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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萧明铖一去好久都不曾回来,嘉鱼渐渐也不哭了,这偌大的猗兰宫只住他们两人,现下空荡荡的没一丝人气儿,又怕把床榻弄脏,她缓缓的起来,忍着疼去坐在了殿门外等哥哥回来。
  又是许久后。
  “小鱼怎么坐在这里?”
  “哥哥!”
  萧嘉鱼抬头便愣住了,哥哥清瘦的身影摇晃走近,本就洗脱了线的衣袍破的褴褛不堪,那是被撕扯踢打过的痕迹,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显然是伤了腿。
  “别哭,我的小鱼有裙子的。”
  他动作僵硬的拆开包袱,抖出了好几件半新不旧的裙衫来,头上是破了口子,鲜血蜿蜒着往下落,他也浑不在意的揩去,里面不止有女子月事的用物,还有两个红橘,他抖着手在身上擦了擦血拿起往嘉鱼的手里放。
  她突然哭的厉害,萧明铖有些无措,又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糖块,喂进了她的嘴里。
  “皇兄没事的,有我在,小鱼要什么我都会去寻来,哪怕是偷是抢,都会给小鱼的。”
  嘉鱼含着糖的双腮微鼓,兔儿似红红的眼瞪地圆圆愣愣,终于忘记哭了……
  萧明铖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拖着一身的伤去烧了热水来,寝殿很大,浴桶就放在中央处,添好了水他就叫嘉鱼进去。
  转身去关窗时,嘉鱼已入了浴桶。
  “是谁打了哥哥?”
  嘉鱼双手抓着捅沿,看着萧明铖走过来,就担忧地问着。
  “不重要,嘉鱼要记住哥哥的话,这宫里没有好人,你要一直乖乖的待在猗兰宫,不许出去,不许让任何人看见你,知道吗?”
  “嗯,都听哥哥的。”
  十六年了,她一直活在这一方天地里,因为有哥哥陪着,也不怎么好奇猗兰宫外的一切,八岁时倒出去过一次,却因为冲撞了二皇姐萧妙安,被她使人丢到了湖里差些淹死,往后就再不敢出去了,现下更是觉得外面到处很危险。
  澹澹水雾缭绕,漫起的兰香愈发浓郁,嘉鱼的肚子没那么疼了,便撩着水玩,尖尖的下颚微抬,疑惑问道:“哥哥,为何我天生身上会有这种香味呢?唔,好像越来越好闻了。”
  兰香混着湿润的空气直渗入萧明铖的五脏六腑,看着嘉鱼从水中抬起的雪腕,细细的腕骨上肌肤嫩得生粉,似同染了胭脂,水珠滑落,滴答——这一声声仿佛落在他的心头,震的他周身血液逆动。
  “这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
  而她,则是母妃送给他的礼物。
  嘉鱼没再追问皇兄是如何找来的衣裙,夜了两人躺在一张榻上,仲夏的夜已热,萧明铖还是拿了薄毯给她盖上,再轻轻的揉着她的肚儿,一盏孤灯昏暖,嘉鱼在他怀中抬头。
  “哥哥,我明年就要及笄了,父皇会把我许配给别人吗?”
  容贵妃被赐死时,正宫偏殿里的好东西便被清空了,只留下一堆无用的书卷,萧明铖为嘉鱼启蒙教她识字,自幼她就爱看书,及笄许配自然也是从里面知晓的。
  “嘉鱼想嫁人么?”萧明铖低低的问了一声。
  “嫁人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那岂不是再见不到哥哥了。”
  清澈的鹿儿眸里只有忐忑和不舍,她甚至不知嫁人又意味着什么,因为皇兄并不曾教过她这些,只是偶然书卷中所见,原来女子这一生还要托付另一个男人的。
  萧明铖一贯冷漠的脸上有了笑意,只是那笑颇为阴沉,凝结着未可知的幽邃,他捏握着嘉鱼的手,将柔若无骨的指用心在掌中缠的牢牢。
  “对,会永远见不到哥哥的,这样小鱼还想嫁人么?”
  如此,萧嘉鱼是再不想了,甚至害怕地偎进了皇兄的怀里,急切切地都有了哭音:“不要,才不要嫁人,我不要离开哥哥!”
  她已十六岁了,他教她识文断字,告诉她这大晋的国有多辽阔,也告诉她猗兰宫外是如何凶险,却从不曾告诉她男女有别,更没有告诉她这个年岁的兄妹是早已不能同床共枕的。
  单纯如她,能依靠的、能喜爱的、能日思夜念的必须是他一人才可。
  许久嘉鱼也没听见哥哥的安慰,悄悄从他怀里抬起头,煞白的小脸上是委屈和不安的,小声问道:“那我能嫁给哥哥么?这样就可以不分开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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