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道行鬼物，完整意识，可交流，可驱使。底价两千冥币！”
　　红袍拍卖师的惊堂木拍下去，台下的声浪比刚才画皮鬼精魄那会儿更猛。
　　“两千一！”
　　“两千二！”
　　“两千三！”
　　三个价码在两秒内叠上去。苏醒透过琉璃窗扫了一眼台下，举牌的散座买家比上一件多了将近一倍。
　　旗袍女鬼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十七年有意识鬼物，近五年酆都拍卖场仅成交过三例。最高一例成交价四千八百冥币。”
　　陶铭在后面听着，低声问了句：“大人，那个孙宿管能值这么多？”
　　“他脑子清楚，手脚利索。”苏醒端着茶杯没回头
　　“在归墟能管一整个厂子的后勤，搁地府那就是合格的管事。管事在哪儿都值钱。”
　　“两千四。”
　　这个声音从三层传来。
　　苏醒左手边的四号包厢。帷幕掀开了一条缝，一个传声符飘到拍卖师面前。
　　拍卖师低头看了一眼符上的内容，抬头扫向四号包厢的方向。
　　“四号包厢报价两千四百冥币，外加一件实物。”
　　台下议论声起来了。实物加价在酆都拍卖场不算稀罕，但得卖方同意才能生效。
　　苏醒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
　　一道极细的传音落进他耳朵里。
　　声音不是从台上来的，是从四号包厢直接送过来的。
　　“苏先生，鄙人张成，经营忘川下游养魂坊。”
　　声音干净，不急不缓。
　　“我出两千四外加一颗养魂珠。养魂珠是我坊中三年才出一颗的上品，专养残魂。”
　　苏醒的手指没动。
　　张成的传音继续。
　　“我看见苏先生身边那位女客了。她的魂体波动，我做这行的一眼就认得出来。残魂，而且碎得厉害。”
　　苏醒没有回传音。
　　“养魂珠对她有大用。珠中蕴含的魂力可以缓慢修补残魂裂痕，坊间没有第二家能做出同等品质。”
　　停了一拍。
　　“苏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人。这只鬼物归我，我拿回去当管事，刚好合适。“
　　”您手里有残魂要养，我手里有珠子。各取所需，不比在台上跟人互咬来得省事？”
　　苏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扭头看了阿茹一眼。角落里的女鬼双手捧着茶盏，指尖那一丝血色早就退完了，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
　　三天。董王说三天后来拿身份牌，还会加一道护魂符。
　　但护魂符只是防散，不是修补。
　　阿茹的残魂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魂力滋养，否则碎下去是迟早的事。
　　苏醒放下茶杯，也用传音回了一道过去。
　　“珠子先验。”
　　四号包厢没有犹豫，帷幕里飘出一道传声符指向台侧的鉴定师。
　　十秒不到，黑袍鉴定师从侧台走出来，手里托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珠体通透，内部有一团乳白色的光雾在缓缓流转，表面浮着三道极细的纹路。
　　鉴定师举起铜镜照了一下，点头。
　　“上品养魂珠，魂力充沛，纹路完整，可持续滋养残魂六到十二个月。市价约两千冥币。”
　　台下这时候还有人在喊。
　　“两千五！”
　　“两千六！”
　　苏醒没理台下的动静。
　　他用传音回了张成：“成交。”
　　四号包厢的传声符立刻飞到拍卖师手中。
　　拍卖师低头看完，拿起惊堂木。
　　“寄售方已确认接受四号包厢的定向报价，两千四百冥币外加上品养魂珠一颗。“
　　”按本场规则，卖方有权选择最终成交对象。”
　　惊堂木拍落。
　　“成交！”
　　刘猛的脸色垮下。
　　“姓宋的，你们是不是故意针对我阴差司？”
　　宋六的笑容没变。“刘大人，我宋六活了八百年还没干过针对客人的事。”
　　养魂珠通过鬼仆送进六号包厢的时候，苏醒第一时间递给了阿茹。
　　“握在手心里，别松开。”
　　阿茹接过珠子，乳白色的光雾透过她半透明的指尖渗进去。
　　台上红袍拍卖师整理了一下衣领，扫了一眼全场。他手里又多了一张金边加急卡。
　　旗袍女鬼走到苏醒旁边，弯腰低声开口。
　　“苏先生，场方追加拍品，同一寄售方名下。是否需要确认？”
　　苏醒的眉头动了一下。
　　同一寄售方。就是他。
　　“什么货？”
　　旗袍女鬼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压到只有苏醒能听见的程度。
　　“两只有意识鬼物，均可修炼。宋六爷说这是您储物袋里还没登记的库存，他已经做过初步鉴定。”
　　苏醒眯了一下眼。
　　那两个穿白围裙的厨子鬼。宋六在茶水室里看他展示的时候顺手鉴定了，现在直接上架，连招呼都不打。
　　苏醒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胖子，胆子比他的体型还大。
　　厨子鬼留着也没用，能卖就卖。宋六趁热打铁的判断没错，刚才画皮鬼精魄和孙宿管两轮拍完，全场的情绪正在最高点。
　　“确认。”苏醒说。
　　旗袍女鬼退了回去。
　　台上惊堂木再拍。
　　“本场第三波追加拍品！”
　　红袍拍卖师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亢奋。
　　“两只有意识鬼物，均具备自主修炼能力！底价各一千五百冥币，合拍出售，底价三千！”
　　一层散座区的鬼站了起来，二层的竞拍者开始交头接耳，三层包厢的帷幕至少动了四五道。
　　台下的议论已经从竞价变成了猜测。
　　“到底谁在卖？这批货什么来路？”
　　“一个人手里攥这么多高阶鬼物，不是秘境就是鬼窟。”
　　“你说会不会是十大阎罗的人在出货？”
　　苏醒听着下面的声浪。
　　“三千一！”
　　第一口报价刚落，二号包厢的帷幕晃了一下。
　　“三千五。”
　　还是那个慢悠悠的声音，买画皮鬼精魄时跟刘猛对呛的那位。
　　“三千八！”一层右侧一个穿铁甲的鬼将拍了桌子。
　　“四千！”
　　“四千三！”
　　价码蹿得比苏醒预想的快。
　　“五千！”
　　刘猛的声音穿过整个大厅。
　　全场静了半拍，然后又炸开了。
　　“五千二，外加一柄碧落刀。”四号包厢的张成再次出手。
　　“五千五。”二号包厢不紧不慢。
　　“五千八！加一套顶阶困阵图！”一层左侧角落里冒出一个新声音，举牌的是个蒙脸的老鬼。
　　红袍拍卖师的声音开始带着颤：“有实物加价的请通过鉴定台确认价值！”
　　“六千！外加三十年份的凝魄丹方一册！”
　　三层一号包厢的帷幕终于动了。
　　就是刚才花三十万买持正牌的那间包厢。
　　传声符飘出来，落到拍卖师手中。
　　拍卖师看完符上的内容，手里的惊堂木悬在半空，迟迟没落。
　　他抬头，声音比之前高了半个调。