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此事千真万确,六皇子刚离开,告知此事是希望你放心,不必忧虑,但面上还需装作为难,不要露出破绽。”
若非王丞相与夫人多年夫妻,相喣以沫,感情深厚,此事本该隐瞒,但见夫人近日受牵连、担惊受怕、日日落泪,王丞相不忍其继续受伤,便告知真相,以使其安心,不必再忧愁。
“老爷,您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我定然不会表现出来,在外人眼中还是会为女儿担心,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只要能救自己的女儿,让丞相夫人做什么她都会做。
况且本来她便是沉稳的性子,作为丞相夫人,这些年她不喜欢和朝中官眷贵妇打交道往来,多半的宴席都是能推则推,静静的待在府中,等待着丞相下朝归来,夫妻二人简单的用个晚膳便是已觉得满足。
对她来说,日后只需要继续保持深居简出,便能保守住这个秘密。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丞相沉开口,“去柴房,把张桂兰找出来,告诉她我们会去把张家二郎救出来,但是她要老实安分,签下断亲书,之后再犯事情跟我们无关,我们也绝对不会再受胁迫,要是不答应,那这次就让张家二郎死在牢里吧。”
这些年来因着对自己女儿的溺爱,连带着对张家的妥协,张家二郎犯错,王丞相替他擦屁股已经不是第一回的事情了。
只是这些年张家二郎丝毫不知道收敛,反倒一副理所当然觉得是王丞相欠他的样子,闹出的事情越来越大,大到险些连王丞相都无法收场。
这一次王丞相认为是最后一次,也是一定要下了狠心替自己的女儿彻底解决后顾之忧,他绝对不会再给大皇子第二次伤害女儿的机会,更不会再给张家、二郎和张桂兰任何一个趁机拖自己女儿下水的机会了。
“行,都听老爷的。”丞相夫人满口答应,更是亲自把张桂兰给请了过来。
张桂兰破口大骂,“好啊你们,竟然敢对我动粗,把我好好的平头百姓被关进你们家的柴房,你们是丞相又如何?你们这是对我们百姓动用私刑,我可以去告你们了。”
王丞相冷冷的看着她,“张桂兰别在我们面前耍那副泼妇的说辞。本官就在这里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的小儿子?”
听到这话,张桂兰不着急了,她眼珠子转了转,随后不紧不慢地自己找了座位坐了下来。
她就知道王丞相一定狠不下心来不管自己的小儿子,毕竟这些年来他女儿对自己大儿子的喜爱程度自己是亲眼所见的。
不管当初话说得有多僵,但最后都是王丞相妥协。
也正是因为王丞相的数次妥协,才会让她们母子越发有恃无恐。
“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早好了吗?告诉你,我可不是那样好欺负的,你竟然随意把我抓到柴房关了一天,现在不只是单纯把我家里二档放出来这么简单,你还要给我们赔偿。”
张桂兰开始趁火打劫,“等我家二郎出来的时候,你必须在朝堂上给他安排官职,我不难为你,官职不需要一品、二品这么高,只需跟我大郎五品官职差不多就行。”
那张家大郎之所以能成为五品官,除了是他这个岳父提携,也是自己有了真本事的。
在科举中,高中的探花,又在官场上沉淀了两三年,才一步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刚开始他做官的时候也只是七品主簿而已。
那个不学无术的张家二郎竟然开口就要一个五品官,他也配。
这些话听在别人的耳中是要被乱棍打死的程度,可张桂兰说出来的时候,就仿佛是自己宽容大度,对王丞相的格外恩赐,王丞相应该反过来对他千恩万谢才是。
老是丞相夫人这样的好脾气,他不懂朝廷中的事情,但对于张桂兰的无耻也是成功的,把他激怒了,他正要站起身,想要跟张桂兰正面的时候就被丞相一手按了下来。
“来人,笔墨纸砚。”
王丞相并未理会张慧兰无理要求,命人备好笔墨纸砚,抬手在纸上写下了断亲书。他将断亲书拿到张慧兰面前,因知道她不识字,还特意念给她听。
“断亲书签了之后,你我两家从此再无任何关系,日后张家二郎再说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管,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
这下,换成张桂兰坐不住了,她瞪大眼睛,匆匆从座位上站起,厉眸看着王丞相开口说,“亲家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和我们张家断亲。”
“你想得美,告诉你,你女儿已经嫁给了我儿子,现在她又大了肚子,我们两家的关系不是你这一张纸说断就能断了的,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张桂兰很清楚,王丞相是一棵大树,他们张家背靠大树这些年过得很是滋润,要是跟王丞相彻底没有关系,之后他们孤儿寡母的,难免在村里受到欺负,而且他们已经过惯了现在的好日子,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她嘴上一直在嫌弃丞相府和王丞相,心里却是万分舍不得的。
但王丞相主意已定,他的态度一改往日和善宽容,威严强势道,“你可以不签这个断亲书,那就等着你张家二郎被大皇子的人处置了吧,依照他所犯的罪行贿赂朝廷官员,足够判他个斩首了,而你作为生母,不能教好自己的儿子,也要跟着关进大牢,被流放。”
“至于我的女儿,她现在怀有身孕,依照我大雍朝的律法可以安心在家养胎,不受牵连,待平安生产之后,我自有办法把她留在京都。”
张桂兰听到这话脸色惨白。
“王丞相,你可不要骗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那就算你能保的了你的女儿,那我儿子,你女儿的丈夫呢?”
第一百零四章:一颗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