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的手便探去了她的颈间,修长冰冷的五指将纤细捏住。
沈兰卿的神情顿变,在太子将要用力的时候,不顾尊卑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道:“十年前她也不过六岁,什么都不知,容贵妃已死,殿下何故难为她?”
“原来少傅也是会动怒的。”
嘉鱼还在睡着,丝毫不知自己已在死亡边缘的徘徊了一大遭,待她悠悠醒来时,身边只有沈兰卿了,原来他一直在为她打扇送风。
“咦,我说怎么越睡越凉快呢,多谢沈少傅。”
粉润的面颊酿染了红晕,偏偏她单纯的眼中未见半分羞涩,只是在好奇的看着他身后。
“太子殿下去前朝了,我送公主回宫吧。”
大冰山不在,嘉鱼立刻轻松了,就着沈兰卿的手站起身来,早是迫不及待想回猗兰宫去了,“哥哥一定很担心我,晨间他都不允我出来的,若非那些人是太子使去的,我也不愿来。”
沈兰卿心中一软,是啊,她真不该来。
“往后若是太子再召,公主切莫像今日这般睡着了,知道吗?”
他这番叮嘱来的奇怪,不过嘉鱼还是点了头,拢着长裙和他一起上了殿中,临走前她还大胆的跑去了太子的书案前,画纸未收,彩料微干,只看了一眼她就气瞪了眼儿。
“他!他怎么只画了一只兔子?!”
可不是么,月门花树假山青草一一画的完美,偏偏花树下是一堆散乱的华裙,里面蹲着一只懵懂的胖兔,哪里有她的身影。
亏得她在他作画每每望来时,还提心吊胆的摆着姿势,和着他画的都不是她!
沈兰卿也是难得见到太子这般,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嘉鱼的头发,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实在美,笑道:“太子殿下他偶尔是有些奇怪。”
送嘉鱼回宫的道上,沈兰卿提起了萧明瑁。
“前日里四殿下寝宫夜半爬入了几条剧毒的蛇,他不巧被咬了腿,太医救治及时才安然,休养了两日就被太子下令送去了卫府,若要再回宫,已是桂月的事情了。”
“蛇还会爬进寝宫么?”嘉鱼惊怔,莫名想起了前些时日猗兰宫里,自杂草从中钻出的蛇来,她着实害怕那些东西,幸而她皇兄不惧,还用手捉过。
沈兰卿笑的意味不明道:“会的吧。”
分别时,他又送了嘉鱼一包糖块,这次是奶香味的,里面还有不少的干果,都是她喜欢的。
锦囊促然掉在了地上,未系的袋口间糖块干果落了一地,嘉鱼惊呼还来不及去捡,就被萧明铖一把夹在了腰下,大步的往寝殿里走去,被吓到的她实在挣不开,只能混乱的叫喊着。
“哥哥!哥哥——”
她被放在了圆桌上,华纱裙摆如流水顺滑的散在边沿,银线刺绣的兔儿也不活泼了,嵌着珍珠的飘带更是乱在了他的臂间,嘉鱼不知所措的惊喘着,而皇兄已经逼近了来,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里,是不掩所有的阴霾。
他从未用这种狠厉的眼神看过她。
“皇兄……”
弯翘的长睫轻颤,她是迷惑又骇怕的,粉润的面颊渐渐褪了色,变的雪玉一般透明苍白,萧明铖蹙起眉峰,低低问道:“也是这样唤太子的?”
嘉鱼试探着抓住哥哥的衣袖,用力的摇头。
“才没有。”
萧明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所有的锋芒瞬间收回,循着兰香他将嘉鱼抱在了怀里,变故让她生惧,他想要温柔的安抚她,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是哥哥不好,我只是太害怕别人会抢走小鱼了,母妃把你留给了我,这一世我们都不能分开的,没有了你,哥哥会疯掉的……”
自她踏出猗兰宫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等着她回来,等待的滋味从来都不是好受的,炎热的空气、生硬的台阶,最煎熬的却属那颗不安的心。
能叫他害怕的事情并不多,害怕妹妹受伤、害怕妹妹受委屈、更害怕妹妹再不回来了。
他抱的愈发用力,清瘦的臂弯犹如监牢,困着一个娇弱不能再动的她,长指穿过她脑后髻下垂留的青丝,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抚慰,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嘉鱼快要透不过气了,弱弱推搡着皇兄,细声说着:“不会分开的。”
猗兰宫的十年囚困,养成了她的天真单纯,而与她流着相同血液的皇兄,却有着和她不一样的秉性,见过萧明瑁之后,她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天生的暴戾狂鸷。
“哥哥,你吓着我了。”
她在他耳边软喏的说着,美眸间闪烁着朦胧的水光。
果然,握在她脑后的大掌松了几分,连环住她的手臂也解去了,萧明铖睁开眼睛,修长的眉依旧凝起,捧着嘉鱼的脸仔细看了又看,蓦地就含住了她。
“呜,哥哥——”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