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中,苏醒断裂的双臂垂在身侧,胸口剧烈起伏。
“还能动就别趴着。”苏醒吐掉嘴里的血块,声音听不出起伏,“快干活。”
陶铭眼底凶光暴涨,残破的西装下,三十九年道行的阴气再次沸腾。他没有废话,身形一晃,直接分裂出六道黑影,从左右两侧包抄。
阿茹单手撑地站起,塌陷的左肩不再流血,伤口处结出厚厚的黑冰。她仅剩的右手向前一指,地面霜冻蔓延,数十根尖锐的冰刺破土而出,封死前路。
碎石堆炸开。谛猊抖落身上的石块,青色陶瓷皮肤上的裂纹渗出幽绿火焰。
它张开巨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清光喷射而出,直奔铠枭将后背。
三方合围,没有死角。
半空中,铠枭将俯视着下方的攻势,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蝼蚁的挣扎。”
他背后的黑色巨翼猛然扇动,狂暴的气流直接将地面的冰刺碾成碎末。手中黑枪顺势横扫,枪尖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弧光。
“砰!砰!砰!”
陶铭的六道分身在弧光下接连炸碎,化作漫天黑雾。本体被枪杆抽中腹部,整个人贴着地面倒飞出去。
就在铠枭将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苏醒动了。
他垂落的双臂没有抬起,而是张开嘴,一团幽蓝色的雷光从舌尖迸发。与此同时,藏在他袖口深处的阴罗网破空而出。
黑色的网线不再是单纯的阴气凝聚,每一根丝线上都缠绕着狂暴的紫白雷霆。
雷法附网。
阴罗网迎风暴涨,化作一张覆盖方圆十丈的雷电巨网,当头罩下。
铠枭将察觉到头顶的毁灭气息,脸色微变。他没有硬接,巨翼收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试图从雷网收缩的缝隙中冲天而起。
“爆。”苏醒冷漠吐字。
雷网在半空中骤然收紧,所有缠绕在黑线上的紫白雷霆瞬间向中心塌陷,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幽蓝雷柱,狠狠轰在铠枭将身上。
刺目的雷光照亮了整片灰暗荒原。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焦臭味。
铠枭将发出一声怒吼,背后的黑色巨翼强行合拢,护住头脸与胸膛。雷柱轰击在羽翼上,金属质感的黑羽成片炸裂,四下纷飞。
狂暴的冲击力将他从半空中硬生生砸回地面。
“轰!”
地面再次塌陷。铠枭将单膝跪在坑底,双手死死撑着黑枪。他背后的巨翼破洞百出,右翼更是折断了一半,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甲片往下淌。
四周一片死寂。
铠枭将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羽毛,身体开始颤抖。
他抬起头,眼眶里的鬼火彻底变成了惨白色。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底层生物伤及躯体的极致暴怒。
“你……该死。”
铠枭将周身白芒暴涨。暗黑玄甲上的阵纹彻底亮起,一股比先前强横一倍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周围的碎石在白芒的冲击下直接气化,地面出现大面积的琉璃化。
他不打算再留活口,要彻底抹杀眼前这几个外来者。
苏醒看着气息狂飙的铠枭将,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打不过就开大招?土著就是土著,真以为地府的人出门只靠拳头?
苏醒心念一动,胸口处幽光一闪。一方巴掌大小、通体青黑的玉盘出现在他身前。
玉盘中央,一把天然雕琢的玉勺缓缓转动,勺柄正对铠枭将。
玉勺停转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重气息降临了。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刺目的光华。那是一种纯粹的“规则”,是来自古老地府、专门镇压一切阴魂邪祟的绝对秩序。
坑底的铠枭将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上的白芒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的残火,瞬间缩回体内。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方转动的玉盘,灵魂深处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原始恐惧。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级的碾压。
铠枭将脑海中只剩下逃跑这一个念头,他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的黑枪,残破的巨翼猛地一拍,就要向后暴退。
玉司南上方,一道青色的虚影轰然落下。
“砰!”
铠枭将的双膝重重砸进地下,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坑底。他身上的暗黑玄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骨骼大面积断裂。
“啊!!”
铠枭将疯狂咆哮,体内被黑泥改造过的力量拼命挣扎。可他越是反抗,那股镇压之力就越重。
不过三秒他整个人已经被压得趴在地上,脸颊死死贴着黑色的碎石,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谁?!”铠枭将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是元孽魂大人麾下十八守将!你敢杀我,中央魂殿绝不会放过你!”
苏醒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元孽魂?”苏醒扯了扯嘴角,“让他去地府法务部告我。”
他没有动手杀铠枭将。这种级别的改造怪物,临死反扑或许还有麻烦,而且他现在伤势不轻,没必要浪费力气。
苏醒左手一翻,一沓厚厚的冥币出现在掌心。
他随手将冥币扔在玉司南下方。幽蓝色的火焰腾起,冥币迅速燃烧,化作精纯的阴气源源不断地灌入玉司南中。
玉盘上的青光越发凝实,将铠枭将彻底钉死在原地。
“这笔加班费,迟早找你们老大报销。”
苏醒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远处翻倒的冥驹舆。
角落里张乐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苏醒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凶神。
连销体区的守将,都被这个男人用一个奇怪的盘子直接压成了死狗?
“愣着干什么?”苏醒用脚踢了踢张乐,“上车。”
张乐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进车厢残骸。
苏醒心念微动,陶铭、阿茹和谛猊化作三道流光,没入他体内温养。他走到两匹重伤的冥驹前,再次烧了十张冥币。
精纯的阴气灌入,两匹冥驹身上的伤口迅速闭合,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重新站了起来。
苏醒坐进车厢,冥驹舆腾空而起,没有理会坑底还在疯狂咒骂的铠枭将,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东方的销心区疾驰而去。
荒原上只留下被玉司南死死镇压的铠枭将,以及那一堆正在缓慢燃烧的冥币。
车厢内苏醒闭上眼,开始调息体内的伤势。
第224章 玉司南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