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看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红木桌面上,汇聚成一滩刺眼的暗红。
女秘书尖叫出声,连连后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苏总!您疯了!”女秘书声音发抖。
苏醒没有理她,只是死死盯着流血的手腕。
头不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真假难辨。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盒。
“老公,你怎么了!”女人冲过来,一把按住苏醒的手臂,眼眶瞬间泛红。
苏醒抬起头,看着她的脸是秦瑞婵。
她满脸焦急,动作轻柔地用丝巾包扎伤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工作再忙也要顾着身体,我给你炖了汤,先喝一点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不跟你吵架了,你别吓我。”
苏醒看着她贤惠体贴的模样,心口一阵发闷。
秦瑞婵不是这样的,绝不会露出这种娇弱的姿态。
她要是看到自己割腕,只会冷笑一声,嘲讽自己是个懦夫,然后一脚把自己踹开。
“你不是她。”苏醒抽出手。
“老公,你说什么胡话?”女人愣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装了,恶心。”苏醒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入自己的心脏。
剧痛袭来,场景瞬间崩塌。
天空呈现出死寂的灰黑色,没有一丝云彩。
安全区的防御光幕布满裂痕,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碎裂。光幕的碎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数不清的恶鬼涌入街道,嘶吼声震耳欲聋。残破的建筑在鬼潮的冲击下纷纷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苏醒站在废墟中,浑身是血,大口喘息。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不远处渡厄倒在血泊中,一颗光头被一只青面鬼将一脚踩碎,脑浆迸裂。
刘岳跪在旁边,抱着渡厄的无头尸体,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快走啊!”陶铭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苏醒。
一杆生锈的铁戟从后方刺来,直接贯穿了陶铭的胸膛。铁戟的尖端从陶铭的前胸透出,滴着黑色的血液。
黑色的血液溅在苏醒脸上,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陶铭看着苏醒,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双眼迅速失去了光泽。
苏醒伸出手,想要抓住陶铭倒下的身体,却抓了个空。
他没有力量,没有阴罗网,没有玉司南。
他救不了任何人,恶鬼扑了上来,撕咬他的血肉。
痛觉无比清晰,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
阴暗潮湿的地牢,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苏醒被两条粗大的黑色铁链穿过锁骨,悬吊在半空。铁链上布满了倒刺,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之中。
他身上的官袍被扒光,储物袋、冥币、阴罗网全都不见踪影,面前站着几个穿着紫袍的地府高官,面容冷酷。
“快说。”一个高官冷冷开口,“那个充满高阶鬼物和无尽资源的世界,入口到底在哪里?”
苏醒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
“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高官挥手。
旁边的小鬼挥动带刺的长鞭,狠狠抽在苏醒身上。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长鞭上的倒刺带起一片片血肉,触目惊心。
铁链向上拉扯,锁骨发出断裂的声响。剧痛让苏醒浑身痉挛,冷汗湿透了头发。
“交出入口,本官保你官升三级,享用不尽的香火。”高官继续诱惑,“你一个底层鬼差,守着那个秘密有什么用?”
“交出来,荣华富贵任你挑选。你不是最喜欢冥币吗?本官给你一座金山。”
苏醒咧开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
诡异世界是他的地盘,里面的怪是他的业绩,里面的冥币是他的财产。
这群老东西想摘桃子?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给你们?想抢老子的钱?门都没有!
“我说了,没有!”苏醒咬紧牙关。
“打!给我狠狠地打!”高官怒吼。
长鞭再次落下,他昏迷后被冷水泼醒,继续拷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苏醒不知道自己被折磨了多久,但他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一个铜板。
第八世,他变成了一个被同僚欺辱的底层鬼差。董王踩着他的头,将他的脸按在泥水里,周围是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咽下所有的屈辱。泥水的腥臭味直冲鼻腔,他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些人的头踩在脚下。
第九世,他变成了一个冲锋陷阵的炮灰。战场上残肢断臂横飞,敌人的战车轰鸣着碾过他的身体,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看着自己残破的躯体,心中充满了不甘。
第一百世,他变成了一个被困在虚假幸福里的丈夫。每天按时上下班,妻子温柔体贴,孩子乖巧听话。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灵魂在日复一日的平庸中逐渐枯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生气。
第一百零一世,他变成了一个无力拯救同伴的失败者。
阿茹在他面前被恶鬼撕成碎片,他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带血的衣角。阿茹绝望的眼神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第一百零二世,他变成了一个被当做工具的囚徒。
日复一日地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挖掘,监工的皮鞭不断落下,直到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冰冷的矿石上。
他看着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光芒,缓缓闭上了眼睛。
每一世,都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恐惧、不甘、无力、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层层堆叠,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轮回的记忆搅混在一起,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那个苦逼的销售?是那个底层的鬼差?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经理?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拥有陶铭、拥有谛猊、拥有城隍庙的世界是不是也是一场梦?
是不是也是轮回中的一环?
第208章 轮回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