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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计谋
  太极宫的待遇不错,单独给周蔷僻了一间宫女房。日子也清闲,伺候皇帝的差事不过端端茶水、弹弹曲子。
  这晚,皇帝照常宣周蔷去紫宸殿弹琵琶。
  泉安来通禀时,周蔷还没应声,隔壁房里的一个宫女探出头,“泉安,周蔷不舒服,今儿我替她去。”
  刚迈出门槛的周蔷望过去,这宫女面容俏丽,体态丰腴,此刻描了眉毛,涂了嘴唇,打扮得格外娇艳。
  皇帝登基后,太后曾送来两个宫女,一个擅长音律,一个精于厨艺,听说是从幽州潜邸带来的。
  这位是前者,名叫春华。
  周蔷听春华直呼泉安名讳,说话的语气也颇为熟稔,想必是萧府旧识。
  她当下冲泉安一点头,“让她去,跟陛下说,我不舒服先歇了。”
  春华是太后的人,周蔷不想跟她争。
  刚躺床上没多久,周蔷听到有人边走边跺脚的声音,不一会儿,又有宫人过来,说是皇帝那边坚持要她过去。
  周蔷没法,只好听从。到了紫宸殿,萧度生气她和泉安找春华弹曲糊弄他,罚她抱琵琶弹了一个多时辰,指尖疼了才放过。
  第二日听闻,春华连紫宸殿的门都没进去,私自做主换人弹曲的泉安,险些被皇帝拿茶盏砸破了额头。
  太极宫的宫人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敬畏。
  周蔷如常,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是得了皇帝青眼,总有人愤愤不平。
  傍晚她刚出房门,迎面被一壶热水泼到了手,烫得肉皮红肿。
  熟悉的女声惊道:“姐姐没事吧,都怪我不小心。”
  周蔷定睛,春华嘴上关心,眼里的得色如狗子翘上天的尾巴,掩也掩不住。
  她压下右手传来的火辣烫意,淡声说:“没事。”
  春华早猜如此,她背靠太后,谅周蔷也不敢计较。
  正要走开,“不敢计较”的人却过来堵住她的去路。
  周蔷勾着一缕发绺挽到耳后,指着脸颊,拿腔作调地道:“你确实不小心,要泼热水,应该泼这里,皇帝看上的不是手,是脸啊。”
  这般挑衅,春华立时羞恼。
  周蔷迎上春华忿忿的目光。
  春华擅音律,不得皇帝待见,这口恶气便出在她身上。
  当她是泥人捏的吗,泥人晒干还能硬上几天。
  春华见周蔷识破她的计谋,索性直截道:“你别仗着有倾国之姿,再美的脸蛋,比不上贵重的出身,清白的身子。宫里马上就要选秀,到时大把年轻美貌的贵女,陛下不过把你当个取乐的玩意,你还真以为自个得脸了。”
  “我得不得脸,不重要。”周蔷轻轻挑眉,“但你不得脸,太极宫哪个不笑?”
  太后送来的宫女,众人以为是未来妃子,谁知那人想给皇帝弹个曲,却连殿门都进不去。
  “你!”春华狠狠地瞪着她。
  “我什么?”周蔷上下打量春华,嫣然一笑,“我是个玩意没错,你呢?玩意都可以近陛下的身,你这个太后精心调教的美人,怕是还没被宠幸过吧,那岂不是连玩意都不如。”
  皇帝敬重太后,宫闱皆知,若是碰了母亲送的宫女,应当会给个位分,以全太后颜面。
  春华被周蔷怼得满脸如烧,想起那晚宫人送去紫宸殿的妖娆舞衣,以此反诘道:“谁像你这么不知廉耻,好歹出身名门,做过贵妃,却像个青楼妓子一样献媚陛下,不嫌丢人!”
  周蔷闻言,慢悠悠地笑道:“我像青楼妓子,那皇帝是什么,贪恋美色的嫖、客。”
  最后两字一字一顿,拉得老长。
  “我没说。”春华哪敢隐喻皇帝。
  周蔷笑盈盈道:“噢,那晚我是很正经地弹琵琶,是陛下不正经,非要看我跳柘枝舞……”
  皇帝近几年清心寡欲,面对女子不苟言笑,春华实在想不到他放浪的模样。
  她见周蔷形容不像作假,据收拾寝殿的宫女说,那晚殿中确实一片狼藉。
  她咬牙道:“你少得意,说不定哪天好日子就到头了。”
  周蔷不以为意,摸着手上的烫伤,“你看不惯我,可以去请示太后,把我撵走;你想得圣宠,可以去想法子,取悦皇帝。”
  “只这样针对我,没什么意思,兴许继我之后,还有李蔷、王蔷……你斗不完的。”
  太后护子,春华没胆子用这种争风吃醋的小事叨扰,想到周蔷的前朝事迹,和自己接下来的计谋,她冷笑道:“你少假惺惺充好人了,你是什么货色谁不知道。估摸你也就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见春华如此,周蔷摇摇头,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在后宫几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
  ***
  宣政殿。
  周蔷来太极宫几天不见人影,萧度批了大半天的折子,吩咐泉安:“叫周蔷过来伺候笔墨。”
  泉安一怔,随即道:“周娘子的手伤着了,小的做主叫她歇着了。”
  泉安作为太极宫的总管,按理可以直呼周蔷名讳,碍于皇帝意味不明的态度,只尊称为娘子。
  萧度问:“怎么伤的?”
  泉安道:“听说是被热水不小心烫着了。”
  萧度颔首:“找个太医给她配些药膏,以防留疤。”
  “是。”
  “每日送些新鲜的牛乳和珍珠粉过去,让她浸泡,好生养着。”
  “是。”
  萧度思忖,自那晚叫她弹了一个时辰的琵琶,便再没见过人,此事有些蹊跷。
  他又问:“她这烫伤可有隐情?”
  “小的过去看时,娘子只说是意外烫伤。”泉安道。
  萧度继续批阅折子,“你下去办事吧,叫个宫人进来伺候。”
  泉安还未走出殿门,忽听身后一声拍案重响,紧接是奏章“唏里哗啦”落地的声音。
  他忙回身,只见皇帝站在御案前,双拳紧握,面如寒冰,周身的怒气仿佛暴雨倾盆前的压顶乌云,顷刻要将这座殿宇摧毁。
  “陛下,怎么了?”泉安小心翼翼地问。
  皇帝没有发话,薄唇紧抿,眼神落在地上一张写着小楷的白纸上。
  纸张有些陈旧,泉安捡起,仔细扫过,内容是一首女子述说对男子爱慕的诗词,落款是周蔷赠予李晔。
  他脑袋瞬间“轰”地一声。
  ——这、这、这……居然是前朝贵妃写给旧帝的一首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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