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拼着经脉全废，动用残卷“借魔”，也不过堪堪杀了三只三十五级的腐尸鬼王。
　　眼前这玩意儿，进化后直接跨了一个大阶。
　　白骨蜥蜴收拢双翼，紫黑色鬼火扫过全场。它仰起头颅，张开重新愈合的喉骨，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长啸。
　　黑沙戈壁上空本就阴沉的天幕急剧翻滚，浓稠的乌云以蜥蜴为圆心向外扩散。
　　云层中不断闪烁着紫黑色的光弧。
　　“嚓！！”
　　第一道阴雷劈下来。
　　不是劈向某个人，而是直接轰在三十米外的沙地上。黑沙被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坑底的岩层尽数碳化。
　　阴雷接连落下，毫无规律，覆盖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刘岳抱着头趴在地上，身边两米外一道雷柱劈落，热浪掀得他翻了个滚。杨宁尖叫着往渡厄的方向爬。
　　“这是……领域？”渡厄撑着半截断刀站起来，脸色惨白。
　　苏醒没时间分析。他的经脉已经裂了，灵能枯竭，硬扛一道阴雷都够他再死一次。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苏醒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符。这是他之前在忘川鬼市从一个卖假货的摊子上淘来的杂货
　　二十张最低级的聚阴符，原本是拿来给安全区的新人练手用的。
　　他蹲下身，手指沾了自己嘴角的血，在黑沙上急速画出一个粗糙的圆阵。
　　四个方位各压一张聚阴符，中间留空。
　　“秦瑞婵！”苏醒头也不回地喊。
　　秦瑞婵没有犹豫，弯着腰冲出掩体。一道阴雷在她身后三步处炸开，冲击波把她推得踉跄向前，直接扑倒在苏醒身边。
　　苏醒把一块拇指大的魂核塞进她手里，那是刚才从鬼蚁身上收的低级货。
　　“灵能灌进去，维持阵心不断。”
　　“我没学过阵法......”
　　“不用学，当充电宝使就行。”苏醒按住她的手腕把她摁在阵心位置
　　“灵能往魂核里灌，法阵自己会运转。停了就全死。”
　　秦瑞婵咬紧牙关，灵能涌入魂核。
　　淡黄色的光芒从圆阵上亮起，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薄弱屏障。阴雷劈在屏障上，被偏转了方向。
　　苏醒利用聚阴符把阴雷的落点往外推。这法阵撑不了多久，但够用。
　　“刘岳！都滚进来！”渡厄怒吼。
　　刘岳拖着程刚，杨宁架着黄静，连滚带爬地冲进屏障范围。
　　苏醒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绿色的令牌。城隍令。这是他在地府述职时领的信物，代表他妖冥使的官方身份。
　　他把令牌举过头顶，体内已经没有阴力驱动，只能逼出一滴刚刚复苏的活人血液滴在令牌上。
　　一股属于地府秩序的威压从令牌中释放出来，无形地笼罩向白骨蜥蜴。
　　蜥蜴的动作凝滞了一瞬。四十级的鬼怪对地府令牌仍有本能的畏惧，但只是一瞬。
　　紫黑色鬼火暴涨，它挣脱了束缚，翅膀猛扇，卷起的黑沙遮天蔽日。
　　“渡厄！”
　　渡厄不知何时从腰后抽出一把黑色短弓。
　　他单膝跪地，三根手指并拢充当箭矢，灵能凝聚。
　　第一箭射出。灰白色的灵能箭矢划破空气，射向蜥蜴展开的左翼。
　　“啪。”骨翼轻轻一震，箭矢碎成齑粉。
　　第二箭。瞄准眼眶。蜥蜴偏头，箭矢擦过头骨，打在银灰色的新鳞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第三箭。渡厄把所有灵能压缩到一点，对准咽喉旧伤处射出。
　　白骨蜥蜴甚至没有闪避。新生的骨甲比旧鳞厚一倍，灵能箭矢撞上去的瞬间炸成一团光雾。
　　渡厄的手指在滴血，弓弦崩断了。
　　苏醒看着这一幕，瞳孔收缩。
　　他深吸一口气，把城隍令牌收回怀里。三条裂了又裂的经脉被他再次强行激活。
　　剧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但暗红色的雷纹确实在掌心浮现了。
　　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苏醒提起鬼面锤，从屏障中冲了出去。
　　白骨蜥蜴扭过头，紫黑鬼火锁定了他。
　　掌心雷脱手。暗红色的电弧劈在蜥蜴胸口的银灰鳞片上。
　　“啪嗒。”
　　雷电炸散开来，白骨蜥蜴的鳞片纹丝不动，连焦痕都没有。
　　白骨蜥蜴盯着苏醒，甩动尾巴横扫。
　　苏醒来不及闪避，骨尾撞在他胸口，肋骨的断裂声和他自己的闷哼混在一起向后飞出。
　　半空中苏醒的左手甩出阴罗网，网线精准地缠上了蜥蜴的尾端骨节。
　　体内最后一丝雷电顺着网线传导过去，暗红色的电弧在骨尾表面噼啪作响，却只是让蜥蜴的动作顿了不到半秒。
　　苏醒右手举起鬼面锤，对着被网线绷紧的骨节猛砸下去。
　　“当！”
　　锤头被狠狠弹开，苏醒的虎口被震裂。
　　白骨蜥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嘶鸣。
　　它张开嘴吐出一团拳头大的黑色火焰，速度快到苏醒只来得及侧身。
　　黑火擦过他的右臂。皮肉瞬间焦黑卷曲，焦臭味冲入鼻腔。
　　从肩膀到手腕，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
　　苏醒咬碎了后槽牙，左手还死死攥着阴罗网。
　　渡厄从侧面冲上来，手里拿着捡来的骨刺当武器，疯狂地刺向蜥蜴的腿关节。刘岳和杨宁在远处用新买的阴器投掷攻击。
　　三人所有的攻击砸在银灰色鳞甲上，效果为零。
　　渡厄的灵能消耗过半，手里的骨刺碎成粉末。
　　“打不穿。”渡厄的声音嘶哑，第一次有了动摇。
　　苏醒跪在沙地上，左手被阴罗网的反作用力拽得关节咔咔作响。他的目光扫过怀中残卷的位置。
　　再用一次“借魔”，或许能杀。
　　但经脉已经裂成这样。上次用完废了七成，这次再用，十死无生。
　　犹豫只持续了一息。
　　白骨蜥蜴不给他考虑的时间。它双翼完全展开，翼尖劈入沙地。整片黑沙戈壁的沙砾被它的阴气裹挟，旋转着升空。
　　无数拳头大的沙石被阴气淬炼成高速弹丸，铺天盖地地轰向屏障。
　　屏障上的淡黄色光芒疯狂闪烁。
　　阵心处，秦瑞婵灵能几乎见底，手里的魂核已经出现了裂纹。
　　“撑不住了——”她的手在抖。
　　一颗黑沙弹丸穿透了屏障薄弱处，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屏障光芒越来越暗。
　　秦瑞婵看着那个单手拽着网、浑身是血还跪在风暴中不肯倒下的背影。
　　她松开了手中的魂核。
　　“秦瑞婵！”渡厄发现她的动作，“回去！”
　　秦瑞婵冲出屏障，朝着苏醒的方向跑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不想再站在后面看着。
　　三颗黑沙弹丸几乎同时洞穿了她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