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和他相依为命的是她,让他疼爱入骨的是她,让他哪怕得了天下还一败涂地的也是她。
这并不是个好现象,现在的他早不复当初,若是继续这样患得患失的怕下去,终有一日他会做出连自己的控制不了的事情,这般用锁链囚着她,已然是最克制的做法了。
嘉鱼便不耐烦的想躲开些,萧明铖却抽了手指一把拽住了她颈后的金链。
“你不信我?现在连哥哥的话也不耐得听了,真好,小鱼这颗心可比谁都硬。”
“我比不得哥哥你心硬,当初我是如何求你的,你都忘记了?你以为杀光所有人,我又能像以前那样傻的事事听你信你?你错了,谁死都无用,除非是哥哥你死了,我才能忘记那些屈辱。”
以前的萧嘉鱼,满心只有一个萧明铖,这世间一切她都不求,只求和他在一起。而现在的萧嘉鱼,最后一次复暖的心也随着魏少阳的那只玉镯一起深埋在了冰冷地下,如今她什么都求,就是不要他了。
“是哥哥先不要我的,往后我也不会再要你了——”
颈间的项圈忽然被拽起,嘉鱼疼的往后仰去,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萧明铖眉宇间陡生的阴狠戾气冲的俊美五官扭曲,天威之怒的火焰生生在眼中燃的大旺,赤红着是说不得的痛又求不到的恨。
“你一定要如此?!是我错了,小鱼……我错了!”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她字字砍在他心头,疼的他五脏六腑皆在一字一语间寸断血流,他再是无情,再是虚伪,可对她的爱却是真的。
哪怕此时了,嘉鱼也只冷冷看着他,浓丽的美目中都是漠然。
萧明铖呼吸一窒,直觉她这样蔑视的目光像极了另一个人,那人最是孤傲冷酷,昳美无双的眼睛便是冰霜覆盖般容不下活人,冷漠中是睥睨的蔑意,让人无处遁形。
萧明徵!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扯了嘉鱼腰间的裙带,近三指宽的绫罗珠带正好覆盖住她的双眼,只有这样他就不用再看到她比刀剑还锋利的眼,她也不用再看见他恶鬼似的妒恨。
腰带系在了她的发间,一瞬不能清晰视物的惶然让嘉鱼攥紧了萧明铖的帝服,纤娆的五指间都是织金如活的威严蟠龙。
隔着薄薄的裙带,他吻着她眼睛的部位,粗重的喘息里暗藏着凛冽危意。
只有萧明铖自己知道心中这一刻想的是什么。
影影绰绰的光只能让嘉鱼心中微微镇静了些许,但是萧明铖的吻却让她有些毛骨悚然,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似乎很渴望她会看不见。
“不要!”
“不要什么?小鱼可知哥哥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没了方才的那些怒恨,这会长指轻抚着她的颊畔,隔着裙带触摸着她的眼睛,毫无人情味的说道:“我发现小鱼不看着哥哥的时候,我才会不那么怕……小鱼是在发抖?看来是知道哥哥想做什么了。”
这次她双手都攥在了他的衣襟上,莹嫩的指尖死死的揪着日月华纹,到底是怕他真疯透,又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腕,发凉的指尖颜色粉粉的惑人。
视线受阻,殿中一瞬诡异静谧,嘉鱼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而萧明铖是过了很久,才在她耳边冷冷笑着。
“既是你要这样,就休怪我,以后但凡再听到小鱼说不要哥哥的话,这双眼睛也别要了——现在,让朕看看小鱼有没有记住哥哥的话吧。”
他贴着她的脸,又将她吻的浑身发软才退走,嘉鱼被放开时,颈畔蓦然还多了些湿凉,像是……眼泪。
嘉鱼心紧若擂鼓般,曲起一双腿儿线条绷紧的纤窈流丽,好几次忍不住想往萧明铖的脸上踹去。
他却早是有了准备:“我何止想让小鱼看不见,连你这双被锁住的脚也觉得不安心的很。”
换言之,腿也想给她折了。
嘉鱼又气又惊,现在的萧明铖就似挣脱了千年禁锢的妖蛟,一跃龙门浑身都散发着隐秘而残暴的兽性,随时似要拆人骨饮人血般。
月桂香浓时,嘉鱼也记不清脖间脚踝的锁链囚了她多少日夜,比起三五不时就要发狂,又日渐沉郁的萧明铖,她是越发悠静。
许是太累了,近来还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到沉入水中快要溺闭的自己,梦到抱着断头浑身是血的父皇,还梦到萧明徵……他拿着画笔将朱砂点在她额前,眸中再不是孤冷不化的寒霜,取而代之的是宠溺温笑,声如玉泉又似云烟,飘飘渺渺清越萦绕在她耳畔。
“嘉鱼,吾爱。”
光怪陆离,因他荡去了梦中一切血腥惊惶,醒来时,只余下心头闷乱的悸动,这等怪梦让嘉鱼如何想忘都忘不掉。
是那些被她一气烧掉的画卷上,不止一处写下了这四个字……
“今日哥哥带小鱼去看出好戏。”
第8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