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跑了第三个弯道，脑子里有根弦突然绷紧了。
　　不对。
　　他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秦瑞婵说得对，那东西始终保持五十米。
　　他们快它就快，他们慢它就慢。但还有一个细节被忽略了，它从来没有攻击过！
　　一个八十级的存在，想杀他们四个，需要追吗？一个灵压就能把他们拍死。它不杀，不是在玩，是在赶。
　　像牧羊犬赶羊。
　　苏醒的脚步骤然停住。
　　“大人？”陶铭急了，“它还在后面......”
　　“都停。”
　　苏醒松开秦瑞婵的手腕，转身面对通道深处。
　　五十米外，那只巨大的红眼悬在黑暗中，竖瞳对着他。
　　苏醒站着没动，那红眼眨了一下。
　　然后三米高的身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从边缘开始消散。
　　触手、躯干、最后是那只红眼，全部化为灰色的雾气，融入藤蔓墙壁。
　　五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灵压都没了。
　　通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陶铭愣住了，阿茹也愣住了。秦瑞婵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苏醒转回身，表情平静。
　　“规则。”他说，“这个鬼域的规则不是困杀，是驱赶。跑就触发，不跑就不出现。”
　　秦瑞婵反应过来：“它逼我们跑，是为了让我们往某个方向去？”
　　“或者让我们在恐慌中做出错误选择。”苏醒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迷宫加追兵，正常人只会拼命跑，根本不会停下来观察路线。”
　　他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封死的藤蔓墙。
　　“从现在开始，走。不跑。”
　　陶铭咽了口唾沫：“万一它又出来……”
　　“出来就停。”苏醒迈步往前，“它的规则是驱赶，不是击杀。只要我们不配合，它就没有意义。”
　　四人改为缓步前行。
　　脚步声从急促变为平稳，踩在湿泥上发出均匀的“啧、啧”声。
　　空气中的腐甜味还在，灵压的残余像一层薄膜贴在皮肤上，但那种窒息般的恐惧感消退了。
　　苏醒走在最前面，冥眼术持续运转，扫描每一面藤蔓墙的厚度和纹路走向。
　　两分钟后，通道豁然开朗。
　　一片圆形空地出现在眼前，直径约三十米，地面不再是黑色泥土，而是平整的灰白石板
　　头顶的巨木树冠在这里断开，露出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光。
　　空地三个方向各延伸出一条岔路，宽窄不同，深处看不到尽头。
　　而空地正中央，立着两扇门。
　　左边那扇门通体乳白，门框上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
　　右边那扇门漆黑如墨，门框上嵌着一颗同样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
　　两扇门之间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古旧，但清晰可辨：
　　“择一而入，不可回头。”
　　四人站在空地边缘，没有贸然靠近。
　　秦瑞婵盯着那两扇门看了几秒：“选择题。”
　　“白的看着安全。”陶铭说。
　　苏醒没接话。他蹲下身，右手贴在石板地面上，感受了三秒。
　　“两扇门后面都有阴气波动。”他站起来，“白的弱一些，黑的强。”
　　“那选白的？”阿茹问。
　　苏醒摇头。他走向右边那扇黑色的门，在门前站定。
　　秦瑞婵皱眉：“为什么选强的？”
　　“因为这是鬼域。”苏醒头也没回，“鬼域的规则从来不是让你舒服的。看着安全的那个，往往才是陷阱。”
　　他顿了一拍，补了句：“而且黑色晶体上的纹路，和刚才石碑基座上的一样。”
　　秦瑞婵的瞳孔微缩。她没再反对。
　　苏醒抬起右手，掌心贴上右边的门框把手。
　　把手入手冰凉，表面的暗红纹路在他触碰的瞬间全部亮起，像被激活的电路。
　　下一秒，两扇门同时消失。
　　不是打开，是直接从空间中抹去，连门框都没留下。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整片空地都在摇晃，石板缝隙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
　　“来了。”苏醒后退两步，从储物袋中取出玉司南。
　　雾气凝聚成形。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灰黑色的鬼仆从地面钻出，身高不足一米，形态各异，有的像缩小版的人形，有的像爬行的兽类，
　　但无一例外，全部散发着十级左右的阴气波动。
　　门口还在涌，粗略的数后，苏醒的嘴角抽了一下。
　　上百只十级鬼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空地边缘，把四人围在正中间。数量还在增加。
　　苏醒深吸一口气，把阴力灌入玉司南。玉色光罩再次撑开，将秦瑞婵罩在里面。
　　“你待着别动。”
　　秦瑞婵这次没逞强。她的灵能已经见底，出去就是送菜。
　　苏醒转头看向陶铭：“上。”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陶铭等这句话等了好一会儿了。从进鬼域到现在，他一直被当成保护对象塞在队伍中间，浑身的劲没处使。这会儿终于轮到他了。
　　“得嘞。”
　　他咧嘴一笑，魂体表面的纹路逐条亮起，从脚踝蔓延到额角，整个人的气势在一息之间拔高了一截。
　　身形一晃分裂开来十二道分身。
　　十二道分身从本体中剥离而出，每一道都和本体一模一样，连咧嘴的弧度都没差别。
　　十三个陶铭站在原地，齐齐活动了一下脖子。
　　“嘎嘣”声响了十三下。
　　然后他们冲了出去。
　　最前面三个分身撞入鬼群，拳头砸下去，十级鬼仆的魂体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地炸成灰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后面的分身呈扇形散开，每人负责一个扇区，推进速度极快。
　　陶铭的拳法没什么花哨的招式，直拳、摆拳、偶尔来一脚，纯粹靠道行碾压。二十年道行打十级鬼仆，跟大人打小孩没区别。
　　阿茹比他慢了半拍出手。
　　她没有急着冲，而是观察了两秒陶铭分身的推进路线，找到了几个分身覆盖不到的缝隙。
　　体表浮现暗红纹路，双臂骨骼"咔咔"作响，十指变形拉长，指甲两只完整的鬼爪成形变成黑色的弯钩
　　她从陶铭分身的间隙切入，左爪横扫，四只鬼仆同时碎裂；
　　右爪下劈，一只试图从地面钻走的兽形鬼仆被拍成齑粉。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