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力脸骨碎裂，幽绿色的鬼火剧烈摇晃。阿茹指尖的黑冰已经蔓延到他的胸口，彻底冻结了魂脉。
　　“队长被抓了！”
　　“撤！”
　　孽魂阵型瞬间崩溃。原本严密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杀！”陈渊抓住机会，长剑卷起青色剑芒，带头冲入敌阵。
　　陶铭的三个分身如同虎入羊群，三十九年道行的纯正阴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西装暴徒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能将一名孽魂砸成黑烟。
　　谛猊庞大的陶瓷身躯横冲直撞，四蹄踩踏，将逃窜的泥兽连同背上的孽魂一起碾碎。
　　不到半盏茶，上百精锐孽魂死伤大半。残兵丢盔弃甲，消失在街道尽头的灰雾中。
　　阿茹松开手，退回苏醒身后。莫力瘫倒在地，大口喘息，黑冰让他浑身抽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苏醒蹲下身，直视莫力眼眶里的鬼火：“我再问一遍，铠枭将哪去了？”
　　莫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不知道……上面只下了死命令，说你和陈渊的人混在一起，让我们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苏醒眉头微皱。
　　玉司南的镇压绝对有效，铠枭将不可能自己跑出来。除非他有特殊的传讯手段，联系了中央魂殿的高层，甚至已经有人破开了玉司南的封印。
　　一个外来者，带着地府的法器。这消息一旦在魂渊高层传开，他将面临整个九大区的追杀。
　　“你还知道什么？”苏醒问。
　　“没了！我只是个巡逻队长，奉命行事！”莫力拼命摇头，色厉内荏的伪装彻底撕裂，“放了我，我保证不……”
　　“噗！”
　　苏醒并指如刀，万妖爪探出，直接切断了莫力的脖颈。
　　硕大的头颅滚落，幽绿色的鬼火瞬间熄灭。无头尸体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废话真多。”苏醒甩掉指尖的阴血。
　　陈渊捂着流血的右臂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水，又看向苏醒，眼神复杂。
　　“多谢。”陈渊声音沙哑。
　　苏醒转身，将陶铭三鬼收回体内：“该说谢的是我。刚才那种情况，你们只要指认我，就能活命。”
　　陈渊摇了摇头，将长剑归鞘：“我们起义军虽然穷得只剩下烂命一条，但忠义二字还没丢。你护送张乐回来，对我们有恩。一命换一命，扯平了。”
　　苏醒看着陈渊那张刻板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帮土著，有点意思。
　　“这里不能待了。”陈渊环顾四周，起义军人人带伤，满地狼藉，“莫力一死，中央魂殿很快就会派大军过来。跟我走。”
　　陈渊带路，一行人钻进错综复杂的地下巷道。
　　七拐八绕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建筑逐渐稀少，地势开始走高。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灰黑色山脉。山体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散发着压抑的死气。
　　陈渊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在特定的位置敲击了三下。
　　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进。”陈渊挥手。
　　众人鱼贯而入。裂缝向下延伸，越走越宽。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腹洞穴。洞顶镶嵌着几颗散发微光的荧石。地上铺着干草和不知名的兽皮。
　　角落里堆放着成袋的粗糙口粮、几缸浑浊的饮用水，以及一堆生锈的兵器。
　　几十个老弱妇孺缩在干草堆里，看到陈渊等人带伤回来，纷纷围了上来，低声啜泣。
　　这就是起义军真正的底蕴。惨烈，破败，却又透着一股野草般的韧性。
　　苏醒没有理会那些悲伤的重逢，他径直走到陈渊面前。
　　“安顿好了？”苏醒问。
　　陈渊正在让张乐包扎右臂，闻言点了点头：“暂时安全。这里有隔绝阵法，销心虫感知不到。”
　　“好。”苏醒拉过一把破木椅坐下，“现在，我们谈谈正事。”
　　陈渊抬起头：“你想知道什么？”
　　“妖骨。”苏醒盯着陈渊的眼睛，“铁塔用的那种妖煞骨，从哪弄来的？”
　　陈渊沉默了片刻，挥手让张乐退下。
　　“销心区东侧，七百里外。”陈渊压低声音，“那里有一片通体漆黑的山脉，我们叫它‘葬骨山’。”
　　“葬骨山？”
　　“对。山顶有个巨大的天坑，直通山体内部。整个山脉内部，埋着数不清的妖骨。”陈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可那里是禁区。山里有一种紫黑色的矿石，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煞气。铁塔那截妖煞骨，就是我们在外围捡到的残次品。”
　　苏醒心头猛地一跳。
　　紫黑色煞气？
　　他主修《万妖变》，对妖气和煞气再熟悉不过。地府里那些所谓的煞气材料，大多是阴气变异的赝品。
　　陈渊描述的这种紫黑色煞气，是真正的上古大妖死后，骨髓与天地戾气结合产出的煞气本体！
　　“你们没深入过？”苏醒问。
　　“我们试过很多次都进不去。”陈渊苦笑，“那股煞气太霸道，沾上一点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铁塔只是融合了一小截残骨就差点失控，更别说山脉深处的。”
　　苏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万妖变》卡在瓶颈很久了。如果能突破，他的肉身强度将迎来质的飞跃。别说四十年的莫力，就算是八十年的铠枭将，他也敢正面硬刚。
　　“七百里……”苏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你要去？”陈渊一惊，“我说了，那里是禁区！连中央魂殿的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别人不敢，不代表我不行。”苏醒转身走向洞穴深处的一个空置石室，“我需要休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给我一份去葬骨山的地图。”
　　陈渊看着苏醒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醒盘膝坐在干草上，没有立刻调息。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花一千冥币买来的灰白玉片。
　　就在刚才陈渊提到“葬骨山”的时候，这枚一直毫无动静的玉片，突然在储物袋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震动。苏醒将阴力注入玉片。
　　玉片表面的水纹亮起幽光，背面的凹凸感变得清晰。一行古老的文字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苏醒瞳孔骤缩。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残缺的地图。地图的终点，赫然标记着一个紫黑色的骷髅头。
　　“葬骨山……”苏醒捏紧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