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潜伏者的尾巴横扫而出，骨刺撕裂空气。
　　陶铭的三道分身同时被击中，灰烟炸开，瞬间消散。
　　本体被尾部余力荡飞，撞断两棵枯树，在地上犁出一道沟。
　　苏醒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他左手往后一捞，扣住秦瑞蝉的手腕，把她甩到身后三米的一棵粗树干后面。
　　“别出来。”
　　秦瑞蝉撞在树干上，后背一阵发麻。她刚要开口，迷雾潜伏者已经扑过来了。
　　四足蹬地，两米高的身躯腾空，巨口张开，三排倒钩齿对准苏醒的头颅。
　　苏醒往右横移两步，阴罗网从袖中甩出。
　　黑色网面在空中展开，暗红纹路亮起，精准兜住迷雾潜伏者的头部和前肢。
　　网线收紧，怪物的动作迟滞了半拍。
　　迷雾潜伏者的背脊骨刺同时炸射，十几根黑色尖刺从体内弹出，将阴罗网的网线绷断了三根。
　　苏醒眯眼。这东西的力量在撕裂束缚。阴罗网压不住它太久。
　　“陶铭！”
　　“在！”
　　陶铭从碎木中翻身而起，灰色光晕在体表流转。
　　他没有再分身，而是将二十五年道行的全部力量灌注双臂，从侧面扑向迷雾潜伏者的后腿。
　　同一时刻，林地边缘的雾气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掠出。
　　阿茹的身形在奔跑中变化，体表浮现出暗绿色的鳞片纹路。
　　她模仿的不是迷雾潜伏者的外形，而是它的气息。
　　迷雾潜伏者的头猛地转向阿茹，巨口中发出困惑的低吼。同类？
　　这一分神，陶铭的双手已经抓住了它的后腿。
　　“大人！”
　　苏醒右掌前推，掌心雷凝聚。
　　但迷雾潜伏者的反应超出预期。它的尾部如鞭，反手抽向陶铭的腰侧。
　　陶铭被迫松手格挡，整个人滑出五米。
　　阿茹的气息模仿也到了极限，迷雾潜伏者识破了伪装，一声咆哮，前爪拍向阿茹。
　　“闪开！”陶铭的声音撕裂。
　　阿茹身形一矮，堪堪避过致命一击，但爪风扫过她的肩头，魂体表面裂开一道口子，灰色的光从裂缝中溢出。
　　陶铭的眼睛红了。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二十五年道行的压迫感全部释放，不再有任何收敛。
　　周围的枯树枝干在压力下“咔咔”断裂。
　　苏醒看准时机。
　　阴罗网二次甩出，这次不是兜头，而是缠住迷雾潜伏者的四条腿。网线收紧，暗红纹路全力运转，怪物的动作再次迟滞。
　　陶铭从正面撞上去，双手死死按住迷雾潜伏者的头颅，将它的巨口压向地面。
　　怪物疯狂挣扎，骨刺乱射，两根扎进陶铭的小臂，灰色的魂体碎片飞溅。
　　陶铭一声不吭，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大。
　　苏醒的掌心雷已经凝到了极限，一颗拳头大小的球形雷团，青白色的电弧在表面疯狂跳动。
　　他走到迷雾潜伏者面前，蹲下身，把雷团按在它胸口鳞片的缝隙处。
　　“开！！！”
　　轰！
　　电光从鳞片缝隙灌入体内，迷雾潜伏者的身躯剧烈抽搐，巨口张到最大，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
　　陶铭松开手，右拳灌注全部道行，一拳砸穿了它的头颅。
　　暗绿色的鳞片失去光泽，三米长的身躯轰然倒地，地面震了一下。
　　林地安静了。
　　苏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掌心雷的余韵还在指尖跳动，他甩了甩手，把残余电弧散掉。
　　玉司南取出，二十五级精英怪的残魂浓郁得像一团实质化的黑雾，被吸入玉器时，指针转了足足七圈。
　　折算业绩：两千五。
　　苏醒把玉司南收好，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加上之前的，今天这一趟，业绩已经破三千了。
　　值了。
　　他转头看向陶铭。陶铭的小臂上两个窟窿还在往外冒灰烟，但魂体已经在自行修复，速度肉眼可见。
　　诡异世界的浓郁阴气，对鬼怪来说就是最好的疗伤药。
　　“没事吧？”
　　“属下无碍。”陶铭活动了一下手臂，转头看向阿茹，“你呢？”
　　阿茹肩头的裂口已经合拢了大半，她摇摇头：“小伤。”
　　秦瑞蝉从树后走出来。
　　她的脸色很白。
　　不是被吓的——是被震的。
　　二十五级精英怪，从出现到死亡，不到三十秒。苏醒全程指挥调度，像在安排一场部门协作会议。
　　陶铭和阿茹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正面扛伤害，一个侧面拉仇恨。
　　秦瑞蝉的目光落在陶铭和阿茹身上。
　　他们不是人。
　　陶铭的分身术，阿茹的气息模仿，被骨刺刺穿后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灰色光雾，以及那种在阴气中自动愈合的特性。
　　他们是鬼怪。
　　苏醒带着两只鬼怪，在诡异世界里横着走。
　　秦瑞蝉把这个信息咽回肚子里，没有问出口。
　　苏醒看了她一眼：“跟不跟？”
　　“跟。”
　　一行人继续往南。
　　接下来的路程，秦瑞蝉彻底放弃了试探的心思。
　　因为没有意义。
　　沿途遇到的鬼怪，十级以下的被陶铭的气息直接吓跑
　　十到十五级的被苏醒一个掌心雷解决，十五到二十级的需要配合两招。
　　效率高得离谱。
　　秦瑞蝉默默数着。四十分钟，击杀鬼怪六十七只。
　　六十七只。
　　她在安全区外围巡逻一周，运气好能碰上三只。
　　苏醒走在前面，时不时看一眼玉司南的指针方向，像在逛超市挑货架。
　　又走了二十分钟，林地的景象变了。
　　枯树消失了。地面从灰色泥土变成黑色岩石，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
　　空气中的阴气浓度再次跃升，秦瑞蝉感觉自己的灵能在被压制。
　　陶铭停下脚步。
　　“大人，前面的气息……不对。”
　　苏醒也停了。
　　玉司南的指针不再转动，而是笔直地指向前方，剧烈颤抖。
　　前方五十米，雾气散开一个缺口。
　　一块三米高的黑色石碑立在空地中央。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鬼怪图案
　　有的在嘶吼，有的在撕咬，有的在挣扎。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石面上剥离出来。
　　石碑顶部，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石头嵌在其中，散发着脉动的光芒。
　　像心跳一样明暗跳动。
　　苏醒盯着那块石碑，玉司南在袖中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然后，石碑上那些雕刻的鬼怪，动了。
　　不是错觉。
　　它们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苏醒。
　　石碑底部的黑色岩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
　　苏醒的瞳孔收缩。
　　这东西，有灵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