼睁睁看新娘被辱、被卖。
民国二十五年,"游静"的兄长死在了另一次劫道里。她找到机会脱离了匪帮,怀揣罪愆重返沅陵,辗转寻访,最终在常德获悉:被掳的游静在妓院里病逝,草草裹了一卷草席,扔去了乱葬岗。
"游静"找遍了乱葬岗,却什么都没找到。
随后,她把能找到的关于游静的户籍信息偷了过来,对自己说:你的人生被我毁了。我把我的命赔给你。从今天起,我是游静。
随后两年,"游静"打工、躲藏,直到民国二十七年,看到特训班的招考告示。
"我想,或许这条捡来的命,可以拿去抵些罪,杀更多该杀的人,或者干脆死了也算干净。"
于是,她怀揣着嫁接而来的人生,以"游静"之名,踏入了黔阳特训班。
她看着叶清影,嘴角努力想弯一下,却只形成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就是真实的我。手上沾着无辜者的血,心里背着还不清的罪孽。刚用'游静'这个名字活着的时候,我每天用鞭子抽自己。希望能减轻点罪孽。"
"叶清影,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44.游静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